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晨光三千里的问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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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清晨六点，陈焰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的另一侧——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空荡的枕头。意识逐渐清醒，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清迈，不在那个有茶香和林渊体温的小院里。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陈焰坐起身，看向窗外——杭州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晨光尚未完全穿透城市的雾霭。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此刻却感觉有些陌生。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是林渊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清晨五点五十分——清迈时间比杭州晚一小时，林渊应该刚起床。
“早安。你那边天应该亮了吧？我刚刚巡山回来，茶山的晨雾很美，想拍给你看，但手机拍不出那种感觉。”
文字后面跟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晨雾中的茶山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陈焰的心柔软下来。他回复：
“早安。杭州也刚天亮，但看不到山，只能看到高楼。想你。”
发送后，他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城市熟悉的景象——高楼林立，车流渐密，远处西湖的轮廓在晨雾中隐约可见。一切都是熟悉的，但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那是清迈茶山的形状，是林渊微笑的弧度。
七点，陈焰洗漱完毕，开始准备早餐。厨房里，母亲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
“焰焰，这么早就起来了？”母亲转过头，眼中有欣慰也有担忧，“不多睡会儿？你昨天才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
“睡不着。”陈焰接过母亲手中的勺子，“妈，我来吧。您去休息。”
“你爸今天出院，我得去医院办手续。”母亲擦了擦手，“早饭你自己吃，中午我回来做饭。”
母亲离开后，陈焰独自坐在餐桌前。粥很香，是母亲熬了多年的味道，但此刻他却想起清迈小院里林渊煮的粥——带着泰式香料的独特风味，还有林渊期待他评价的眼神。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陈焰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林渊的脸。晨光中，他站在小院的菩提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看到你了。”林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轻微的回音和笑意。
陈焰也笑了：“我也看到你了。头发没擦干就出来，小心着凉。”
“想早点跟你说话。”林渊在石凳上坐下，手机靠在茶杯上，“早餐吃了吗？”
“正在吃粥。”陈焰把摄像头转向餐桌，“你呢？”
“也吃过了。”林渊端起自己的茶杯，“在喝你喜欢的春茶。想让你闻闻茶香，但视频做不到。”
这种日常的对话简单而温暖。陈焰看着屏幕里的林渊，看着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思念，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陈焰问。
“上午要去拜访剩下的几户村民。”林渊说，“昨天阿南叔帮我联系了几家，说愿意谈谈。下午罗西先生的团队要来，讨论茶园的品牌定位。”
“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你好好休息。”林渊顿了顿，“你父亲怎么样了？”
“今天出院，情况稳定了。”陈焰说，“但我可能还要在杭州待几天，工作室积压的事情有点多。”
“嗯。”林渊点头，眼神温柔，“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茶园的事。你专心照顾家人和工作。”
这个回答体贴而成熟，但陈焰能听出其中的勉强——林渊在努力表现得坚强，不让他担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林渊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提醒他该出发了。挂断视频前，林渊轻声说：“陈焰，晚上再联系。我会想你一整天。”
“我也是。”
视频挂断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陈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刚刚消失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思念。这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却像是过了很久。
上午九点，陈焰来到工作室。助理小周已经在等他了，桌上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
“焰哥，欢迎回来。”小周递过一杯咖啡，“这些是积压的项目资料，红色文件夹的是紧急的，蓝色的是可以缓一缓的。”
