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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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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内,罗覃辞转头朝里侧靠,贺城自然而然把人往自己这边揽。
他人已经慢慢清醒,就是浑身犯懒,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昨天周五,收敛了一周的贺城很疯,被被子遮掩住的身体到处都是这人的罪证,好在没跟刚开始一样弄出伤口了。
罗覃辞缓了一阵后睁开眼,旁边的人还在睡。
伸手捏了两下搭在他腰上的手,这人就转过身松开了。
披上衣服下床,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轻声走到门边开门下楼。
他在做早饭的间隙泡了壶适合早上醒神的茶。
朝窗外看去,今天想来是个好天气,开窗透会儿气,深秋的凉意卷走了些许眉间的倦意。
端上早餐上楼,依旧是将门轻推开,餐托放好后朝床边走去。
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罗覃辞刚到床边就被拉住了手腕,倒是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扣住。
“早饭吃吗?”俯身询问。
罗覃辞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嗯。”摩挲了下他的手腕后松手。
到窗边拉开一小段帘子,不然贺城又会睡过去。
罗覃辞倒了两杯茶,自己端上一杯,边喝边看昨晚带回来的研究期刊。
几分钟后床上的人就有动静了。
贺城抬手遮住眼睛,片刻后缓慢起身,坐床上捏了下眉头才睁眼,转头看了看旁边低头看书的人,下床披上浴袍进了浴室。
文章抬头印了日期,罗覃辞抬眼看向桌上的日历,这才意识到又过去一个月了。
拿过日历摩挲两下又放回去。
贺城擦着头出来,罗覃辞顺手把旁边那杯温度刚刚好的茶递给他。
接过来喝了一口,每种糕点叉两个放盘里,端了放书桌上,靠着桌沿站罗覃辞旁边。
贺城拿了个紫薯包吃,另一个递给罗覃辞。
吃下糕点后翻了一页,他在想怎么把理论和实验对标。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搭上话就聊几句。
饭后罗覃辞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贺城坐地毯上请拼拼图。
两个各做各的,一上午不经意间就过去了。
罗覃辞报告上传好时间就差不多了,他这会儿做饭刚好合适。
这一个月来,贺城时不时点几样菜,偶尔也让他自行发挥,总之想吃的基本上当天就能吃到。
缺食材的罗覃辞会统一记录,等哪天时间来得及就一起买回家,那几天桌上大概率都是之前提过但没做成的。
今天是自由发挥时间,听贺城的意思味道很不错。
“下午你还弄吗?”
“不了。”罗覃辞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继续道,“都弄好了。”
贺城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听见这话把手背到脑后慢悠悠地开口,“那就是说,之后的时间都是我的。”
悬在半空的茶杯顿了下,沉默良久,他看着杯中水轻轻应了声嗯。
罗覃辞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
“要做茶包?”因为贺城感兴趣,这段时间闲下来两人就会一起做点。
贺城跟在他身后走到对面,拉了个凳子坐下。
罗覃辞先把壶里的水烧上,把一旁的果盘推到贺城面前。
他把茶具依次摆出来,先用开水将茶杯、茶壶、茶海温好。
小时候常年待在贺老爷子身边,贺城自然看出来这是在温杯,他不是待得住的性子,因此一直对茶道不感兴趣。
贺城饶有兴致地看他润茶、冲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罗覃辞单手将泡好的茶汤过滤到茶海中,倒上一杯递给对面那人。
贺城抿了口,比茶包泡出来的味道要淡,但会更适口,回香更绵长。
“最近有几个灵感。”贺城缓慢转动茶杯,“要听听看吗?”
