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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视频两端的晨昏线 ...
清迈时间,清晨六点。
林渊在手机震动声中醒来。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昨天与莎拉·陈的第一次三方会议持续到深夜,讨论了非遗申报的具体路径和紧急应对策略。会议结束后他兴奋得难以入眠,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睡着。
但此刻他看着手机屏幕,睡意全无。屏幕上显示的是陈焰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巴黎时间午夜十二点半:
“刚到酒店。巴黎下雨了,机场到市区的路上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的,像散落的星星。想你。明天上午有评审会议,晚上才能视频。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短短几行字,林渊反复读了三遍。他能想象那个场景——陈焰坐在车里,看着异国的夜雨,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就像思念的形状。
他回复:“早安。清迈今天是阴天,可能要下雨。我刚醒,梦到你了。会议顺利,晚上等你。”
发送后,林渊没有立刻起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房间里属于陈焰的痕迹——书桌上那本陈焰留下的设计草图册,衣柜里那件陈焰忘记带走的薄外套,床头柜上两人在茶山的合影。
这些痕迹如此真实,却只能加深三千公里距离带来的虚空感。
七点,林渊强迫自己起床。今天上午十点,他需要和新加坡公司的李先生第二次会面——这次是在茶园。昨天莎拉·陈建议,在正式启动非遗申报程序前,最好再给对方一次直接沟通的机会,同时记录下对方的立场和条件。
“这不是妥协,”莎拉在会议中说,“这是战术性沟通。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也需要让他们明白,茶园的价值远不止商业账面上的数字。”
林渊洗漱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莎拉发来的消息:“林先生,我已联系泰国□□非遗司的负责人,他们对林氏茶园案例很感兴趣,同意今天下午进行初步评估。请准备好茶园历史资料和工艺流程视频。”
这条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林渊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中的自己眼下的疲惫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那是希望的光。
上午九点半,林渊站在茶园审评室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雨还没下,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那是暴雨来临前的预兆。
“Phupa哥,李先生到了。”阿明在门口通报。
林渊转过身,点了点头。他今天特意穿了正式的浅灰色西装——不是妥协,而是表明态度:这是一场对等的商业对话,不是乞求。
李先生走进审评室时,目光在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渊身上。这位新加坡商人今天依然面带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林先生,今天气色不错。”他伸出手。
林渊与他握手,手势坚定:“李先生请坐。今天特意请您来茶园,是想让您更直观地了解这里的价值。”
他没有直接谈条件,而是先带李先生参观了茶园的核心区域——百年老茶树区、传统萎凋场、手工揉捻车间。每到一处,林渊都用简洁但深入的语言介绍工艺细节和历史渊源。
“这棵茶树是我曾祖父1920年种下的,”林渊在一棵盘根错节的老茶树下驻足,“当年他从中国福建带来茶种,在这里试种了三年才成功。这不是普通的商业作物,是跨越百年的生命传承。”
李先生耐心听着,偶尔点头,但很少发表意见。直到回到审评室,双方坐下喝茶时,他才开口:“林先生,我很欣赏您对茶园的感情。但商业世界看重的是可量化的价值和可预期的回报。您说的这些‘传承’和‘记忆’,在财务报表上体现不出来。”
林渊放下茶杯,直视对方:“那么请问李先生,您投资一家企业时,只看短期财务报表吗?”
这个问题让李先生挑了挑眉。
“一家真正有价值的企业,”林渊继续说,“核心资产往往不在账面上。就像这茶园——它的土地价值可以评估,建筑设备可以折旧,但那些代代相传的制茶技艺、那些深植于社区的口碑信誉、那些百年积累的文化沉淀,这些无形资产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新加坡公司如果只想做短期财务投资,那也许我们确实不适合。但如果您们愿意做价值投资者,愿意陪伴一个有百年历史的企业走向下一个百年,那我们也许可以深入谈谈。”
这番话是昨晚与莎拉、陈焰三人讨论后的策略——不直接拒绝,而是抬高对话维度,将矛盾从“要不要卖”转向“以什么理念合作”。
李先生沉默了很久。他慢慢喝着茶,目光在审评室里游移,最后落在墙上那张茶园老照片上——那是林渊的祖父和工人们的合影,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但每个人的笑容清晰可见。
“林先生,”他终于开口,“您很会谈判。但现实是,您只有三天时间了。罗西先生那边的最后期限是周五,而今天已经是周二。”
“我知道。”林渊平静地说,“所以今天邀请您来,也是想正式告知——茶园正在启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程序。如果成功,土地问题将有新的解决路径,茶园的价值也将被重新定义。”
这个消息显然出乎李先生的意料。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非遗?这……需要很长时间吧?”