陈焰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开始工作。然而工作时，他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清迈——林渊此刻在做什么？村民拜访顺利吗？罗西的团队会提出什么要求？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林渊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几位村民签同意书的场景，林渊站在中间，笑容有些疲惫但真诚。配文：
“又签了五户。阿南叔帮了大忙，他说大家其实都希望茶园好，只是需要有人带头。”
陈焰回复：
“为你骄傲。但别太累，记得吃午饭。”
“你也是。”
工作到中午，陈焰收到一封邮件，标题是“2024国际设计大奖评审邀请”。他点开，内容是用英文写的，邀请他作为亚洲区评审之一，参加下周在巴黎举行的终审会议。会议为期五天，所有费用由组委会承担，但需要确认函。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国际设计大奖是业内最高荣誉之一，担任评审不仅能提升个人声誉，还能接触到最前沿的设计理念和资源。陈焰盯着邮件，手指在鼠标上悬停。
如果接受，他就要去巴黎一周。加上往返时间，可能要十天。这意味着他回清迈的时间要推迟，意味着他要和林渊分开更久。
手机响了，是母亲的电话：“焰焰，你爸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马上到家。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回来。”陈焰说，“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他回复了邮件：“非常感谢邀请，我需要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回家的路上，杭州下起了小雨。陈焰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巴黎的邀请是个职业发展的好机会，但清迈有他牵挂的人，有刚刚起步的事业，有需要他支持的林渊。
到家时，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看到陈焰，父亲点点头：“回来了？”
“嗯。”陈焰在父亲对面坐下，“爸，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父亲放下茶杯，仔细打量着儿子，“你这次去泰国，好像变了不少。”
陈焰心里一紧：“哪里变了？”
“眼神。”父亲说，“以前你的眼神总是很锐利，像随时准备战斗。现在……柔和了许多。”
这个观察很敏锐。陈焰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那个人吗？”父亲问，语气平静，“你妈说，你在泰国认识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陈焰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是的。他叫林渊，是茶园的继承人。我们……在一起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父亲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茶。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泰国人？”父亲终于开口。
“泰籍华裔，第三代。”陈焰说，“中文说得很好，茶园经营了六十二年，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你了解他吗？”母亲轻声问，“了解他的家庭，他的背景，他的未来规划吗？”
这些问题都很实际。陈焰点头：“了解。我们在茶园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一起面对过危机，一起规划过未来。他很真诚，很善良，也很坚强。”
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然后父亲说：“晚上叫他视频吧，我们见见。”
这个要求出乎陈焰的意料。他愣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午饭时，气氛有些微妙。母亲做了陈焰喜欢的菜，但三人都吃得不多。饭后，陈焰回到自己房间，给林渊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吗？我父母想跟你视频，见见你。”
消息发出后，陈焰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林渊会怎么反应，也不知道父母会怎么看待这段关系。
几分钟后，林渊回复了：
“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陈焰松了口气：
“做你自己就好。他们只是想认识你。”
“几点？”
“晚上八点可以吗？你那边七点。”
“好。我会准备好。”
放下手机，陈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他想起清迈的雨，想起和林渊在小院里听雨喝茶的夜晚，想起那些温暖而亲密的时刻。
下午，陈焰陪父亲去医院复查。路上，父亲问：“那个茶园，你们有什么计划？”
“我们正在做品牌升级，吸引了一位意大利投资人的关注。”陈焰说，“林渊想保留茶园的传统，但也要让它适应现代市场。我在帮他做设计和策划。”
“听起来是个大工程。”父亲说，“你准备长期在泰国？”
这个问题很关键。陈焰想了想，说：“不一定长期在泰国，但茶园的事我会参与。我们也在考虑在杭州设一个工作室，作为茶园对外的窗口。”
父亲点点头，没有再问。但从表情看，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复查很顺利，医生说父亲恢复得不错，但要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回家的路上，父亲忽然说：“焰焰，爸爸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你的事业和感情，你自己决定。只要你想清楚了，过得开心，我们就支持。”
这番话让陈焰的眼眶发热。他握住父亲的手：“谢谢爸。”
“但是，”父亲顿了顿，“如果你决定要走得远，要经常回来看看。你妈会想你的。”
