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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晨光折痕 ...
巴黎一月的早晨,天色亮得很晚。陈焰在七点的闹钟声中醒来,公寓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街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苍白。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着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嘶嘶声,感受着这个陌生城市又一个清晨的降临。
过去一周,时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流动。工作日飞速滑过,被会议、方案、客户沟通填满;周末却变得漫长而粘稠,像一潭死水,每一个小时都需要他费力地蹚过。今天是新年第一个周一,假期结束,生活该回归所谓的“正常”。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眠质量依然不好,即使吃了助眠药,梦境也总是破碎的——有时是茶山的晨雾,有时是父亲病房的灯光,有时是林渊站在老树下回头的侧影。醒来时心脏总是跳得很快,像刚跑完一场不知终点的马拉松。
浴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陌生了。头发长了,没来得及修剪,凌乱地搭在额前。下巴上胡茬明显,他懒得每天都刮。最明显的是眼睛下方的阴影,深得像用炭笔描过,即使睡足了八个小时也消不下去。整张脸瘦了一圈,颧骨突出,让原本明亮的眼睛显得更大,但也更空洞。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然后他刷牙,剃须,换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装。动作机械,像在执行一套编写好的程序。最后,他系领带时手指停顿了一下——这条深蓝色的丝质领带,是离开杭州前母亲塞给他的,说“正式场合要穿戴得体”。
正式场合。他现在的生活,好像处处都是正式场合。
走出公寓时,天色才开始泛白。塞纳河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对岸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车缓缓驶过的声音,和偶尔早起的行人匆匆的脚步声。
陈焰走进常去的那家面包店。店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温暖的面包香气扑面而来。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总是系着印有向日葵图案的围裙,看到他时眼睛弯起来:“早安,先生。老样子?”
“老样子。”他点头。
一只牛角包,一杯黑咖啡。这是他在巴黎逐渐养成的“老样子”。简单,快捷,不需要选择。选择太累了,他现在尽量避免一切需要做选择的事。
等待咖啡时,他的目光落在柜台旁的小黑板上。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特供——“国王饼,新年限定”。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王冠图案。
“今天是主显节,”老板娘把咖啡递给他,笑着说,“吃国王饼能找到藏在里面的瓷偶,一整年都会有好运气哦。您要不要试试?”
陈焰看着那块金色的酥皮饼,表面烤得焦黄,撒着细密的糖粉,看起来很诱人。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摇头:“不用了,谢谢。”
好运气。他不相信自己还能拥有那种东西。
走出面包店,咖啡杯在手里散发着温暖。他沿着塞纳河岸慢慢走,脚步不疾不徐。河面上雾气开始消散,露出墨绿色的河水,和远处巴黎圣母院沉默的轮廓。一对晨跑的情侣从他身边经过,手牵着手,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女孩笑着说了句什么,男孩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陈焰移开视线,看向河面。水波荡漾,倒映着天空渐亮的颜色,从深灰到浅灰,再到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他想起了清迈的清晨。那里天亮得更早,五点多就能看见晨光。茶山上笼罩着薄雾,茶树叶片上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渊总是起得很早,在院子里练太极拳,动作缓慢而流畅,像一株在晨光中舒展的植物。他会泡一壶茶,坐在石桌边等陈焰醒来,茶香混合着清晨的空气,清冽而温暖。
那些清晨很安静,但充满生机。不像巴黎的清晨,精致但冰冷,像一张过度修饰的明信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焰拿出来看,是事务所的工作群,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今天的会议安排。他快速浏览,回复了几个确认信息,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走到事务所大楼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看起来又要下雨。巴黎的一月总是这样,阴冷,潮湿,难得见到阳光。
电梯里,他遇见了皮埃尔。对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很精神:“陈,新年快乐!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好。”陈焰说,“你呢?”
“棒极了!我和女朋友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虽然摔了好几次,但太有意思了!”皮埃尔眼睛发亮地说着,然后注意到陈焰的表情,“你……没出去玩?”
