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危机重临的晨光与守护 ...

  •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还未亮透,茶山笼罩在深蓝色的薄雾中。林渊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茶园的事总是需要他第一时间处理。
      屏幕亮起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刺眼。林渊眯起眼睛,看到了那条凌晨发来的短信。他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陈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他也醒了,或者是根本没睡沉,一直保持着某种守护的姿态。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陈焰坐起身,借着屏幕的光看清了那条短信的内容。他的眉头慢慢蹙起,睡意完全消散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晨鸟啼鸣。
      “土地权属问题……”陈焰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之前从没听你提过。”
      “因为我也没想到。”林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茶园的地是爷爷那一代买下的,手续都是他亲自办的。父亲接手时从没说过有问题……怎么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茫然,那是陈焰从未见过的。这个总是冷静、总是有计划的林渊,此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陈焰放下手机,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昏暗。他转向林渊,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看着我。”陈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先不要慌。事情还没弄清楚,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林渊抬起头,晨光尚未完全透入,但在灯光下,陈焰能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焦虑。这个刚刚卸下重担、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男人,一夜之间又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可是投资协议……”林渊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土地权属有问题,协议就无效了。罗西先生那边……”
      “先联系他的助理。”陈焰已经恢复了冷静,“问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也许只是需要补办一些手续,也许只是历史档案的整理问题。”
      他的镇定感染了林渊。林渊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拨号。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还不到六点,”他说,“太早了。等七点再打。”
      “好。”陈焰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先起来,慢慢准备。无论如何,事情总有解决办法。”
      这个简单的触碰让林渊的心安定了一些。他点点头,两人起床洗漱。浴室里,陈焰像往常一样挤好牙膏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时手指有些颤抖,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晨光渐渐亮起,透过窗户洒进小院。两人坐在石桌旁,陈焰泡了壶安神的菊花茶,淡淡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
      “你还记得手续的具体情况吗?”陈焰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渊捧着温热的茶杯,努力回忆:“爷爷是一九六零年买下这片山的。那时候的手续……可能确实不规范。但这么多年了,从没出过问题。”
      “可能正是因为罗西先生的团队太专业了,审查得特别仔细。”陈焰分析道,“有时候过度规范反而会暴露出历史遗留问题。但这不一定是坏事,早点发现,早点解决。”
      这个角度让林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也许这反而是个机会?彻底理清茶园的法律关系?”
      “对。”陈焰点头,“与其让这个问题一直悬着,不如趁这次机会一次性解决。罗西先生是认真的投资人,如果他能接受,说明问题不大;如果他不能接受,我们也需要知道问题在哪里。”
      这番话逻辑清晰,给了林渊新的思考方向。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可是时间……我们原本周三就要走了。”
      “那就推迟。”陈焰的回答毫不犹豫,“杭州那边我可以先回去处理,你留在这里解决问题。或者……”他顿了顿,“我们都不走,等事情彻底解决了再说。”
      林渊看着他,晨光中,陈焰的脸很清晰,眼神很坚定。这个总是为他考虑、总是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此刻像一座山,稳住了他动荡的心。
      “我想先联系罗西先生的助理。”林渊说,“弄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然后再做决定。”
      七点整,电话准时拨出。助理很快接听了,语气礼貌但严肃。通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林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挂断电话后,他的表情复杂——有凝重,但也有了一丝希望。
      “怎么样?”陈焰问。
      “是部分边界土地的权属问题。”林渊解释,“茶园西北角大约五亩的地,历史上和相邻村子的地界划分不够清晰。爷爷当年和村民是口头约定,没有正式的文件。”
      “五亩地……”陈焰思考着,“占整个茶园的比例很小。”
      “但问题在于,”林渊继续说,“那片地上现在种着我们最好的老树茶。如果权属有问题,整个茶园的法律完整性就会受到质疑。罗西先生的法务团队认为,这会影响投资的稳定性。”
      陈焰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站起身,在小院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身面对林渊:“那我们今天就去找相邻村子的负责人。如果只是口头约定,现在补签文件应该来得及。”
      “可是……”林渊犹豫了,“那些村民我认识,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现在突然去找他们签文件,会不会……”
      “会不会显得不信任他们?”陈焰接过话,“不会。我们可以诚实地告诉他们情况——茶园有了新的投资机会,需要完善所有法律手续。这是为了让茶园发展得更好,对大家都有利。”
      这个说法很得体。林渊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上午八点,两人开车前往茶园西北角的邻村。路很颠簸,陈焰开得很慢。林渊坐在副驾驶座,一直看着窗外的茶山,眼神复杂。
      “在想什么?”陈焰问。
      “在想爷爷。”林渊轻声说,“他当年一个人开荒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六十年后,他孙子的幸福会因为五亩地的边界问题而受到影响。”
      “但也是因为他当年的坚持,”陈焰说,“才有了今天的茶园,才有了我们相遇的机会。”
      这个视角让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凡事都有两面。”
      邻村是个小村庄,只有几十户人家。林渊把车停在村口,带着陈焰走向村长家。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热情地和林渊打招呼,用泰语聊上几句。陈焰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能看出,林渊在这里很受尊重。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听到他们的来意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片地啊……”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泰语说,“确实是你爷爷和我父亲口头约定的。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要签什么文件。”
      “那现在补签可以吗?”林渊问,语气恭敬。
      老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陈焰,然后叹了口气:“林渊啊,你不是第一个来谈这件事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心上。林渊的表情变了:“还有谁来过?”