罗覃辞用镊子夹住茶杯,将温杯的水倒掉,抬头朝人点头。
“不算成品,都是几个片段。”
拨了拨琴弦试音。
“嗯。”
他靠在桌边专注地听,手指轻点桌面。
贺城抬头观察,垂眸就是喜欢,手指顿住就是还需要调整,这是他最近摸索出的规律。
罗覃辞会认真在他曲谱上标注,有不同的意见就直接弹出来听一听。
他俩在音乐上很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反复尝试敲定出最终版本时天已经暗下来。
晚饭后,罗覃辞下楼把客厅收拾了,回房间先洗了个澡。
趁贺城洗澡的时间把电脑打开,报告有些细节还需要调整。
正敲字给人发消息,身后伸来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鼠标上的手也被按住。
听见鼠标轻点的声音,罗覃辞作势要挣扎。
“说好的,这是我的时间。”这人俯身将下巴搁他头顶。
眼前漏出几缕指缝中透进来的光线,他把手搭在贺城手腕上轻拉了一下。
“就回个消息。”
贺城没有回答,轻笑着蹭他头顶。
心跳在跟着这人喉间震动的频率加快。
“驳回。”没得商量。
手指轻点他的下颌示意抬头,贺城低头——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舌尖。
这个姿势方便贺城掌控,但会遏制他的呼吸。
“哈……等下。”根本不让他躲。
这人只要兴致上来了就不管不顾。
而且周六晚上,贺城从来不会收敛。
双眼被半透明的带子绑住,双手被冰凉的东西扣在身后。
身下的椅子转了一圈。
急促呼吸后疯狂咳嗽。
他隐约能看见贺城蹲在了他身前。
罗覃辞本身欲望并不强烈,像是为了惩罚他的无动于衷,贺城总是在试图开发他的弱点,不断的在身体的每个部位尝试。
多少次他都习惯不了这种感受,弱点被找到后会被持续不断的诱导,再限制,然后把玩。
他被扔到了床上,脸贴着床试图往前挪,小腿就被抓住了往后拽。
罗覃辞伸脚胡乱踹人,蹬空了身上那人还会握住脚腕让他踩在小腹上。
然后他就不敢再用劲了。
头顶模糊的灯光在晃动。
手这样压着可能会疼。
手铐被解开,手指被扣住压回耳侧,罗覃辞突然就被安抚住了。
就非常好哄,只是牵了个手。
贺城放缓动作,俯身吻在绑带上,呼吸间显得温柔。
“今晚不会放过你了。”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神志坠落又被托起,意识昏沉之际,他能模糊感知到自己正被贺城搂着坐在地上。
他靠在身后人的肩上,被强硬掰开双腿。
像是发现了他的苏醒,挡住视线的绑带被扯下。
罗覃辞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放大,瞳孔在惊恐的收缩。
眼前是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他的丑态。
身体脱力没办法合拢。
身后那人在舔舐他的后颈,挑起欲望又反复限制。
他一躲开视线就会被强制掰回。
罗覃辞躺在地毯上,倒转的视野里,他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不堪入目的姿态。
贺城看似神情平静,钉在罗覃辞身上的眼神却是粘稠而扭曲的,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渴求。
“宝贝,你真漂亮。”眼前的景色和闪回的片段交叠重合,贺城脱口而出。
身下的人身体一僵,突然开始疯狂挣扎。
贺城皱着眉将人压制,手臂被划伤,血顺着手腕滴到罗覃辞脸上。
他突然安静了,红着眼侧过头避开贺城的视线。
好像玩过头了。
贺城从罗覃辞身上起来,把人抱起来放腿上,引导他把手揽到自己脖子上。
“……怎么了?”语气温和,问得很小心。
见人不说话,贺城轻轻地拍着怀里人的后背。
“讨厌这样?”亲亲后颈。
罗覃辞收紧环住贺城的手,身体还在生理性的发抖。
“抱歉,以后不这样了。”第一次见他这么抗拒自己。
可能是太累了,罗覃辞没多久就靠在贺城颈侧睡着了。
贺城托住他的腿,将人抱去了浴室。
两人身高差不多,罗覃辞却出乎意料的轻。
把人先放进浴缸,出去拿个浴巾的功夫,人就已经滑进水里。
罗覃辞沉入水中,无神地看着浴室刺眼的灯光,隔着水面一切都在失真。
声音。
画面。
有人钻进了水里,托着他的头吻上来。
是自己午夜梦回总能看到的那个人。
所以他伸手搂上去,看着那双眼睛无声回应。
罗覃辞的皮肤本来就白,发丝四散到水里,衬得他整个人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睁开的没有意识的黑色眼珠,微张的红得不正常的唇。
漂亮但诡异。
像水鬼。
贺城将人捞起来揽到怀里,摸了摸他的耳后,没有失温。
看向闭眼倚在自己肩上的人,贺城伸手搂住他的腰往上托了托,这样能靠得舒服些。
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梳理,摸摸搭在一旁的手腕。
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拿浴巾把人整个裹住后拦腰抱起。
开静音给人把头发吹干。
贺城撩开他的头发,这张脸很漂亮,但他没有一任对象是这种类型的长相。
无法遮掩,不知收敛,容易被觊觎。
所以他不喜欢。
他向来喜欢能够被掌控的事物,但又不喜欢主动跳到自己手里的,那无趣且乏味。
这个人冷淡疏离跟所有人都像是隔了一层雾,眼里永远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换句话说,空有一副浓墨重彩的皮囊,挖开来看躯壳里什么都没有。
这吸引不了他驻足停留。
但当他真的报复性地去剥开那层壳时,他很轻易就摸到了血肉。
那些平时被藏的非常隐秘的东西,只要他耐心试探,这人就会一退再退,直至接纳他给予的一切。
整个人都可以被自己任意打碎、捏造再重塑。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所以他总是忍不住一再逼迫,恶劣地、毫不收敛地释放自己的本性。
他一步一步深化自己挖掘出来的特质。
冷漠却热烈。
青涩又浪荡。
漂亮且脆弱。
完全为自己所掌控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