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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晨雾与暗礁 ...
诺拉约定的地方在清迈古城东边一家安静的画廊咖啡馆。陈焰提前十分钟到,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护城河,河水在晨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光,对岸的砖红色城墙爬满青藤,几只白鹭在浅滩处悠闲踱步。
诺拉准时出现。她今天穿着简约的米色连衣裙,长发披散下来,比在曼谷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些柔美。看到陈焰,她微微点头,在对面坐下。
“抱歉周末还约你出来。”诺拉点了一杯黑咖啡,开门见山,“但这件事不能等。”
“关于股权?”陈焰问。
诺拉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陈焰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陈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第一份是林氏茶园的股权结构图,林渊家族控股51%,其余49%分散在几位家族成员和早期投资人手中。第二份是最近三个月的股权交易记录,显示有15%的股份正在被私下交易。
“谁在卖股份?”陈焰皱眉。
“林渊的三叔,林文海。”诺拉的声音压低了些,“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最近急需资金,想把手里的股份套现。问题是——”她指了指交易记录上的买方,“有意向接手的是一家新加坡的投资公司,背后有日本茶业集团的影子。”
陈焰的心沉了下去。他虽然不是商科出身,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外资控股比例达到一定份额,茶园的经营决策就可能受到影响,甚至可能改变茶园的根本定位。
“林渊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诺拉喝了口咖啡,“他知道三叔想卖股份,但不知道潜在买家是谁。我父亲在投行有朋友,偶然听到了消息。”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诺拉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的护城河:“因为告诉他也没用。林渊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有限,不可能全部买下这些股份。而且……”她转回头,眼神复杂,“他三叔开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30%,明显是趁火打劫。”
“为什么要趁火打劫?这不是他自家的产业吗?”
“林文海和我父亲那一代人不同。”诺拉的语气带着轻蔑,“他年轻时就想把茶园卖了套现去国外生活,但当时老爷子还在世,坚决不同意。现在老爷子不在了,林渊的父亲也走了,他觉得机会来了。”
陈焰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忽然理解了林渊肩上的重量。这不只是经营一个企业,还是在守护一个家族几代人的心血,而家族内部却未必同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陈焰问,“这对你和你家族有什么好处?”
诺拉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希望茶园好。我父亲和林渊的父亲是至交,我们家在最困难的时候帮过茶园,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情谊。”她顿了顿,“而且,如果外资介入,我和林渊的婚约可能被迫加速——两边家族会希望通过联姻来巩固控制权。这对我,对林渊,都不是好事。”
她说得坦率,陈焰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你有什么建议?”
“两个方案。”诺拉竖起手指,“第一,找到新的投资人,最好是理解茶文化、愿意长期持有的。第二,说服其他家族成员,不要出售股份,或者至少优先卖给林渊。”
“但林渊没有足够资金。”
“所以需要时间。”诺拉合上文件夹,“我今天找你,是希望你在设计中融入这些——茶园需要讲一个更打动人的故事,一个能让潜在投资人和市场看到长期价值的故事。不只是茶叶,而是文化、传承、可持续性。”
陈焰明白了。诺拉是在用她的方式帮助林渊,而这个方式,正好与他的工作重合。
“我会尽力。”陈焰说。
“还有一件事。”诺拉犹豫了一下,“林渊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听说前几天他发烧了。”
“已经好了。”
“他太拼了。”诺拉轻叹,“总想把所有事都自己扛。陈焰,如果你能……多看着他一点。他不擅长照顾自己。”
这句话里的关切超越了商业伙伴的范畴。陈焰看着诺拉,忽然问:“你真的对他没有感情吗?”
