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双城记 ...
-
清迈茶园的清晨，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茶山。陈焰站在审评室窗前，看着入口处那几辆媒体的车，深吸了一口气。记者们已经架起了设备，摄像机镜头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阿明站在他身后，小声说：“陈先生，要不要等Phupa哥回来再……”
“来不及了。”陈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林渊在曼谷有更重要的事。这里，我来应对。”
他走出小院，走向茶园入口。脚步很稳，但心跳在胸腔里敲出快速的节奏。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媒体——在杭州，在巴黎，他都曾站在镜头前讲解设计理念。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是在展示自己的作品，而是在守护另一个人的梦想。
“请问您是？”一位女记者最先迎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面前。
“陈焰，茶园的设计顾问，也是林渊先生的伴侣。”陈焰的回答清晰而直接，用词经过深思熟虑——不是“朋友”，是“伴侣”。这个身份在今天尤为重要，它意味着他不是局外人。
记者们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素养。那位女记者继续问：“我们收到消息，林氏茶园正在申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但同时也面临新加坡投资公司的收购压力。您能谈谈目前的状况吗？”
陈焰看向镜头，目光坚定：“首先，茶园的申请非遗保护进展顺利。□□已经完成初步评估，认定茶园‘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和工艺价值’。其次，关于收购压力——林氏茶园不会出售。这不是商业选择，是文化选择。”
“但据我们了解，新加坡公司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另一个男记者插话，“茶园目前确实面临土地权属等历史遗留问题。拒绝收购，会不会让茶园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这个问题很尖锐。陈焰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在回答之前，我想请各位先看看茶园真实的样子。看了之后，也许你们会有自己的答案。”
他领着记者们走进茶园。路线是精心设计过的——先经过百年老茶树区，他讲述每棵老树背后的故事；再到手工制茶车间，让记者们亲眼看到工人如何用传统工艺揉捻茶叶；最后来到小院的菩提树下，那里已经摆好了茶具。
“请坐。”陈焰示意记者们坐下，自己则开始泡茶。动作娴熟优雅，每一个步骤都像仪式。热水冲入紫砂壶，茶香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这是茶园今年春天的头采茶。”陈焰将茶杯一一递到记者面前，“请尝尝。然后告诉我，你们喝到的是什么。”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端起茶杯。有人小口啜饮，有人仔细品味。晨光穿过菩提树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混合着晨雾的气息，让这个场景像一幅宁静的画卷。
“很香……有种说不出的清新感。”女记者最先开口。
“我喝到了阳光的味道。”另一个年轻记者说。
陈焰点头，自己也端起一杯：“你们喝到的，不只是茶叶。是这片土地上百年的阳光雨露，是三代茶人的手艺传承，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这些东西，能用金钱衡量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新加坡公司可以出钱，可以给优厚的条件。但他们能给茶园百年的历史吗？能给这些老茶树重新生长的时光吗？能给工人们手掌上那些因为揉茶而生出的茧子注入记忆吗？”
记者们安静下来。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录音笔，有人关掉了摄像机上的红灯。
“茶园面临的问题，我们正在解决。”陈焰继续说，声音平静但有力，“土地权属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找到了当年的协议文件，正在和村民协商。资金压力，我们通过数字化转型和电商渠道正在改善。而最重要的——茶园的灵魂，我们从未想过放弃。”
那位女记者轻声问：“陈先生，您不是泰国人。为什么这么坚定地站在茶园这边？”
这个问题让陈焰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晨光一样暖：“因为我爱的人在这里。而爱一个人，就要爱他所爱的。林渊爱这片茶园，就像爱他的生命。那我就要和他一起，守护这片茶园，守护他的生命。”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深情，记者们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有摄像机的红灯还亮着，记录下这一刻——晨光中的茶园，菩提树下的男人，还有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
采访在上午十点结束。记者们离开时，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那位女记者上车前，特意走回来对陈焰说：“陈先生，今天的采访内容我们会客观报道。茶园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谢谢。”陈焰与她握手。
目送媒体车辆驶离，陈焰才感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走回小院，在石桌旁坐下，拿出手机——林渊还没有消息。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他泡了杯茶，却喝不出味道。阳光渐渐升高，茶山的轮廓在光中越来越清晰，但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却笼罩着曼谷的阴云。
上午十一点，手机终于响了。是林渊。
曼谷□□的走廊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林渊却觉得手心在出汗。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新加坡公司的人正在和司长谈话。素拉切女士和莎拉也在里面，但她们能起到多少作用，林渊心里没底。
莎拉刚才出来过一次，脸色凝重：“他们请来的是前副司长颂猜，退休前主管非遗认定工作，在部里影响很大。他质疑茶园在土地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申请非遗保护，程序上有问题。”
“我们有文件证明正在解决……”林渊想说。
“文件他们看了。”莎拉打断他，“但颂猜说，只要有纠纷未决，程序就应当暂停。这是规定。”
规定。又是规定。林渊感到一阵无力。这段时间他学会了太多东西——商业谈判、媒体应对、法律程序，但有些时候，规则本身就成了最坚硬的墙。
走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一点半。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新加坡公司的两位律师，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接着是素拉切女士和莎拉，表情看不出喜怒。最后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熨帖的西装——应该就是颂猜。
