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参加宴会的人实在太多,陈沫转了很多地方都没有看到陈晚,却看到自己不太想见的人。
禚金言刚从左侧的大柱子后走出来,一转头就看到陈沫,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即挂上淡淡的笑容,他径直走到陈沫身边,语调十分轻快地问:“你也来参加宴会啊,你和席伯伯是认识的关系吗?”
席伯伯?
应该是席丞阳吧。
陈沫诚实地说:“不认识。”
禚金言转头拿了杯香槟递给陈沫:“不认识也没关系,你要是想认识的话,我可以引荐哦。”
这种话也能随口说出,禚金言算得上是非常慷慨了,这个宴会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想和席丞阳攀点关系,可惜别说攀上关系,说上一句话都难。
“不需要。”陈沫拒绝,连同那杯递过来的金黄透亮的香槟也一并拒绝,他并不想被引荐给什么人,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禚金言自己喝了一口酒,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杯口流进他嘴里最后滑进喉咙,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瓷白的皮肤罩上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性感极了。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随手一个动作就受人瞩目,从刚刚起就不时有目光投射在他们身上,这下更是不少目光黏在禚金言身上。
陈沫觉得烦闷。
禚金言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把杯子随手放在走过来的服务员盘子上,然后说:“我陪着你吧,这里人太多太杂,你又不认识什么人,万一被其他什么人勾走,我可要难过了。”
“我是来找人的。”陈沫想,可不是来陪你的。
“找人?找谁啊?”禚金言说,“我也可以帮你找。”
“和你没关系。”他可一点都不想麻烦禚金言,再说……陈晚也根本不想见他吧。
禚金言却不依不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帮忙的话会更快,我和席伯伯说他会派人帮忙找的。”
陈沫在想用什么话把这个烦人精给劝走时,却在禚金言身后看到陈晚从左侧的大柱子处走了出来,步履匆匆地往宴会大厅门口跑。
虽然只有一秒,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陈晚肿胀通红的双眼。
为什么会哭?
难道……
陈沫立刻眼神凶狠地怒瞪禚金言:“你和她说了什么?”
“什么?”禚金言不明所以,神色十分茫然。
是在装蒜吗?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眼见陈晚的身影一点点消失,陈沫也顾不上禚金言了,抬脚便要追,却被禚金言一把拉住。
陈沫感觉心里熊熊大火在燃烧着,他用力甩开禚金言的手,头也不回道:“滚开,别再缠着我。”
电梯从58楼往下降,陈沫走出酒店后终于在白天鹅喷泉雕像旁的大理石砌成的圆座上看到了陈晚。
察觉到有人靠近,陈晚立刻抹了把脸,坐直身体,佯装无事,看到是陈沫时才放松下来:“你怎么下来了,舅舅让你来参加宴会应该想你多认识一些商圈的人,你不用管我,我就是下来透透气的,等会儿就回去。”
陈沫在她身旁坐下:“我不上去了,我一点也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没劲。”
“哦……我忘了,你不喜欢这种场合。”陈晚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低着头呆呆地盯着地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陈沫打破宁静:“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
“嗯?”
“我看到了。”陈沫说,“他欺负你了?”
“你、你在说什么?”陈晚不解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弟弟。
“不要再瞒着我了,两年前我就知道了,那时候我看到你从他的休息室里哭着跑出来,在那之前你跟我说交往的很喜欢的男朋友就是他,对不对?”两年前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陈晚和他一样,都是那个人的粉丝,在沙漏乐队没解散之前的每场演唱会他们都会相约着去看,这个默契在陈沫进入娱乐圈演戏后都一直在,可就在沙漏乐队解散两年后的某一天,陈晚忽然说她交了个很喜欢的男朋友,然后火速沉溺在甜蜜恋爱中,陈沫虽然好奇什么人能得到他这个眼光高且独身主义的堂姐青睐,但几次追问都被搪塞过去了,陈沫也不问了,本来以为这段恋情会一直延续下去,可不到半年,再次见到堂姐时,却发现她的状态差得一塌糊涂,房间里原本贴着的海报通通撕成碎片。
他从来没见过陈晚这个样子。
他这个堂姐一向非常乐观,从小到大几乎没掉过眼泪,现在却因为一段感情伤成这样,陈沫想把那个让陈晚变了个样的人找出来,狠狠打上一顿,可是无论如何陈晚都不肯透露那人半点信息,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一直维护那个人,简直无可救药,在某次陈晚喝醉时,他无意间瞥见陈晚的手机,发近半年和她联系紧密的人——言。
她是这么备注的。
陈沫心想他一定要把这个“言”给揪出来,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着手调查就撞见了陈晚哭着从禚金言休息室里跑出来的画面,一下子他全想明白了,原来这半年来和陈晚交往的男人是禚金言,这也解释了陈晚为啥会突然将房间里的海报撕得粉碎,再后来他从陈晚口中得知他们分手的原因。
禚金言简直不是人,和陈晚谈着恋爱,钓上手了玩腻了就毫不留情一脚踹开,转头又和别人好上了。
渣男当中的战斗机、广大纯情少女的头号杀手、玩弄他人感情的臭人渣、游戏花丛的雄蜂。
这样的人,也配被他粉?