“紧急申报通道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初审。”林渊说,“而这期间,茶园作为待审文化遗产,会得到□□门的临时性保护。任何可能破坏其完整性的商业行为,都会受到更严格的审查。”
这是莎拉提供的关键信息——非遗申报启动本身,就是一种保护策略。
李先生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渊站了很久。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先生,”他没有回头,“您这样做,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
“有些价值值得复杂。”林渊也站起来,“李先生,您今天看到了茶园的真实样子。它不是财务报表上的几行数字,而是一个活着的生态系统——自然的、人文的、历史的生态系统。如果您们公司真的如宣传所说重视‘可持续发展’和‘文化赋能’,那应该能理解这种复杂性不是障碍,而是机会。”
雨声渐大,敲打着屋檐。审评室里茶香袅袅,两个男人隔着茶桌对视,中间是两种价值观的无声碰撞。
良久,李先生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最终提案。控股比例可以从51%降至49%,但我们需要一票否决权。品牌可以保留‘林氏’二字,但整体视觉和定位必须由我们的品牌团队重塑。”
林渊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下午五点前。”李先生站起身,“这是最后的期限。林先生,我很欣赏您的坚持,但商业世界有它的规则。希望您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送走李先生后,林渊站在审评室门口,看着雨中朦胧的茶山。雨水洗刷着茶树,也洗刷着他心中的迷雾。他拿出手机,想给陈焰打电话,却想起巴黎现在是凌晨。
最后他只是发了一条消息:“雨下了。谈判结束,对方给了最终条件和最后期限。我还需要时间思考。想你。”
发送后,他转身走回审评室。桌上是那份最终提案,封面上新加坡公司的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
巴黎时间,上午八点。
陈焰在酒店房间里醒来。窗外巴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雨已经停了,但街道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光。他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林渊的消息在屏幕上亮着,发送时间是四小时前。
他立刻拨通视频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屏幕上出现林渊的脸,背景是茶园的审评室,窗外雨幕重重。
“你那边好早。”林渊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里带着疲惫。
“刚醒。你那边雨很大?”陈焰看着屏幕里林渊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心疼地说,“怎么不在室内?”
“刚送走李先生。”林渊简短地说,“他给了最终条件,明天下午五点前答复。”
陈焰的心一沉。他坐直身体:“条件是什么?”
林渊把摄像头对准桌上的文件,快速翻了几页。陈焰看到那些条款,眉头越皱越紧:“49%加一票否决权,品牌重塑权……这跟控股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保留了一点名义上的尊严。”林渊苦笑,“陈焰,我有点累。”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却那么沉重。陈焰几乎能看到林渊肩上无形的重量——家族的责任、茶园的未来、百年的传承,还有此刻必须独自做出的抉择。
“莎拉女士那边有进展吗?”陈焰问。
“下午□□的人来初步评估。”林渊揉了揉眉心,“但如果非遗申报不能在短期内带来实质性保护,这个筹码可能不够重。”
两人隔着屏幕沉默。巴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清迈的雨声透过麦克风传过来,两个城市,两种天气,同一种压力。
“林渊,”陈焰忽然说,“还记得我们在瀑布边说的话吗?”
林渊抬起头,眼睛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清澈:“记得。你说有些东西是不能交易的。”
“对。”陈焰的声音坚定,“茶园的灵魂就是不能交易的东西。林渊,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我要你知道——我支持的不是某个具体决定,而是做出决定的你。我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心里那杆秤。”
这番话像暖流,穿过三千公里的距离,流进林渊心里。他的眼眶红了,但努力微笑着:“陈焰,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相信我自己。”
“因为你值得相信。”陈焰温柔地说,“现在,先去换身干衣服,喝杯热茶。下午的评估很重要,你需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
“好。”林渊点头,“你那边呢?评审会议几点?”
“十点开始,预计到下午四点。”陈焰看了看时间,“晚上你那边时间九点,我们视频。我想听你说说评估的情况。”
“嗯。”林渊轻声说,“陈焰,虽然隔着这么远,但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你从来都不孤单。”陈焰看着屏幕里的他,“我虽然人不在,但心一直在你身边。记得吗?”