老人走到林渊面前，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林家的孩子？”
林渊站起身，恭敬地行礼：“是的，颂猜先生。我是林渊。”
“你爷爷我见过。”颂猜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多年前，他来曼谷参加茶叶博览会，带了自己做的茶。那茶……我到现在还记得味道。”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着老人，等待下文。
“茶是好茶。”颂猜继续说，“但事情要按规矩办。土地纠纷不解决，非遗认定程序就不能走。这是为了保护文化遗产的纯洁性，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渊点头，“但茶园的土地问题正在解决中，大部分村民已经签了同意书。只剩下两户，我们也正在沟通。能不能……通融一下？”
颂猜摇摇头：“规矩就是规矩。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能在三天内解决所有土地问题，拿到所有村民的同意书，程序可以继续。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三天。林渊感到一阵眩晕。那两户最难搞的人家，他磨了一个月都没拿下，现在要给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问题没解决，认定程序就要暂停，等待纠纷完全解决。”颂猜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到时候，新加坡公司如果提出收购，□□也不会介入——因为那成了纯粹的商业行为。”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两位律师跟在他身后，走过林渊身边时，女律师轻声说：“林先生，还有三天。好好考虑我们的条件，还来得及。”
等人走远，素拉切女士才走过来，拍拍林渊的肩：“别灰心。三天时间虽然紧，但不是不可能。我和莎拉会帮你。”
“怎么帮？”林渊的声音有些哑。
莎拉打开平板电脑：“我查了那两户人家的资料。一家是寡妇南姨，儿子在曼谷读书，学费压力大。另一家是……”她顿了顿，“是猜蓬的堂叔，猜蓬的父亲和阿赞大叔是兄弟。”
猜蓬。这个名字让林渊的心沉了沉。
“猜蓬的堂叔一直跟阿赞大叔关系不好。”莎拉继续说，“所以阿赞大叔签字，他可能反而更抗拒。但如果我们能解决南姨家的困难，至少拿下一户，压力会小很多。”
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清明：“南姨家的学费，茶园可以先垫付。只要她签同意书，茶园可以和她签长期用工合同，保证她儿子毕业后的工作。至于猜蓬的堂叔……”
他想起陈焰昨天和猜蓬的见面：“我想再和猜蓬谈一次。”
“太冒险了。”素拉切女士皱眉，“他是新加坡公司的人。”
“但他也是阿赞大叔的儿子。”林渊说，“而且，陈焰说他动摇了。也许……我们能争取到他。”
莎拉和素拉切对视一眼，最终点头：“那就试试。但时间很紧，你现在就要行动。”
中午十二点，林渊在□□门口拨通了陈焰的电话。听到陈焰声音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媒体那边怎么样？”林渊问。
“解决了。”陈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记者们很理解。你呢？会谈结果如何？”
林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细节中的艰难。但陈焰还是听出来了：“三天？那两户人家……”
“我会想办法。”林渊打断他，“陈焰，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猜蓬堂叔家的具体情况。他为什么一直不肯签字？除了跟阿赞大叔的矛盾，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好。”陈焰应得很快，“你那边呢？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去见南姨，然后……试着联系猜蓬。”林渊看了眼时间，“如果顺利，今晚应该能回去。如果不顺利……”
“不管顺不顺利，我都等你。”陈焰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林渊，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穿过电话线，流进林渊心里。他点点头，尽管陈焰看不到：“我知道。谢谢你，陈焰。”
挂断电话，林渊坐上车。曼谷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茶山的宁静，想起陈焰在小院等他的样子。
三天。七十二小时。他必须赢下这场与时间的赛跑。
晚上九点，清迈茶园的小院里，油灯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光。陈焰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查到的资料——猜蓬堂叔家的情况，比他想的更复杂。
堂叔的儿子三年前在茶园工作时出了意外，摔伤了腿，虽然茶园承担了所有医疗费用，还给了补偿，但堂叔一直觉得茶园应该负责到底。再加上和阿赞大叔多年不和，这次新加坡公司一接触，他几乎立刻就站到了对立面。
棘手。非常棘手。
陈焰揉了揉眉心，听到远处传来车声。他立刻起身，走到小院门口。车灯的光束刺破夜色，越来越近，最终停在茶园入口。
林渊从车上下来时，脚步有些踉跄。一天的奔波，两场艰难的谈话，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看到陈焰站在小院门口等他的身影，他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我回来了。”林渊说，声音沙哑。
陈焰快步走过去，没有多问，直接将他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用力，像要把一整天分离的思念都补回来。林渊的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陈焰身上熟悉的茶香和干净的皂角味。
“累吗？”陈焰在他耳边轻声问。
“累。”林渊诚实地说，“但见到你，就不那么累了。”
陈焰退开些，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他。林渊的眼睛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但眼神依然清澈，里面有一种不肯屈服的光芒。
“先吃饭。”陈焰牵着他的手走回小院，“阿明母亲留了饭菜，一直在锅里温着。”
饭菜很简单——绿咖喱、米饭、炒蔬菜。但林渊吃得很香，像是饿坏了。陈焰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菜。
“南姨那边谈得怎么样？”等林渊吃得差不多了，陈焰才问。
林渊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谈下来了。茶园先垫付她儿子下学期的学费，她签了同意书，还答应明天帮忙去劝堂叔。”
“猜蓬呢？联系上了吗？”
林渊的表情黯淡下来：“联系上了，但他说……他帮不了。新加坡公司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再和茶园接触，就辞退他。他在曼谷有房贷，有生活，不敢冒险。”
陈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查了堂叔家的情况。他儿子的事，茶园当年处理得其实很到位，医疗费全包，补偿也给了。他耿耿于怀的，可能不只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尊严。”陈焰说，“他儿子受伤后，不能再做重活，只能在茶园做些轻松的工作。堂叔觉得，这是施舍。再加上和阿赞大叔的矛盾，他需要一个出口来证明自己。”
