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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万象的加密邮件 ...

  •   清迈的晨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时,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陈焰比林渊先醒,却比任何时候都不想起床。怀里的人还沉沉睡着,呼吸平稳地拂过他的锁骨,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手指微微蜷曲,像抓住了什么就不愿松开的孩子。
      他没有动。
      昨晚从古城酒店回到茶园小屋已经接近午夜,他们没有再□□,只是洗过澡,在黑暗中相拥躺下。林渊很快就睡着了,但陈焰清醒了很久,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听着自己心跳从急促慢慢归于平静。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清晨会成为常态。
      不是激情褪去,而是激情沉淀成了更深厚的东西。
      窗帘缝隙透进第一缕光,恰好落在林渊裸露的肩头。昨晚他们都很累,他只来得及给他套上自己的旧衬衫——那件林渊说“有巴黎味道”的灰色棉麻,领口洗得发白,袖口卷了两道。
      陈焰低头,看着林渊在晨光中的侧脸。
      睫毛很长,睡着时会轻轻颤动,像茶芽上的露珠。鼻梁从眉骨开始,一路温润地向下延伸,在鼻尖形成柔和的弧度。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比醒时淡些,却依然柔软饱满。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滑过敞开的领口。
      那里有新旧的痕迹交织——昨晚在酒店留下的吻痕已经转成淡紫,像茶山暮色;而更早之前的印记已经淡成浅褐,几乎要融入皮肤本身的纹理。
      陈焰轻轻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触碰其中一枚。
      林渊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然后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得更深。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直接拂过皮肤,温热而潮湿。
      陈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这样的触感包裹。
      窗外的鸟鸣越来越密。茶园开始苏醒,远处传来工人们模糊的交谈声。新的一天正在这座茶山上展开,而他还想在这个清晨再停留片刻。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渊终于醒来。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摸到的是陈焰的腰侧,然后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声。
      “醒了?”陈焰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林渊睁开眼,抬起头,在晨光中与陈焰对视。
      那一瞬间,陈焰觉得自己看到了某种极为珍贵的东西——一个人刚睡醒时,眼睛还没有武装起白日里的冷静与克制,所有的情绪都赤裸裸地铺在那里。
      林渊的眼睛里,有他。
      “早。”林渊说。
      “早。”陈焰回答。
      他们在晨光中接了一个很轻的吻。不是欲望,是确认。
      ---
      早餐是猜蓬做的。林渊昨晚就发消息说不用准备他们的,所以猜蓬只给自己和诺拉煮了粥。看到两人并肩从小屋出来时,他正在院子里给兰花浇水。
      “林先生,陈先生。”他放下喷壶,语气平静,“粥还有,要热一下吗?”
      “不用,我们自己来。”林渊走向厨房,陈焰跟在身后。
      猜蓬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十分钟后,两人端着粥在廊檐下坐下。晨风穿过茶园,带着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林渊低头喝粥,偶尔夹一筷子猜蓬腌的酸菜。陈焰没怎么吃,只是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林渊没抬眼。
      “没什么。”陈焰顿了顿,“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
      林渊放下筷子,终于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陈焰笑了笑,低下头开始喝粥。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在练习“拥有”。
      过去十年,他拥有过林渊——然后失去。过去一年,他渴望拥有林渊——却不敢确认。现在,他拥有了。
      而拥有是需要练习的。
      不是占有,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每天清晨醒来确认这个人还在身边,确认这不是一场会醒的梦,确认自己配得上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呼吸。
      林渊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陈焰握筷子的手上。没有说话,只是让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叠。
      良久,陈焰反手握住他。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上午体验中心还有软装收尾,”林渊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下午诺拉约了颂恩的律师朋友视频,讨论舅舅案子的新证据。”
      颂恩。
      这个名字在晨光里落下来,带着某种微妙的重量。
      陈焰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收紧与他交握的手。
      ---
      上午十点,体验中心。
      软装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地毯铺设。中央展厅里,阿明的录音还在循环播放,苍老的嗓音讲述着四十年与茶为伴的岁月。陈焰站在观树平台上,确认透明地板的接缝处理。
      林渊在展厅另一端与诺拉交谈。
      隔着整个展厅,陈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林渊的侧脸在自然光下轮廓分明,偶尔点头,偶尔皱眉。诺拉说到某个地方时忽然停顿,抬头看了陈焰一眼,然后对林渊说了什么。
      林渊回过头,与陈焰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知道了”。
      陈焰也点头。
      有些默契不需要语言。
      中午休息时,陈焰在小屋的阳台上处理皮埃尔的邮件。洛桑二期项目进入施工图阶段,有几个技术节点需要他确认。他一边回复,一边下意识地转动左腕——那里空空的,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戴着什么。
      门被推开,林渊端着两杯茶走进来。
      “诺拉下午三点约了视频,”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陈焰手边,“颂恩介绍的律师在老挝工作过,对那家新加坡公司在东南亚的布局很熟。”
      陈焰抬起头:“颂恩介绍的?”