“记得。”林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那晚上见。”
“晚上见。”
挂断视频后,陈焰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巴黎开始苏醒,街道上传来汽车声和隐约的法语交谈声。这个他曾经向往的城市,此刻却只让他想尽快离开——回到清迈,回到林渊身边。
他起身洗漱,换上正式的西装。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是时差和担忧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他挺直脊背,整理领带——今天他不仅代表自己的工作室,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远在清迈的那个茶园,那个在坚持着什么的人。
上午十点,巴黎设计周评审会议在塞纳河畔的一座历史建筑里开始。陈焰坐在长桌边,听着各国评审的发言,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窗外是巴黎典型的灰蓝色天空,而他在想,清迈的雨停了没有。
清迈时间,下午两点。
□□的评估团队准时抵达茶园。带队的是非遗司的副司长素拉切女士,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优雅的学者型官员。陪同的还有两位专家——一位是传统工艺研究员,一位是社区发展专家。
莎拉·陈也来了,她与素拉切女士显然相熟,两人见面时行了贴面礼。
“林先生,久仰。”素拉切女士与林渊握手时微笑着说,“莎拉把茶园的资料发给我后,我特意查了历史档案。林氏茶园在五十年代曾获得过皇家认证,这在当时是非常高的荣誉。”
林渊有些意外:“您知道这件事?”
“做这行二十多年了,泰国有历史的企业我基本都有所了解。”素拉切女士环顾茶园,“但实地看到,还是比资料上更让人感动。这种完整保留的传统生产方式,在泰国已经很少见了。”
评估持续了三个小时。林渊带着团队参观了每一个环节,从茶园管理到茶叶加工,从仓储到审评。他不仅讲解技术细节,更讲述背后的故事——祖父如何在战乱中保护茶种,父亲如何改良工艺,母亲如何记录每一批茶的变化。
在手工揉捻车间,那位工艺研究员抚摸着用了三十多年的竹制揉捻台,感叹道:“这种触感,是机器永远无法替代的。”
评估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后的茶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美得令人屏息。众人在小院的菩提树下喝茶,素拉切女士终于谈到了正题。
“林先生,从文化遗产角度看,林氏茶园完全符合国家级非遗的申报标准。”她认真地说,“但申报流程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即使走紧急通道,初审也要一个月。您说的商业压力,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林渊的心沉了沉,但莎拉接过了话头:“素拉切,有没有可能先出一个‘文化遗产价值初步认定书’?只要官方出具文件,认定茶园具有重要的文化遗产价值,就能在正式申报期间提供一定的保护。”
素拉切女士沉思片刻:“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司长签字。而且需要充分的理由——为什么这么紧急?”
林渊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他讲述了新加坡公司的收购压力,讲述了土地权属问题,也讲述了茶园面临的传承危机。最后他说:“素拉切女士,这不仅是商业问题。如果茶园被迫接受不符合其文化基因的改造,失去的将是一种活态的文化传承。而这样的损失,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这番话打动了在场所有人。那位社区发展专家点头说:“确实,林氏茶园不仅是一个企业,更是这个社区的文化中心。很多村民的家庭记忆都与茶园交织在一起。”
素拉切女士沉默了很久。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柔和。
“这样吧,”她最终说,“我回去后立刻起草认定书草案,明天上午提交司长。如果顺利,下午就能出正式文件。但林先生,您也要有心理准备——认定书只能提供道义上的保护,不能完全阻止商业行为。”
“这就够了。”林渊感激地说,“只要能争取到时间,让我们完成非遗正式申报,就足够了。”
送走评估团队后,林渊站在小院里,看着夕阳沉入茶山。这一天漫长而疲惫,但也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希望。他拿出手机,想给陈焰分享这个消息,却想起巴黎现在是中午,陈焰应该在开会。
最后他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评估顺利,可能有转机。等你晚上视频时细说。想你,很想。”
发送后,他走到茶室的窗前。窗玻璃上还残留着雨滴,透过那些扭曲的水痕看出去,茶山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他忽然想起陈焰说过的话——“雨洗过的茶山,像重生一样”。
也许,茶园真的能迎来重生。
---
巴黎时间,晚上八点。清迈时间,凌晨一点。
陈焰终于结束了长达八小时的评审会议。他回到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拨通视频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林渊已经睡了时,视频被接起了。
屏幕上出现林渊的脸,背景是卧室昏暗的灯光。他显然是被吵醒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睁着,但看到陈焰的瞬间,眼神立刻清亮起来。
“你那边好晚。”陈焰心疼地说,“吵醒你了?”
“没事,本来就在等你。”林渊坐起身,靠在床头,“会议怎么样?”