“我会的。”陈焰郑重承诺。
晚上七点五十，陈焰在房间准备视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了灯光，确认网络连接稳定。七点五十五分，林渊发来消息：
“我准备好了。在书房，穿着你喜欢的蓝色衬衫。”
陈焰笑了：
“我也准备好了。别紧张。”
“有点紧张。希望他们会喜欢我。”
“他们会喜欢你的，因为我很喜欢你。”
八点整，视频接通。屏幕上，林渊坐在书房里，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表情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着微笑。陈焰的父母坐在陈焰身边，出现在屏幕的另一半。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渊。”林渊用标准的中文说，微微躬身。
“你好，林渊。”母亲先开口，语气温和，“听焰焰说了很多你的事，今天终于见到了。”
“谢谢阿姨。”林渊礼貌地说，“很抱歉不能亲自拜访，只能通过视频问候。”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话进行得比陈焰预想的顺利。父母问了林渊一些关于茶园的问题，林渊回答得很专业也很真诚。当谈到茶园的传承时，林渊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对家族事业的热爱和责任感，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茶园是我爷爷开荒，父亲守护，我继承的事业。”林渊说，“它不只是生意，是家族的记忆，也是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父亲点点头：“有责任感是好事。焰焰以前太自由了，需要一点责任感来平衡。”
这句话里的认可让陈焰松了口气。他看到屏幕上的林渊也放松了一些，笑容变得自然。
视频结束时，母亲说：“林渊，欢迎你来杭州玩。让焰焰带你看看西湖，尝尝杭州的菜。”
“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去的。”林渊说。
挂断视频后，母亲看向陈焰：“是个好孩子。眼神很干净，说话也很实在。”
父亲也点头：“比我想象的好。你们好好相处。”
陈焰的心彻底放下了。他回到房间，给林渊发消息：
“他们很喜欢你。妈妈邀请你来杭州玩。”
林渊很快回复：
“真的吗？我刚刚好紧张。你爸爸一直很严肃地看着我。”
“那是他在认真听你说话。他说你有责任感，是好事。”
“太好了。那……我们算是通过家长这一关了？”
“是的。你做得很好。”
“因为我想让你骄傲。”
这句话让陈焰的心柔软成一团。他拨通了视频，林渊很快接通，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看到你了。”陈焰说，“现在可以放松了。”
林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真的紧张。比跟罗西先生谈判还紧张。”
两人聊了一会儿晚上的视频，然后林渊问：“你今天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陈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收到一个邀请，国际设计大奖的评审，要去巴黎一周。”
屏幕上的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很好的机会啊。你去吧。”
“可是……”陈焰顿了顿，“那样我回清迈的时间就要推迟了。”
“没关系。”林渊的声音很温柔，“工作重要，机会难得。我会在这里等你，茶园的事我也会处理好。你去巴黎，好好工作，也替我看看那座城市。”
这番理解和支持让陈焰的眼眶发热。他看着屏幕里的林渊，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和真诚的笑容，心里涌起深深的爱和感激。
“林渊，”陈焰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林渊问。
“谢谢你理解，谢谢你支持，谢谢你……成为我爱的人。”
林渊的眼睛微微发红，但他笑了：“那你也答应我，去巴黎要照顾好自己，每天给我发照片，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我答应你。”
夜深了，两人隔着屏幕互道晚安。挂断视频后，陈焰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杭州夜景。城市的灯光闪烁，像无数颗星星，但他心里最亮的那颗星，在三千公里外的清迈茶山上。
他打开电脑，回复了巴黎的邀请邮件：“感谢邀请，我很荣幸接受。期待与各位在巴黎见面。”
发送后，他给林渊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接受巴黎的邀请了。十天，我会想你三千遍。”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我也会想你三千遍。晚安，陈焰。梦里见。”
“梦里见。”
放下手机，陈焰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亮了房间。他知道，新的旅程即将开始，新的分别即将来临。
但他也知道，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分别多久，有一根线始终连接着他们——那是爱的线，是理解的线，是共同守护的茶园和共同期待的未来。
而此刻，在清迈的茶山上，林渊也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陈焰的合影——在茶山下，两人并肩站着，笑容灿烂。
“十天，”他轻声说，“很快就过去了。”
月光如水，两个城市，两个相爱的人，在思念中入眠。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巴黎之行不只是工作机会那么简单——在那里，陈焰会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可能改变他对未来规划的人。
而清迈的茶园，也即将迎来新的挑战。
但至少今夜，他们有月光，有思念，有彼此的爱作为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