      “嗯。”林渊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茶杯,“他昨天发消息给诺拉,说找到合适的人。”
      “他……还在万象?”
      “在。”林渊垂下眼,看着茶汤表面细密的白沫,“他说那边还有些资料要查。”
      陈焰没有继续问。
      他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是生态恢复区今年的秋茶,青味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有醇和的底蕴。就像某些正在生长的关系,还需要时间。
      林渊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这样相对坐着,隔着茶香,隔着午后的光尘,隔着一些心照不宣的沉默。
      ---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焰主动说:“视频会议我陪你。”
      林渊抬眸看他。
      “不是不放心,”陈焰解释,“是作为合伙人,我应该了解法律战的全部信息。”
      林渊点点头:“好。”
      视频在体验中心的小会议室进行。诺拉已经调好了设备,屏幕上是清迈本地的资深律师于慎言——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金边眼镜,是陈焰去年介绍给林渊的。
      “林先生,陈先生。”于律师的声音沉稳,“诺拉小姐转给我的材料我看过了,有几个关键点需要补充。”
      他调出一份扫描文件:“这是颂恩先生从万象发来的调查报告。那家新加坡公司在过去十五年里,用完全相同的手法围猎过至少七家东南亚的家族茶园——先放贷、后设局、再通过复杂股权收购蚕食土地。”
      林渊的眉头渐渐收紧。
      “他们对我父亲,也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
      “高度相似。”于律师放大其中一页,“二十年前他们首次接触林老先生,以‘合作开发’为名,要求签订一份附加协议。当时林老先生没有法律顾问在场,签了。”
      屏幕上,那份泛黄的协议扫描件清晰可见。末页的附加条款手写体潦草,签名处赫然是林渊父亲的名字。
      林渊看着那个签名,久久没有说话。
      陈焰在桌下伸出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林渊没有动,也没有回握。但他的手指在陈焰掌心下,微微收紧了一点。
      “于律师,”陈焰开口,“这份协议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问题不在这里。”于律师调出另一份文件,“关键在于,对方近期向清迈府土地厅提交了‘优先购买权行使告知书’,声称二十年前的附加条款依然有效,要求对老茶园边界的十二莱土地行使优先购买权。”
      十二莱。
      那是母亲老茶园的核心区域。
      林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们有多少应对时间?”陈焰问。
      “三十天。”于律师摘下眼镜擦拭,“三十天后,土地厅将召开听证会。届时对方会出具二十年前的投资证明,主张条款触发条件已满足。”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诺拉轻轻吸了一口气。猜蓬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给客人准备的水果,却忘了进来。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份泛黄的协议,看着父亲那行并不熟练的泰文签名。二十年了,这笔债终于追到了他面前。
      “于律师,”他开口,声音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平静,“我们需要做什么?”
