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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长的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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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回到办公室时，林璟秋正坐在她的会客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的建筑群上。
“哥。”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林璟秋转过头，他和林悦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只是线条更硬朗些，周身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沉稳气场。“和苏氏的会开得怎么样？”
“定了方案，先做产业园区。”林悦抿了口温水，杯壁的温度熨帖着掌心，“苏瑶那边……没太反对。”
“没太反对？”林璟秋挑眉，指尖的烟转了半圈，“我听说，你们在会议室争得挺凶。”
林悦笑了笑，没否认：“意见有分歧很正常，最后看的还是方案本身。”
林璟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他这个妹妹，从小就心思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表面看着温顺，内里却比谁都有主意。
当年父亲要在她和几个堂兄里选一个接手核心业务，所有人都觉得该是更外放的林璟秋，最后却是林悦接了过来，且做得滴水不漏。
“苏瑶那个人，我打过交道。”林璟秋收回目光，将烟放回烟盒，“性子太烈，像头没拴住的野马，做事不管不顾。你跟她合作，得留点心。”
“我知道。”林悦应道，“她的方案确实激进，但眼光不差，城西那块地，潜力是有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林璟秋站起身，走到她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产业园区的方案翻了两页，“这是你连夜改的？”
“嗯，觉得商业综合体风险太高，重做了一份。”
林璟秋指尖点在方案上的某个数据节点：“这里的成本核算，压得太死了，苏瑶那边怕是不会甘心。”
“她会甘心的。”林悦语气平淡，“她要的是高回报，不是无底洞。这个方案能让她看到稳赚不赔的可能，她没理由拒绝。”
林璟秋抬眼，对上她平静的视线，忽然笑了：“你倒是把她摸得挺清楚。”
林悦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水。
“奶奶昨天打电话来，问你中秋回不回老宅。”林璟秋换了个话题，“她还问起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
林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中秋应该有空。至于其他的，让奶奶别操心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林璟秋叹了口气，“别总把心思扑在工作上。上次给你介绍的张医生，你后来见过吗？”
“忙忘了。”林悦淡淡道，“哥，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林璟秋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再多劝。他这个妹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行，你有数就好。对了，下周有个私人酒会，爸的老战友组织的，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了吧，公司事多。”
“必须去。”林璟秋语气不容置喙，“那边有几个做高新产业的老总，正好跟你这个项目搭得上边，去认识认识，没坏处。”
林悦想了想，点头：“好。”
林璟秋走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林悦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知道林璟秋的意思，那场酒会说是拓展人脉，实则也是变相的相亲局。家里人总觉得她该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安稳过日子，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瑶的助理发来的消息，说苏总看了方案里的供应商名单，觉得其中两家报价偏高，想约她明天再碰个头细谈。
林悦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苏瑶果然还是忍不住。
第二天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苏氏楼下的咖啡馆。苏瑶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坐下就将一份新的供应商名单推了过来。
“这两家是我找的，报价比你那份低了五个点，资质我查过，没问题。”她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在她的动作下泛起涟漪，“林总，省钱的事，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林悦拿起名单看了看，指尖在其中一家公司的名字上停住：“这家姓王的供应商，去年出过建材质量问题，虽然最后压下去了，但业内都知道。”
苏瑶的动作顿住：“你怎么知道？”
“做方案前，查过所有备选供应商的底。”林悦将名单推回去，“苏总，省钱可以，但不能拿项目质量开玩笑。我的方案里选的那两家，贵是贵了点，但从没出过纰漏，这是底线。”
苏瑶看着她，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再去核实那家王姓供应商的情况。
挂了电话，她靠回椅背，看着林悦：“你倒是谨慎。”
“不是谨慎，是必须。”林悦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这个项目是林苏两家第一次合作，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苏瑶没再反驳。她不得不承认，林悦考虑得确实比她周全。
两人又聊了些项目细节，气氛比在会议室时缓和了不少。快结束时，苏瑶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
“妈，我在忙呢……晚上回去吃饭？不一定，得看加班到几点……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柔和褪去，又恢复了那副锐利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语气柔软的人不是她。
林悦将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没说话。
离开咖啡馆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苏瑶没带伞，站在门口皱着眉。林悦撑开伞，走到她身边：“我送你上去？”
苏瑶看了眼那把素色的伞，又看了看林悦，忽然笑了：“林总这是……示好？”
“只是不想合作方淋感冒，耽误项目进度。”林悦语气平淡，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距离不远不近，却奇异地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苏瑶看着两人交叠在伞下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女人的伞，好像比看起来要大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