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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重逢倒计时与无声惊雷 ...
杭州的清晨来得比清迈迟一些。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病房窗帘缝隙时,陈焰已经在陪护椅上坐了很久。父亲还在睡,呼吸平稳均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母亲蜷缩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一只手还握着父亲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松开。
陈焰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晨光灰蒙蒙的,像被水洗过,城市在苏醒的边缘缓慢呼吸。今天是九月十三日,明天他就要飞回清迈。机票信息已经在手机里存了三天,每次打开看到,心里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期待、急切、不安,还有隐隐的愧疚。
愧疚对父母,也对林渊。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渊发来的早安消息,配了一张茶园晨雾的照片。陈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那棵若隐若现的老树。然后他回复:“早安。父亲今天复查,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就能出院。我下午的飞机。”
发送后,他转身回到病床边。父亲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他,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微笑。
“爸。”陈焰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父亲的声音还很轻,但比前几天有力了些,“你今天……要走了吧?”
陈焰点点头:“明天下午的飞机。妈一个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父亲想摆摆手,但没力气,只是手指动了动,“你妈比你想的坚强。而且……”他看着陈焰,“茶园那边,不能总让小林一个人撑着。”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陈焰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双和自己很像、但被岁月磨砺得更沉静的眼睛。
“爸,我一直想问,”陈焰轻声说,“当年你和妈,是怎么做到异地那么多年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晨光渐亮,病房里的阴影慢慢退去。
“信任。”最后父亲说,“还有,知道彼此要的是什么。”他看着陈焰,“我和你妈都知道,我们要的是一个家,是两个人的未来。所以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他顿了顿,“你现在呢?你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焰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他要的是什么?茶园的未来?和林渊的爱情?工作室的发展?还是……全部都要?
“我想要一个平衡。”最后他说,“想要茶园好,想要和林渊在一起,也想要我的事业。”
父亲看着他,眼神很深:“有时候,平衡是最难的。因为想要平衡,就意味着什么都不能放弃,什么都要抓住。”他轻轻叹了口气,“小焰,你像火,想要照亮所有地方。但火太旺了,会烧伤自己,也会烧伤身边的人。”
这话说得陈焰心里一震。他想起林渊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你是一团火,我是一潭水。火在水边会熄灭,水被火烤会干涸。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父亲的手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找到那个能让你燃烧、又不会让你失控的人。找到那个愿意包容你的火、又能给你清凉的人。”他顿了顿,“小林是那个人吗?”
陈焰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是。”
“那就相信他。”父亲说,“也相信你自己。你们选择的路,比我们当年更难。但如果是真心的,就能走下去。”
晨光完全展开时,医生来查房。各项指标都正常,父亲下午可以出院了。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泪水。
陈焰帮父亲办理出院手续,收拾东西,叫车。一切都在有序中进行,但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清迈。手机不时震动,有工作室的消息,有张明发来的巴黎论坛最新日程,还有……颂恩发来的会议安排确认。
“陈先生,三方会议已定于十五日下午两点,在清迈大学艺术学院会议室。林先生和清迈大学的相关负责人都会出席。如您需要调整时间,请及时告知。”
陈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颂恩的语气总是这样——专业、得体、无可挑剔。但正是这种无可挑剔,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想起张明的话:“他之前参与的几个项目,最后都和项目方有了深度绑定。”
绑定。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
他回复:“时间没问题。明天见。”
发送后,他帮父亲坐进车里。回家的路上,父亲靠着车窗睡着了,母亲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陈焰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后视镜里父母相依的身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到了家,安顿好父亲,已经中午了。母亲做了简单的午餐,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给所有东西都镀上温暖的金色。
“小焰,”吃饭时母亲忽然说,“这次回清迈,代我们向小林问好。告诉他,等他来杭州,我们给他做好吃的。”
陈焰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父母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支持。
午饭后,他回房间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在床上,他一件件往里放衣服——简单的T恤,衬衫,还有一件林渊给他买的泰式外套。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
照片是他和林渊在茶园拍的,两人站在老树下,肩并肩,笑容灿烂。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渊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