      于律师重新戴上眼镜。
      “第一,反诉协议签署时存在欺诈,主张附加条款无效。第二,证明对方在二十年间的投资行为不符合‘善意经营’标准,而是系统性掠夺。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我们需要颂恩先生在万象找到的那份完整调查报告作为关键证据。但这份报告目前只有摘要,全文还在对方公司的加密服务器里。”
      林渊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颂恩会拿到。”他说,“他答应过。”
      ---
      会议结束后,诺拉和猜蓬离开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林渊没有动。他依然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看着倒映在那块黑色玻璃里的自己——眉眼平静,表情克制,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茶庄主理人。
      但他的手指,始终紧紧攥着陈焰的手。
      陈焰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林渊攥着他的手,哪怕指节已经被握得发白。窗外的光影一寸寸西移,在会议桌表面拉出漫长的斜影。
      很久之后,林渊松开手。
      “二十年前,”他开口,声音很低,“我父亲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十三岁。”
      陈焰看着他。
      “那年母亲刚走,父亲一个人撑茶庄、养茶树、还要照顾我。”林渊的视线落在虚空某处,“他从不让我看见他难,每天清晨还是照常去茶园,照常给我做早餐,照常送我去学校。”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只记得有一晚,半夜醒来,看见他在书房里坐着,对着一份文件发呆。台灯只开了一盏,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陈焰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听着。
      “我当时不懂那是什么。”林渊的指尖轻轻触碰桌面,“现在知道了。”
      会议室很安静。远处传来体验中心软装收尾的轻微响动,被距离柔化成遥远的背景音。
      “你父亲,”陈焰终于开口,“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是为了茶庄,为了你。”
      林渊没有回答。
      “他不会后悔。”陈焰说,“即使知道二十年后会面对这一切,他也不会后悔。因为他用这份协议,换来了陪你长大的二十年。”
      林渊垂着眼。
      “而你,”陈焰顿了顿,“不是来替他承担后果的。你是来替他把当年没能守住的东西,重新守住的。”
      林渊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没有泪意,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什么时候,”他轻声问,“变得这么会说话?”
      陈焰认真想了想:“从害怕失去你开始。”
      ---
      傍晚,他们回到小屋。
      猜蓬留了晚饭在保温锅里,人已经下山了。诺拉发来消息说明天的安排。一切如常,一切又都不如常。
      林渊在阳台上站着,看着暮色四合中的茶山。陈焰在他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同样沉默。
      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一声极轻的邮件提示音。
      林渊低头,解锁屏幕。
      发件人:Somchai S. (颂恩)
      主题:【加密】万象-完整报告
      他点开。
      邮件只有一句话。
      “查到了。附件是过去十五年,他们在东南亚围猎茶园的全部手法。包括对我舅舅设局的全过程。你父亲签的那份协议,他们确实隐瞒了关键条款。——颂恩”
      附件容量很大,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爬行。
      林渊没有动。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睫毛镀成淡金色。陈焰看见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100%。
      附件打开。
      第一页是一份名单——七家茶园的名字,七户家族姓氏,七段被资本蚕食的土地记忆。清迈、清莱、南邦、帕尧……
      第三个名字,是林氏茶庄。
      林渊开始往下划。
      每一页都是精心整理的时间线:第一次接触、第一次借贷、第一次签署附加协议、第一次股权转让请求……然后是漫长的拉锯,然后是妥协,然后是土地易主,然后是那个家族从茶园彻底消失。
      最后一个名字,标注着“进行中”。
      那是林氏茶庄。
      林渊划到最后,看到一份单独的附件。
      文件名是泰文,翻译过来是:
      《给渊渊》
      他点开。
      不是报告。是一封信。
      颂恩的笔迹扫描件,手写,泰文,共三页。
      渊渊: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万象凌晨三点。窗外湄公河很安静,对岸的廊开只有零星的灯火。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读到这封信,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写。
      过去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这一生,到底为你做过什么?
