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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巷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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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巷微光
楔子
老城区的冬夜总带着股浸骨的湿冷，青石板路被冻得发脆，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碎在风里。巷口的路灯蒙着层厚厚的灰，昏黄的光勉强撕开夜色，却照不亮巷子深处的暗。
苏望舒蜷缩在墙角，后背抵着斑驳剥落的砖墙，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渗进来，和身上的疼搅在一起。他的额头磕破了，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视线。眼前是几个晃悠的人影，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混着拳头落在身上的钝响，成了冬夜里最刺耳的声响。
“让你多管闲事？”领头的黄毛啐了一口，抬脚踹在他的腰侧，“跟你那瘸腿老爹一样，贱骨头！”
苏望舒疼得蜷缩起来，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腥甜。他只是看不惯这群人抢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的钱，只是说了一句“别欺负人”，就被堵到了这条无人的老巷里。
拳头和脚还在不断落下，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哀鸣。他想，就这样算了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母亲早逝，父亲瘫在床，家里的债台高筑，他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草，风一吹就会折。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极响的脚步声，带着股不耐烦的戾气。
“吵死了。”
声音不算高，却带着种天生的桀骜，像碎冰撞在石头上，清冽又冷硬。
围殴的几个人动作顿住，黄毛转过身，骂骂咧咧：“哪来的小子，找死……”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凌厉的身影踹翻在地。
苏望舒费力地抬起头，视线里的血渍渐渐散开，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巷口的少年。
少年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他的头发微乱，额前的碎发遮不住那双眼睛，漆黑的，亮得惊人，却又带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野气。他的手里拎着一根甩棍，棍身泛着冷光，刚才那一脚，显然用了十足的力气。
“滚。”少年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黄毛爬起来，看对方只有一个人，色厉内荏地吼：“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少年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甩棍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苏望舒，眉头皱了皱，“要么滚，要么躺在这里过年。”
这话带着刺骨的寒意，黄毛看着少年眼里的狠劲，突然就怂了。他啐了口唾沫，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就带着人慌慌张张地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望舒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少年走近的脚步声。
他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望舒，目光落在他流血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蠢死了，打不过还硬撑。”
苏望舒张了张嘴，想道谢，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他太累了，疼得连力气都没了，意识像沉在水里的石头，一点点往下坠。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把他扶了起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的清香。他听到少年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别晕啊，老子可不想扛个累赘回去。”
这是苏望舒第一次见到江弈辰。
在最暗的夜里，这个桀骜的少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落在了他的生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