“漫长但顺利。”陈焰也靠在床头,两个人隔着屏幕,像在同一个房间的两张床上,“你那边呢?评估有结果吗?”
林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素拉切女士的认可、文化遗产价值认定书的可能性、专家们的评价。他的语气从疲惫逐渐变得兴奋,手势也多了起来,就像茶山上的那些茶树,经过雨水洗刷后重新焕发生机。
陈焰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屏幕里林渊的脸上。他能看到林渊眼睛里的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坚持被看见后的释然。
“陈焰,”林渊讲完后,轻声说,“今天素拉切女士问我,为什么这么坚持。我说,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三代人的记忆,是这片土地的呼吸,是……”他顿了顿,“是爱着一个人时,想让他看到的那个最好的自己。”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却像最重的承诺,穿过屏幕击中陈焰的心脏。他感到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哑:“林渊……”
“你让我变得勇敢。”林渊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会在压力下妥协,可能会选择那条看似更轻松的路。但因为你,我想成为一个值得你骄傲的人,想守护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屏幕两端都安静了。巴黎的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清迈的凌晨在室内流淌,两个人在寂静中对视,仿佛能透过屏幕触摸到彼此的心跳。
“林渊,”许久,陈焰才开口,“你知道吗?今天评审会议中场休息时,我站在窗边看塞纳河。有个法国设计师走过来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在想一个茶园,在想一个人。他笑着说‘爱情是最伟大的灵感’。我说不,不是灵感,是锚点——让我知道为什么而设计,为什么而坚持的锚点。”
他向前倾身,仿佛这样能离屏幕里的林渊更近一些:“你就是我的锚点。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想到你,就知道方向在哪里。”
林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但他笑着,任由泪水滑落:“陈焰,我们这算不算最远距离的甜蜜?”
“算。”陈焰也笑了,眼角有泪光,“但很快就不用这样了。三天后我就飞曼谷,然后回清迈。我查了航班,如果一切顺利,周五晚上我就能到茶园。”
“周五……”林渊计算着时间,“那是我给新加坡公司答复的截止时间。”
“我知道。”陈焰认真地说,“所以我要在那之前赶到。林渊,不管你做的是什么决定,我要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好。”林渊点头,眼泪又落下来,但笑容灿烂如阳光,“我们一起。”
两人又聊了很久,聊琐碎的日常,聊未来的计划,聊茶园如果成功申报非遗后的可能性。直到林渊那边天色微亮,陈焰这边夜深人静。
“你该睡了。”陈焰看着屏幕里林渊强撑的眼皮,“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你也是。”林渊说,“巴黎现在很晚了吧?”
“嗯,但我想看着你睡。”陈焰温柔地说,“把手机放好,镜头对着你,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林渊照做了。他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然后躺下,面对着镜头。屏幕里,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陈焰,”他轻声说,“晚安。”
“晚安。”陈焰也躺下,面对着屏幕,“梦里见。”
他们没有挂断视频,就这样让连接持续着。林渊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陈焰在巴黎的深夜里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窗外,巴黎的夜空开始飘起细雨。陈焰想起林渊说清迈今天也下雨了,忽然觉得这场雨连接了两个城市,连接了两个人的思念。
他闭上眼睛,在雨声中入睡。
而屏幕另一端,清迈的晨光正慢慢亮起。林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
巴黎时间,凌晨三点。
陈焰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以为是林渊醒了,却发现是助理小杨的紧急来电。
“焰哥,抱歉这么晚打扰。”小杨的声音很急,“但刚收到消息,巴黎设计周组委会那边……出了点问题。”
陈焰瞬间清醒:“什么问题?”
“有评审委员提出异议,说您以线上方式参与部分评审不符合规定。”小杨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有人在评审委员群里发了一篇文章链接,是关于泰国一个茶园面临商业收购的报道,暗示您参与评审可能涉及利益冲突……”
陈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什么报道?”
“我发您邮箱了。好像是新加坡那边的媒体发的,英文版,标题很抓眼球——《百年茶园的最后挣扎:传统vs资本的生死博弈》。”
陈焰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那篇文章很快加载出来,内容基本属实,但角度明显偏向新加坡公司,将林渊描绘成“固执守旧、拒绝现代化”的守成者,将新加坡公司塑造成“带来资本和创新的拯救者”。
文章还特别提到了“茶园继承人的中国设计师伴侣”,虽然没有点名,但暗示陈焰可能利用国际设计圈的影响力为茶园造势。
“这是有针对性的舆论攻击。”陈焰冷静地说,“联系组委会主席,我需要一个解释机会。同时查一下这篇文章的来源和传播路径。”
“已经在查了。”小杨说,“焰哥,这事会影响您在评审委员会的席位吗?”