诺拉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有感情,但不是爱情。我们像兄妹,像战友,唯独不像恋人。我关心他,就像关心自己的家人。所以——”她顿了顿,“我也关心那些真正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陈焰脸上,意味深长。陈焰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我得走了。”诺拉站起身,“文件你留着,但暂时不要告诉林渊买家的事。我会继续打听,有进展再联系你。”
“谢谢。”
“不,该我谢谢你。”诺拉拿起包,“林渊信任你,这很难得。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她离开后,陈焰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护城河上的游船多起来,游客的笑声隐约传来。这个世界如此喧嚣,而茶园里的那个人,却独自面对着无声的战争。
陈焰收好文件夹,起身离开。他没有回民宿,而是直接去了茶园。
周日,茶园比平日安静。工人们休息,只有几个值班的工人在维护设备。陈焰走到小院,门开着,里面传来水声。他走进去,看见林渊正站在水池边,小心地清洗一套茶具。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洗得很仔细,每个杯子都对着光检查,用软布轻轻擦干。水珠溅到他衬衫袖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但他浑然不觉。
陈焰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他想起诺拉的话——“他不擅长照顾自己”,但此刻的林渊,却在如此细致地照顾这些没有生命的器物。
也许是感觉到了视线,林渊抬起头,看到陈焰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暖的笑意。
“怎么来了?不是约了明天吗?”
“想看看你。”陈焰走进来,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顺便带了点东西。”
他把在古城买的点心放在石桌上——是林渊上次提过喜欢的椰香糯米糕。林渊擦干手走过来,看到点心,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在曼谷,你说过想念清迈的糯米糕。”陈焰说,“尝尝看,是不是那家的味道。”
林渊坐下,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米糕在口中化开,椰香清甜。他满足地眯起眼睛:“是,就是这家的。”
陈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今天的林渊比前几天放松,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诺拉早上找我了。”陈焰决定部分坦诚。
林渊的动作顿了顿:“她找你做什么?”
“聊了聊茶园的事。”陈焰避重就轻,“她给了我一些关于品牌定位的建议。”
林渊似乎松了口气:“她确实很懂市场。你们聊得还好吗?”
“挺好的。”陈焰观察着他的表情,“她似乎很关心你。”
“她一直这样。”林渊的语气很自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妹妹。”
“只是妹妹?”
这个问题让林渊抬起眼睛。他看了陈焰几秒,然后放下手中的糯米糕,认真地说:“只是妹妹,也只会是妹妹。我和诺拉……有共识。”
陈焰点点头,不再追问。他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昨晚画的那幅老树与新芽:“你看这个。”
林渊接过本子,仔细看着画。阳光透过菩提树的枝叶洒在纸面上,那些线条仿佛有了生命。他看着画中的老树,看着树下破土的新芽,看着远处茶山上那个微小却坚定的人影。
“这是我。”他轻声说。
“是我们。”陈焰纠正。
林渊的手指轻轻拂过画面,拂过那条蜿蜒的小路。他的指尖在画中人的位置停留,许久没有移开。
“画得真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还缺个名字。”陈焰说,“你有什么想法?”
林渊思考了一会儿:“叫‘根与翼’怎么样?根扎在土里,但心向天空。”
根与翼。陈焰在心里重复这个词。是的,林渊就是这样——身体被责任拴在这片土地,但灵魂深处渴望着飞翔。
“好名字。”他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鸡蛋花开得正好,香气被晨风送来,甜而不腻。远处有鸟在叫,一声接一声,清脆悠长。
“今天没什么事,”林渊忽然说,“要不要去后山看看?那里有一片野茶园,很少人知道。”
“野茶?”