陈焰的手指轻轻抚摸照片表面,玻璃冰冷,但照片里的笑容温暖。他想起拍这张照片的那天,想起林渊说“等我们老了,也要每年在这里拍照”,想起自己说“好,拍到走不动为止”。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林渊发来的视频请求。
陈焰接通,屏幕上出现林渊的脸。背景是茶园的小院,阳光很好,茶山在远处青翠欲滴。林渊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被风吹过,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睛在看到陈焰时瞬间亮了起来。
“在收拾行李?”林渊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是那个温暖的声音。
“嗯。”陈焰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摊开的行李箱,“明天就回来了。”
屏幕那端,林渊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让陈焰连日来的疲惫和不安都融化了一些。
“父亲出院了?”林渊问。
“下午出的,现在在家休息。”陈焰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要按时复查就行。”
“那就好。”林渊轻声说,“你也要注意休息。看起来……还是很累。”
陈焰知道自己的样子——眼睛下的青影,下巴上的胡茬,凌乱的头发。他苦笑了一下:“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好。但明天就能见到你了,应该能睡个好觉。”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屏幕那端,林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陈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变化。
“怎么了?”他问。
林渊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他顿了顿,“秋茶祭的筹备基本完成了,颂恩帮了很多忙。场地、流程、展示,都做得很好。”
又是颂恩。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焰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想问“他每天都来茶园吗”,想问“你们经常一起工作到很晚吗”,想问“除了工作,你们还会聊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很好。明天我就能亲眼看看了。”
林渊点点头,但眼睛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小院的某个方向。陈焰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而另一只手上,那枚和自己配对的戒指,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
“陈焰,”林渊忽然说,“等你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话说得很轻,但陈焰心里一紧。他想起父亲的话——“有时候,平衡是最难的”,想起自己那些不安的猜测,想起颂恩专业得无可挑剔的方案和邮件。
“什么话?”他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等你回来再说吧。现在说……不太合适。”
这个回答让陈焰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他看着屏幕里的林渊,看着那双总是清澈坦诚、但此刻似乎藏着什么的眼睛,忽然很想立刻飞回清迈,很想抓住林渊的手,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时,母亲在门外叫他:“小焰,你爸找你。”
陈焰只好对林渊说:“我晚点再打给你。”
挂断视频后,他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凝重的脸。窗外,杭州的午后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心里像压着一片阴云。
而在清迈,林渊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在小院里站了很久。阳光很烈,照得茶山一片白花花的光。他想起刚才视频里陈焰疲惫但温柔的脸,想起陈焰说“明天就能见到你了”,想起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他想说,颂恩昨天向他表白了。
不是直接的“我爱你”,而是更含蓄、更体面、但也更难以回避的表白。颂恩说:“林先生,我知道您和陈先生的感情很深。但我也想告诉您,我对您的感情,不只是对合作伙伴的欣赏。如果您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等。如果您觉得困扰,我可以保持距离,只谈工作。”
这话说得很体面,给了林渊所有选择的空间,但也把他推到了一个必须面对的位置。
林渊当时说:“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回答。等陈焰回来,我需要和他谈谈。”
颂恩点头,表情平静:“我明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您的选择,也会继续专业地完成工作。”
然后他就离开了,像往常一样得体、克制、无可挑剔。
林渊走到老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树荫很凉,隔绝了午后的炎热。他仰头看着枝叶间闪烁的光斑,想起和陈焰在这里的无数个时刻——初吻的那个夜晚,交换戒指的那个黄昏,规划未来的那个清晨。
也想起和颂恩在这里工作的时刻——讨论灯光角度,研究展品布局,设想实验室的未来。
两个画面在脑海里交织,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手机震动,是颂恩发来的消息:“秋茶祭的灯光调试今晚七点开始,如果您有时间,可以来看看效果。如果没时间,我明天把视频发给您。”
林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想回复“我会去”,因为这是工作,因为他应该去。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别去,等陈焰回来一起去。
最后他回复:“我七点到。”
发送后,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树影在他脸上晃动,像温柔的抚摸,又像无声的拷问。
傍晚时分,陈焰陪父亲在小区里散步。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金红色,父亲走得很慢,但很稳。两人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路过小时候陈焰常玩的秋千,路过母亲喜欢的那片月季花丛,路过邻居家传来钢琴声的窗户。
“小焰,”父亲忽然说,“你还记得你小学三年级那次,非要参加市里的画画比赛吗?”