“可能会。”陈焰看着文章最后那段暗示性文字,“但更重要的是,这会影响茶园的非遗申报。如果舆论被引导成‘国际设计师干预本土商业’,□□那边可能会有顾虑。”
挂断电话后,陈焰再无睡意。他站在窗前,看着巴黎凌晨的街道。雨已经停了,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冷光,像一条流淌的银河。
他想起林渊此刻应该还在熟睡,想起茶园正在面临的黎明前的黑暗,想起两个人隔着三千公里却紧密相连的命运。
手机震动,是小杨发来的初步调查结果:“文章首发于新加坡一家商业媒体,三小时内被三十多家国际媒体转载。传播路径显示有专业公关公司操作的痕迹。”
陈焰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随意的报道,这是精心策划的舆论战。新加坡公司不仅在商业上施压,还在舆论上布局,要彻底瓦解林渊的坚持。
他看了看时间——巴黎凌晨三点半,清迈上午八点半。林渊应该已经醒了。
他拨通了视频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后,林渊接起了,背景是茶园的审评室,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焰?你那边好早……”林渊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陈焰凝重的表情,“怎么了?”
陈焰把文章的事情告诉了他。随着讲述,林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们连你都不放过。”林渊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痛楚,“陈焰,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不要说对不起。”陈焰坚定地说,“我们是一体的,你的战斗就是我的战斗。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立刻应对。莎拉女士知道这件事吗?”
“我还没联系她……”林渊的话被敲门声打断。阿明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Phupa哥,素拉切女士来电话,说看到那篇文章了。她问……问茶园是否真的涉及国际商业纠纷,是否会影响非遗申报的公正性。”
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阿明,帮我联系莎拉女士和素拉切女士,安排一个紧急视频会议。另外,通知所有员工,今天茶园照常运营,一切如常。”
阿明离开后,林渊看向屏幕里的陈焰。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眼神里是同样的决心。
“陈焰,”林渊说,“这件事让我更清楚了一件事——有些战斗,退一步就是深渊。我不会退,也不能退。”
“我也不会。”陈焰说,“巴黎这边我来处理舆论问题。你专心应对□□那边。林渊,记住,真相和真诚是最强大的武器。”
“嗯。”林渊点头,“陈焰,不管发生什么,我很庆幸有你在。”
“我也是。”陈焰微笑,“现在,去战斗吧。晚上视频时,我要听到好消息。”
“好。”
挂断视频后,陈焰立刻开始工作。他先是给巴黎设计周组委会主席写了一封长信,坦诚说明情况,并提供所有能证明自己专业性的材料。接着,他联系了几位在国际设计圈有影响力的朋友,请他们帮忙发声。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微亮。巴黎的黎明来得静悄悄,但陈焰知道,在清迈,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他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手机在掌心震动,是一条新消息——来自莎拉·陈:
“陈先生,我已了解情况。舆论战是常见手段,不必过度担忧。重要的是林先生和茶园的真实价值。我建议你们做一件事:今天下午,在茶园举办一场小型开放日,邀请本地媒体和社区代表,展示茶园的日常运作和文化价值。真实最有力量。”
陈焰立刻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林渊,并附言:“我同意。让世界看到真实的茶园,真实的你。”
几分钟后,林渊回复:“开放日定在今天下午三点。陈焰,我突然不害怕了。因为知道你在,知道真相在,知道我们坚持的东西在。”
陈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起微笑。他回复:“那就让世界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价值。”
发送后,他抬头看向窗外。巴黎的天空完全亮了,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古老的建筑上。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清迈的茶山正迎来新的一天。林渊站在审评室窗前,看着晨雾中的茶园,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是陈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知道,今天将是艰难的一天,但也是必须面对的一天。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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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公告《我用稿费偷偷养你》 新人开文!当高冷学霸的马甲是写手太太,当张扬校霸变成头号催更读者——“白天对我爱答不理,晚上在评论区喊‘太太多写点我和他’ 篮球赛背你去医务室、书桌里悄悄塞你念叨的球鞋、把暗恋写成八十万字同人文…… 这是一个“我把你写进文里,用稿费把你宠成理想型”的甜饼故事。 今晚六点第一章,欢迎来嗑!评论区蹲一位“夜夜夜夜”同学,太太说ta的评论最好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