“嗯,自然生长的,没有人工干预。茶叶味道很特别,我每年只采一点点,自己留着喝。”
陈焰当然同意。
后山的路比去老茶树的那条更隐蔽,几乎看不出路径。林渊走在前面,不时拨开垂下的藤蔓和树枝。这里的植被更茂密,空气也更湿润,能闻到泥土、腐叶和某种野生花朵混合的复杂气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缓坡。坡上散落着几十株茶树,长得高矮不一,形态自由,与山下那些整齐的梯田茶树形成鲜明对比。有的茶树甚至长在了石缝里,根系裸露在外,却依然枝繁叶茂。
“就是这里。”林渊走到一株茶树前,小心地摘下一片嫩叶,递给陈焰,“闻闻看。”
陈焰接过叶子,放在鼻尖。一股强烈的、野性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青草、花香和一丝类似薄荷的清凉。
“很特别。”
“野茶就是这样,每一株味道都不同。”林渊又摘了几片不同茶树的叶子,一一让陈焰闻,“这株有兰花香,这株有果香,这株……有点岩石的气息。”
陈焰一一闻过,确实各有千秋。他忽然明白林渊带他来这里的原因——这不仅是一片野茶园,更是自由的象征。在这里,茶树不需要符合标准,不需要整齐划一,它们只是自然地生长,呈现出最原始、最丰富的可能性。
“你常来这里?”陈焰问。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林渊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坐下,“坐在这里,看看这些自由生长的茶树,会觉得……也许人生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陈焰在他身边坐下。树干不宽,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陈焰没有挪开,林渊也没有。
“你父亲知道这里吗?”陈焰问。
“知道。”林渊望着眼前的野茶园,“他说这是茶园的‘秘密花园’,只有家里人才知道。他去世前,还嘱咐我要保护好这里,不要让商业开发破坏了。”
“所以你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嗯。”林渊侧头看他,“除了家人,你是第一个来的外人。”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陈焰心湖。他看着林渊,林渊也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晨风吹过,野茶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陈焰觉得时间停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野茶园,和身边的这个人。
林渊先移开了视线,但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他站起身,走到一株茶树前,假装仔细查看叶片,但陈焰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该回去了。”林渊说,声音比平时低哑。
“好。”
回程的路,两人走得很慢。林渊不时指着路边的植物介绍,这是什么草药,那是什么野花,话比平时多,像是要填补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张力。陈焰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快到小院时,林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蹙起,对陈焰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接电话。
陈焰站在院门口等待。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林渊越来越沉的脸色和简短的回答中,他能感觉到不是好消息。
电话打了大约五分钟。挂断后,林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没事吧?”陈焰问。
“公司的事。”林渊轻描淡写,“下午我得去趟银行。”
“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渊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不用,是些繁琐的手续。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走了不少路。”
陈焰知道他在回避,但没有强求:“好。有事打电话。”
“嗯。”
陈焰离开茶园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渊还站在小院门口,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抬起手,朝陈焰挥了挥。
回古城的车上,陈焰一直想着那个电话,想着诺拉说的股权问题,想着林渊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他拿出手机,想给诺拉发消息问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有些事,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下午,陈焰在民宿整理设计思路。他把“根与翼”的概念深化,开始构思完整的视觉系统——根的部分用深褐色和墨绿,表现深厚与传承;翼的部分用浅金和天青,象征希望与自由。两者交融,形成独特的色彩语言。
工作到傍晚,窗外又下起了雨。清迈的雨季就是这样,雨说来就来,毫无预兆。陈焰起身关窗,手机响了,是林渊。
“喂?”
“陈焰。”林渊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有些模糊,“你在民宿吗?”
“在。怎么了?”
“我……”林渊顿了顿,“我在古城,银行的事办完了。雨太大,车不好打。如果你方便,我能不能……过来避避雨?”
陈焰的心跳快了一拍:“当然。地址我发你。”
“我知道地址。”林渊说,“上次送你回来时记住了。”
挂了电话,陈焰看着窗外的雨幕。雨越下越大,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他忽然有些紧张,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乱,衬衫也皱了。他快速整理了一下,又把房间里散落的图纸收好。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陈焰打开门,林渊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身体线条。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也湿了一半。
“快进来。”陈焰侧身让他进屋。
林渊走进来,在玄关处脱下湿透的鞋子。陈焰拿来干毛巾递给他,又去浴室拿了件干净的浴袍。
“先擦擦,把湿衣服换下来。”陈焰说,“浴室在那边。”
林渊接过毛巾和浴袍,道了声谢,走进浴室。陈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忽然意识到这是林渊第一次来他的住处。
浴室门开了。林渊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擦过,不再滴水,但还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浴袍对他来说有点小,领口敞得较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因为刚擦过,还带着微微的红晕。
陈焰移开视线:“我煮了姜茶,喝点暖暖身子。”
两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陈焰倒了两杯姜茶,热气腾腾。林渊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
“银行的事顺利吗?”陈焰问。
林渊沉默了几秒:“不太顺利。贷款审批被卡住了,需要补充材料,还要等。”
“是因为茶园最近的变化?”