从那之后,陈沫收起了一切禚金言的东西,从唯粉转为黑粉,所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暗自和禚金言较劲,只要禚金言接触的广告、代言和剧本,他都会抢过来,这么操作了半年,他以为禚金言会气得跳脚,却没想到他一直很沉得住气,从不找他麻烦,甚至还和他参加了同一档综艺,还和他表白了。
等等!!
和他表白……
陈沫忽然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为陈晚出气的方法了。
“那时候你看到了?”陈晚低声说。
“嗯。”
“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陈晚叹了一口气,“在国外待了两年,也没长进多少,看到那个人……还是会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姐姐很没用,为了一段不值得一提的感情,两年多没走出来……”
“别这么说,应该后悔付出代价的是欺骗感情的人渣。”陈沫恶狠狠地说。
陈晚小声说:“我真的太没用了。”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眶流了出来,她抓紧擦掉,“你说得没错,该后悔难过的人不该是我,放心好了,我就哭今天这一回,以后不会再哭了,绝对!”
“我是姐姐啊,姐姐这么没用怎么可以。”
陈沫把手搭在陈晚后背轻抚着,语气坚定地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陈晚摇摇头:“忘记就好了,我不想报复,也不想和那个人再有瓜葛。”
陈沫把陈晚送回家后,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五通未接电话和好多条未读信息。
全是禚金言发来的。
【Z:陈沫,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Z:他是谁?】
【Z:你脸色很难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Z:你到底去哪儿了?就算不接电话,也回个消息好吗?】
【Z:我很担心。】
上面的消息是他刚下楼那会儿发的,最后两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Z:陈沫,你回去了吗?】
【Z:看到消息的话,给我回复[着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陈沫回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
聊天框很快弹出一条新消息。
【Z: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才脸色很差,你看见了谁?】
【。:没谁。】
【Z:但是你刚刚脸色很差。】
【Z:真的没事吗?】
【。:都说了没事,你烦不烦?】
【Z:好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很晚了,早点休息。】
【Z:晚安!】
陈沫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了进去,被子压出一个“大”字型,他开始思考起来,对一个擅长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来说,什么样的伤害是同等伤害?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意识到,他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多么深、多么痛。
当一个感情骗子发现自己被别人玩弄了感情,那是怎样一幅画面。
陈沫突然很好奇。
可是他应该怎么做?难不成要答应禚金言的追求,和他交往?
但他直到昨天都没给过禚金言好脸色,要是突然转变,是不是太奇怪了,他会察觉出来吗?
再说了,男人和男人交往,那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同性恋,也不是禚金言那种双插头的变态,他能做得到吗?
跟男人恋爱……
陈沫脑中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发现越想,出现的问题越多,很多他都没有答案,但是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又怎么能让禚金言知道,他对陈晚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往往造成伤害的一方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对他人的伤害,加害者只会觉得被伤害的一方脆弱、不堪一击、不够坚强,甚至发现受害者的伤口只会嘲笑并且扒开伤口,重新把刀子插进去,只是为了看到对方流血痛苦的样子。
陈沫想起陈晚流泪痛苦的样子,他决定无论怎么样,也得让伤害她的人尝尝同等的伤害,只有这样,才是公平的。
感情上的伤害不会在□□上留下疤痕,但造成的伤害有时是□□的千百倍,这种伤痛甚至不像□□上的实质伤害可以去医院让医生治疗并开药,所以大多时候只能靠时间疗愈。
但是人的一生就那么长,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非常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