      陪你走过母亲离开的日子,那是我们一起承受,不算我为你的付出。教你识茶、做青、焙火,那是老师对学生的本分,不是你欠我的恩情。喜欢你、等你、看着你走向别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亏欠我的债。
      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出什么。
      所以这一次,我想为你做一件事。
      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我,也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只是——你曾经说过,父亲留下的茶园,是你必须守住的最后一片土地。
      我没有能守住自己父亲的茶园。
      但至少,我可以帮你守住你的。
      附件里的报告,是一个朋友冒风险拷出来的。他在那家公司做了十年财务,今年被裁员,走前带走了这些。我答应给他保密,也答应不把这些材料用于商业目的——但法律战是另一回事。这是他默许的。
      你不需要谢我。
      也不需要为此感到负担。
      更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
      你从来都不欠我,渊渊。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那是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告别。
      十年前,你选择去清迈接手茶庄,我选择留在曼谷继续读书。我们没有告别,因为都觉得只是暂时分开。后来你有了他,我还在原地等。等什么呢?等你回头,等你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原地?
      这些年,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有些等待,不是为了让对方回来,而是为了让自己走开。
      现在,我可以走开了。
      不是因为不爱你了。
      是因为我终于学会了,用你希望的方式爱你。
      万象的星空和清迈不太一样。这里的夜更黑,星星更亮。我每天傍晚会去湄公河边坐一会儿,看对岸泰国的灯火,猜你在做什么。
      以后不会了。
      不是因为不想念,是因为你已经不需要我的想念。
      你有了可以并肩看星空的人。
      渊渊,好好过。
      好好守着茶山,好好守着父亲留下的东西,好好守着那个终于懂得珍惜你的人。
      我不回来了。
      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该往前走了。
      你也要往前。
      不用回这封信。
      颂恩
      于万象,湄公河畔
      林渊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机屏幕暗下去。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茶山沉入深蓝的寂静。远处的体验中心亮起灯光,像落在山谷里的星星。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膝头,然后闭上眼睛。
      陈焰在他身后,依然隔着那半步的距离。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没有试图安慰,甚至没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坐标。
      很久之后,林渊开口。
      “他说他不回来了。”
      陈焰没有说话。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灯火。
      “他说他终于学会了,用我希望的方式爱我。”
      陈焰依然沉默。
      林渊低下头,看着暗去的屏幕。
      “可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茶汤表面的晨雾,“没有人教过我,怎么用他希望的方式,回应这份爱。”
      夜风从山谷深处升起,穿过茶垄,穿过小屋的阳台,穿过两个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
      陈焰终于向前迈出那半步。
      他从后面抱住林渊,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林渊的发顶,不再说话。
      林渊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向后靠,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他。
      很久。
      “给他回信。”陈焰说,声音贴着他的发丝,“不用谢他,不用愧疚,不用承诺任何事。”
      他顿了顿。
      “就告诉他,你收到了。”
      林渊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缓缓抬起,覆在陈焰环着他腰间的手上。
      ---
      深夜,林渊独自坐在书房里。
      台灯只开了一盏,照出一小圈暖黄的光。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光标在新邮件正文里一闪一闪。
      他已经坐了很久。
      窗外万籁俱寂,茶山沉入最深的睡眠。远处的体验中心只剩几盏夜灯,像守夜人的眼睛。
      林渊低下头,开始打字。
      收件人:颂恩
      主题:——
      正文只有两个字:
      “回来。”
      他按下发送键。
      屏幕显示“已发送”。
      林渊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台灯的光圈里,看着那封邮件从“发件箱”转入“已发送”,看着时间戳定格在00:23。
      门被轻轻推开。
      陈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林渊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泪痕,眼睛却比暮色更湿。
      “我让他回来了。”他说。
      陈焰走向他,在他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
      “嗯。”
      “不是为了让他继续等我,也不是为了给他虚假的希望。”林渊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他是我家人。”
      陈焰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眼角。
      那里有一滴没有坠落的、克制了整晚的水光。
      “他知道。”陈焰说。
      林渊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陈焰没有回答。他只是握住林渊的手,将那枚茶芽袖扣的位置轻轻按在自己掌心。
      “因为你是这样的人。”他说,“从十三岁起就是。”
      林渊低下头。
      他的手指在陈焰掌心缓缓收紧,像茶树根系抓住土壤。
      窗外,清迈的夜还很长。
      但在茶山深处,在某封穿越国境的邮件里,有一个人正在收拾行囊。
      他会在天亮时踏上归途。
      不是为了重新开始,而是为了好好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