“可能。”林渊看着杯中晃动的姜茶,“银行对传统企业的改革总是持观望态度。他们更愿意投资稳定的、可预测的生意。”
“但改变是必须的。”
“我知道。”林渊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只是有时候觉得很累。往前走一步,就有十只手在拉着你往后。”
他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陈焰看着他闭眼的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拥抱他,想告诉他不用一个人扛。
但他只是轻声说:“你不是一个人。”
林渊睁开眼睛,看向陈焰。他的眼神很深,像雨夜的天空,看不见底,却映着室内的灯光。
“今天在银行,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林渊缓缓说,“关于茶园的盈利模式,市场前景,还有……我个人未来的规划。我忽然发现,我答不上来。不是因为没有规划,而是因为那个规划里,从来没有‘我’。”
陈焰的心被揪紧了。他想起在老茶树下的对话,林渊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开始想也不晚。”陈焰说。
“来得及吗?”林渊问,像个迷茫的孩子。
“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两人对视着。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乐,淅淅沥沥,绵延不绝。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他们,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林渊忽然伸手,碰了碰陈焰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是握住,只是指尖轻轻触碰到指尖,像试探,像确认。
陈焰没有动,任由那触碰停留。
“陈焰,”林渊低声说,“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想一些以前不敢想的事。”
“比如?”
“比如……”林渊的手指慢慢覆上陈焰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也许我可以不只是茶园的继承人。也许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陈焰反手握住他的手。林渊的手比他稍小,但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握得很轻,但很坚定。
“你可以。”陈焰说,“而且你值得。”
林渊的眼眶微微发红。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没有说话。雨声填满了沉默,却让这一刻显得更加珍贵。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林渊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有种新的光彩。
“我该回去了。”他说,却没有松开手。
“雨还没停。”
“没关系,叫车直接到门口。”林渊终于松开手,站起身,“谢谢你的姜茶,还有……今天的一切。”
陈焰也站起来:“我送你下楼。”
“不用,你休息吧。”林渊走到玄关,换回半干的鞋子,“明天……明天我带你去审评室,看我们怎么评定茶叶等级。”
“好。”
林渊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开门。他回头看向陈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陈焰站在原地,听着林渊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雨声中。他回到客厅,沙发上还留着林渊坐过的凹陷,空气里还残留着姜茶和他身上淡淡的茶香。
陈焰拿起林渊用过的杯子,杯壁上还留着唇印和温度。他凝视着那个浅浅的印记,许久,才小心地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窗外的雨完全停了。夜空被洗过,星星格外明亮。陈焰走到露台,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手机震动,林渊发来消息:
“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陈焰回复:
“好好休息。”
“你也是。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陈焰看向茶园的方向。夜色中,茶山只是一片更深的黑影,但他知道,那里有个人,正在经历着自己的挣扎与希望。
而他自己,也在经历着一场始料未及的情感波动。
今天的野茶园,今天的雨,今天的那个触碰,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他回到屋里,拿起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画下雨中站在门口的林渊——湿透的衬衫,滴水的发梢,还有那个回头时的微笑。
画完后,他在角落写下日期,又添上一行字:
“雨会停,路会明,而有些相遇,注定要改变彼此的一生。”
夜色渐深。陈焰关灯睡觉,梦里没有茶山,只有一双温暖的手,和一句低语:
“也许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而此刻,在茶园的小屋里,林渊也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和陈焰的对话记录,手指轻轻抚过“明天见”三个字。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银色的月光洒在茶山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带着未解的难题,也带着新生的希望。
而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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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公告】 《焰色清迈》即将进入第二卷高潮篇章。分离一年后,陈焰在巴黎的设计事业崭露头角,却始终困于记忆;林渊在清迈带领茶园完成生态转型,却面临家族与情感的双重抉择。两人因国际非遗论坛意外重逢,在专业交锋与旧情撕扯间,能否跨越现实阻碍、解开误解?颂恩的真诚守候、茶园的新危机、来自家庭的压力,都将考验他们是否真正成长。破镜重圆之路漫长且痛,但真正的火焰从未熄灭。敬请期待“重逢与抉择”篇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