林渊皱起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焰想了想：“明天，我们一起去见他。不带文件，不带条件，就带着茶。听听他真正想说什么。”
这个提议很冒险，但林渊看着陈焰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饭后，陈焰泡了壶安神茶。两人坐在小院里，慢慢喝着。夜空很清澈，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一颗颗清晰可见。夜风带着茶山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陈焰，”林渊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最后我们还是输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陈焰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林渊，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林渊愣住了。这个问题太直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是因为你有多能干，不是因为你有多坚强。”陈焰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我爱你，是因为你在坚持你认为对的事，即使很难，即使可能会输。这种坚持本身，就比任何成功都珍贵。”
他伸手，轻轻抚上林渊的脸：“而且，我不觉得我们会输。就算最后茶园保不住，我们也没有输——因为我们尽力了，因为我们忠于了自己的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别过脸，不想让陈焰看到，但陈焰的手轻轻将他的脸转回来，用拇指擦去他的泪水。
“别哭。”陈焰轻声说，“你哭，我会心疼。”
“可是我觉得……我好失败。”林渊的声音哽咽，“爷爷把茶园交给我，我却让它陷入这样的危机。父亲生病，母亲担心，员工们不安……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陈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仰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林渊，听我说。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能解决所有问题。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比很多人都勇敢了。”
他握住林渊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而且你有我。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你扛不住的压力，我帮你扛。你不是一个人，记得吗？”
林渊看着陈焰的眼睛，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心疼。他忽然俯身，吻住了陈焰的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带着一天的疲惫，也带着说不清的感动和爱。陈焰回应着，手扶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茶香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混合着泪水的味道，像生活本身——苦涩，但回甘。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林渊的额头抵着陈焰的，轻声说：“陈焰，我爱你。好爱好爱。”
“我知道。”陈焰微笑，“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样在星空下静静相拥。夜风吹过茶山，带来远处虫鸣和近处菩提树叶的沙沙声。油灯的光晕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将两人笼在温暖的光里，仿佛与外界的纷扰隔绝。
许久，陈焰才轻声说：“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林渊点头，却拉着陈焰的手不放：“你陪我。”
“好。”陈焰笑了，任由他拉着自己进屋。
浴室里水汽氤氲。林渊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去一天的疲惫。陈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水珠顺着他光滑的背脊滑下，看湿发贴在他脖颈上，看他闭着眼仰头迎向水流的侧脸。
这个画面太美，陈焰感到喉咙发紧。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林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林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两人就这样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着身体，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陈焰。”林渊轻声唤。
“嗯？”
“谢谢你。”
“不用谢。”陈焰的唇贴在他耳后，“因为我得到的是比付出更珍贵的东西。”
洗完澡，两人躺到床上。林渊很累，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陈焰侧躺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这个人在他怀里，真实而温暖。为了守护这份温暖，陈焰愿意做任何事。
他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着他专注的脸。他开始起草一份计划——如果三天后土地问题真的解决不了，如果非遗认定真的被暂停，如果新加坡公司真的启动收购……
他需要一个备用方案。
凌晨一点，计划初具雏形。陈焰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回到床上，将林渊重新拥入怀中。林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陈焰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茶山在夜色中沉睡，星星在天空中沉默地闪烁。而在曼谷，猜蓬坐在公寓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下午发来的消息：
“儿子，今天我帮了茶园。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心安。你在大城市好好工作，但别忘了，我们的根在茶山。”
猜蓬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曼谷灯火辉煌，但他忽然觉得，那些灯光再亮，也比不上茶山夜晚的星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新加坡公司主管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一趟。关于茶园项目，有新安排。”
猜蓬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这场博弈，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而选择，往往比想象中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