陈焰点点头:“记得。我画了一个月的茶山,最后拿了一等奖。”
“你妈当时高兴坏了,把那张画裱起来,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父亲微笑,“后来搬家弄丢了,她还难过了很久。”
陈焰记得那张画。他用蜡笔画了记忆中外婆家的茶山,绿色的山坡,白色的小屋,还有天上红色的太阳。画得很稚嫩,但充满了感情。
“你从小就喜欢画茶山。”父亲说,“那时候我们以为你只是喜欢画画。现在想想,也许那是某种……宿命。”
陈焰看着父亲。夕阳下,父亲的脸被染成温暖的金色,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柔和,眼神里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
“爸,你后悔过吗?”陈焰轻声问,“后悔当年为了工作,错过了我成长的好多时刻?”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后悔过。但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我错过了你的童年,但给了你一个稳定的家,给了你追求梦想的可能。”他顿了顿,“现在轮到你了。你会错过一些东西,也会得到一些东西。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承受失去什么。”
这话说得陈焰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茶园,想要林渊,想要事业,想要平衡。但他知道自己能承受失去什么吗?
如果必须选择呢?
夕阳完全沉入高楼背后时,他们回到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简单的家常菜,但香气扑鼻。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但又有些不同——这是陈焰去清迈前的最后一顿家庭晚餐。
饭后,陈焰继续收拾行李。夜色渐浓,杭州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想起清迈茶山的夜色——没有那么明亮,但更温暖,更宁静,更像个家。
手机震动,是林渊发来的消息:“在调试灯光,效果很惊艳。拍给你看。”
附带的视频里,老树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斑驳的光影在树干上流动,像岁月的痕迹在呼吸。音乐隐约传来,是传统的泰北旋律,悠扬而深沉。
陈焰看着视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为茶园高兴,为秋茶祭的成功高兴,但也为那个制作这个视频的人感到不安。
他回复:“很美。明天就能亲眼看到了。”
发送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是茶山的灯光,是林渊在灯光下的样子,是颂恩专业而得体的身影,是父亲的话,是母亲的期待,是自己订好的机票,是巴黎论坛的讲稿,是国家级项目的方案,是那个三方会议。
所有东西像潮水般涌来,把他淹没在深不见底的海洋里。
而在清迈,灯光调试结束后,工人们陆续离开。颂恩关掉最后一盏灯,茶山重新陷入夜色,只有月光和远处的守夜灯光。
林渊站在老树下,看着月光下的茶园。颂恩走到他身边,没有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颂恩说,“□□的人来看过,说这是他们见过最有创意的传统节庆展示。”
林渊点点头:“辛苦你了。”
“应该的。”颂恩顿了顿,“明天陈先生就回来了吧?”
“嗯。下午到。”
颂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明天下午就不来茶园了。给你们……留出空间。”
这话说得很体贴,但林渊听出了其中的退让和克制。他转头看向颂恩,月光下,颂恩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眼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
“颂恩,”林渊轻声说,“关于昨天你说的话……”
“不用现在回答。”颂恩打断他,声音很轻,“等陈先生回来,等你们谈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他顿了顿,“但我还是想说,林先生,您值得被好好地爱,被专注地对待,被坚定地选择。”
这话说得很真诚,没有任何压迫感,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林渊心里,激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颂恩离开后,林渊独自站在老树下。月光如水,茶山在夜色中沉睡。他想起明天,想起陈焰的归来,想起那些必须面对的选择,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有时候,爱不是拥有,而是放手。”
放手什么?放手谁?
他不知道。
晨光第二十四次造访清迈时,距离陈焰落地还有十小时。
距离某些选择,也许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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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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