      “前几天,有几个从曼谷来的人。”老人说,“他们也问过那片地的事,还说……如果你不肯卖茶园,他们就从这片地下手。”
      陈焰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林渊,林渊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他们是谁?”林渊问,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但穿着很贵的西装,开很好的车。”老人摇头,“他们说要高价买下那片地,还说……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也有办法让你同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焰的大脑快速运转——新加坡的投资人?还是其他觊觎茶园的人?无论是谁,这都不是简单的历史遗留问题,而是有针对性的攻击。
      “村长,”陈焰用英语开口,林渊快速翻译,“那片地,您愿意现在和林渊签正式的文件吗?我们会按照市场价补偿合理的费用。”
      老人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林渊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爷爷对我家有恩。那片地,我可以签给你们。但是……”他顿了顿,“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签完文件离开村庄时,已经是中午了。林渊坐在车里,一直沉默着。陈焰开着车,也不说话,给林渊时间消化这一切。
      车子驶回茶园的路上,林渊终于开口:“是新加坡那边的人,对吗?”
      “很可能。”陈焰回答,“但他们这么做已经越界了。通过威胁村民来施压,这是不正当竞争。”
      “可是我们有什么证据?”林渊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村长只是描述了那些人,没有录音,没有照片。就算知道是他们,我们也证明不了。”
      陈焰握紧了方向盘。林渊说得对,商业竞争中的暗箭最难防。那些人显然做了准备,知道茶园的弱点在哪里。
      回到小院,两人简单吃了午饭。饭后,陈焰让林渊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开始工作。他先是联系了罗西的助理,告知他们已经解决了土地权属问题,并提交了新签的文件副本。
      然后,他做了一件林渊没想到的事——联系了清迈当地的一家私人调查机构。
      “陈焰,”林渊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他正在通电话,“你在做什么?”
      陈焰挂断电话,转身面对他:“我们需要知道对手是谁,想做什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我们的战斗。”
      林渊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谢谢你。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被对方发现我们在调查他们……”
      “那就让他们发现。”陈焰的回答很平静,“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支持,有后盾。有时候,展示力量比隐藏力量更能震慑对手。”
      这番话让林渊想起了家族会议那天——陈焰也是这样,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下午,罗西的助理打来电话,说收到了新文件,法务团队会重新评估。同时,她也透露了一个信息:新加坡的投资公司确实在近期频繁接触泰国北部的茶园,不止林氏茶园一家。
      “他们在布局,”陈焰分析道,“想通过资本整合整个清迈的茶产业。林氏茶园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历史最久,品牌最有价值。”
      “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林渊说。
      “对。”陈焰点头,“但我们也不会。”
      傍晚时分,调查机构回了电话。陈焰接听时,林渊就坐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通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挂断后,陈焰的脸色很凝重。
      “怎么样?”林渊问。
      “查到了那几个人。”陈焰说,“确实是新加坡投资公司的人,但不止他们。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你三叔的影子。”
      林渊的身体僵住了:“三叔?”
      “调查显示,你三叔最近和那家公司的人见过几次面。”陈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可能……不只是想卖股份那么简单。”
      这个信息像一把刀,扎进了林渊心里。他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陈焰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
      “也许有误会,”陈焰说,“也许只是正常的商业接触。”
      林渊摇摇头,声音沙哑:“你不了解我三叔。他一直觉得我太保守,阻碍了茶园的发展。如果他想通过外人来获得茶园的控制权……我不意外。”
      暮色渐浓,茶山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悲伤的金色。两人站在小院里,看着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土地,心情复杂。
      “陈焰,”许久,林渊轻声开口,“也许……我不该跟你去杭州了。茶园现在的情况,我走不开。”
      这个决定很艰难,但陈焰理解。他点点头:“好。那我也不走了,留下来陪你一起面对。”
      “可是杭州那边……”
      “我会安排好。”陈焰打断他,“工作可以远程,家人可以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茶园,是你。”
      林渊转身面对他,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你。”陈焰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爱你。”
      这个告白在危机时刻显得格外珍贵。林渊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陈焰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挣扎和不安。
      “我们会赢的,”陈焰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们会赢,因为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因为我们在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
      夜幕完全降临时,两人回到屋里。陈焰做了简单的晚餐,林渊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饭后,陈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研究相关的法律案例和商业竞争策略。
      林渊坐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说:“我想联系罗西先生,直接跟他谈。”
      “现在?”陈焰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对。”林渊的眼神很坚定,“如果新加坡那边在布局,罗西先生应该知道。而且……我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决心。”
      陈焰想了想,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邮件用中英双语写成,语气诚恳而专业。林渊详细说明了土地权属问题的解决情况,也委婉地提到了可能存在的商业竞争。最后他写道:“罗西先生,我们选择您作为合作伙伴,是因为您尊重茶园的核心价值。现在茶园面临挑战,我们依然坚持这个选择,并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点击发送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现在,”陈焰合上电脑,“我们去休息。明天可能又是忙碌的一天。”
      “好。”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房间。两人躺在床上,林渊侧躺着,背靠着陈焰。陈焰的手轻轻搭在他腰间,像一种守护的姿态。
      “陈焰,”林渊在黑暗中轻声说,“如果……如果这次我们输了,茶园没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陪你重新开始。”陈焰的回答毫不犹豫,“也许在杭州开一家小小的茶叶店,只卖最好的茶,只讲最真的故事。我们可以从零开始,但依然在一起。”
      这个答案让林渊的眼眶湿润了。他转过身,在月光中看着陈焰:“谢谢你。”
      “不用谢。”陈焰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夜深了,月光慢慢移动。而在遥远的意大利,马可·罗西刚刚结束一个晚宴,坐进车里。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林渊发来的邮件。
      他仔细阅读着,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对司机说:“改签机票,我明天就回泰国。”
      “这么急?”司机有些意外。
      “嗯。”罗西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的夜色,“有些价值,值得为之战斗。”
      而在清迈的茶山上,林渊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寻找着陈焰。陈焰握住那只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的挑战,也是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