“有些工作要处理。”陈焰简单地带过。
电梯到达二十八层。皮埃尔拍拍他的肩:“下次放假一定要出去走走,巴黎的冬天太压抑了,你需要阳光。”
阳光。陈焰想起清迈几乎永远晴朗的天空,和那种炽热得几乎有重量的阳光。
“也许吧。”他说。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落地窗外是塞纳河和巴黎的屋顶,室内是灰白色的现代设计,一切都干净、专业、没有人情味。陈焰脱下大衣挂好,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邮件、会议、设计修改、客户沟通。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填进各种必须完成的任务里。他处理得很高效,甚至比大多数本地同事还要快。这种效率为他赢得了尊重,也让他可以更早完成工作,避免加班到太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效率背后是什么——是把所有情感都关掉,像关闭一个过于耗能的程序,只保留最基本的逻辑运算功能。是不去思考,不去感受,只执行。
中午,他没有和同事一起去餐厅,而是让助理带了份沙拉到办公室。他一边吃一边继续修改设计图,屏幕上复杂的线条和色块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暂时不用去想其他事情。
下午三点,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陈焰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检查演示材料,调整投影仪。客户准时到达,是一对法国中年夫妇,想要翻新他们在十六区的一栋老宅子。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陈焰的法语已经可以应付专业讨论,他的设计理念清晰,对客户需求的把握准确。夫妇俩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陈先生,”会议结束时,那位太太微笑着说,“您的设计让我们想起了多年前在亚洲旅行时住过的一家酒店——在清迈,一家由老茶园改造的精品酒店。那种传统与现代的结合,和您的理念很像。”
陈焰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指顿住了。清迈。茶园。
“是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那家酒店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好像叫‘茶隐’?还是‘山居’?抱歉,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太太摇摇头,“但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清楚——古老的建筑,现代的舒适,还有无处不在的茶元素。我们当时住了三天,每天早晨都在茶园里散步,空气好得让人不想离开。”
陈焰感到喉咙发紧。他点点头,努力保持微笑:“听起来很棒。如果你们有照片,我很乐意看看,也许能给我的设计带来更多灵感。”
“好呀!我回去找找,找到了发给你。”太太高兴地说。
送走客户后,陈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巴黎阴沉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茶隐。他知道那家酒店。离林渊的茶园不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他和林渊去过一次,喝下午茶。林渊当时说:“这种改造模式可以参考,但我们想做的不只是精品酒店,而是更完整的文化体验。”
他们讨论了很久,从建筑改造谈到文化传承,从商业模式谈到社会责任。那个下午阳光很好,透过酒店的老格子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渊说话时眼睛发亮,那是陈焰最爱看的表情——卸下所有负担,纯粹地为热爱的事物兴奋的样子。
而现在,那家酒店成了巴黎客户口中的“旅行记忆”,成了可能给他设计带来“灵感”的素材。而林渊……林渊成了他不敢触碰的过去。
手机震动。是刚才那位客户太太发来的邮件,附了几张照片。陈焰点开,第一张就是“茶隐”酒店的主楼——一栋传统的泰北风格木屋,经过精心修复,既保留了古老的结构,又增加了现代的玻璃元素。第二张是茶园,绿意盎然的茶树顺着山坡延伸,远处是清迈的山峦。
第三张……
陈焰的呼吸停住了。
第三张是酒店的一角,一个半开放式的茶室。照片里没有人,只有简单的木桌椅,一套青瓷茶具,和窗外满眼的绿意。但在茶桌的一角,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上压着一片……茶叶书签。
那片茶叶书签,是林渊做的。他教过陈焰——选完整漂亮的茶叶,小心压平,晾干,然后塑封起来,打孔,系上丝线。简单,但需要耐心。
“每片叶子都不一样,”林渊当时说,“就像每个人,每段故事。”
陈焰记得自己学了半天,做出来的书签总是歪歪扭扭,林渊笑着摇头:“设计师的手,不适合做这种细活。”
“谁说的?”他不服气,“等我练好了,给你做一整套。”
后来他真的做了。离开清迈前,他偷偷放了一片在林渊常看的那本书里。不知道林渊发现了没有。
而现在,在巴黎客户的旅行照片里,在清迈一家酒店的茶室中,他看到了相似的书签。
世界很小。小到一张照片就能击碎你辛苦建立的所有防线。
陈焰关掉邮件,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画面更加清晰——林渊低头做书签的侧脸,手指灵巧地穿过丝线;林渊泡茶时专注的眼神,热水注入茶壶时升腾的蒸汽;林渊在老树下抬头看他的微笑,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所有细节,所有瞬间,都还在那里。鲜活,清晰,疼痛。
敲门声响起。陈焰睁开眼睛,迅速调整表情:“请进。”
助理探进头来:“陈先生,四点的会议改到明天了。皮埃尔问您要不要参加他们的小组讨论?”
“好,我马上来。”陈焰起身,拿起笔记本。动作流畅,表情自然,完全的专业人士。
只有他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裂又重组。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还能映出完整的倒影,只是角度不同,光影交错。
而在清迈,此刻是晚上十点。
林渊刚结束和曼谷医生的视频通话。母亲的情况稳定了,这周不用再去曼谷。他松了口气,但疲惫感也随之而来,像潮水漫过沙滩,缓慢而彻底。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清迈大学发来的正式合作合同,关于“传统工艺创新实验室”的长期运营。合同条款很详细,权利义务明确,是一份标准的商业合作文件。只要他签字,这个项目就能正式启动,茶园和大学将建立至少五年的合作关系。
但他盯着那些条款,看了很久也没有动笔。
不是条款有问题,也不是项目不好。恰恰相反,这个项目很好,对茶园的发展至关重要。颂恩在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从技术方案到资金申请,都准备得无可挑剔。
问题出在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承诺。害怕签下长期的合同,害怕做出长期的规划,害怕把未来钉死在某个方向上。因为过去几个月教会他一件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承诺永远可能落空,你以为的永远,可能只是一瞬间。
就像他和陈焰。他们有过那么多计划,那么多承诺,那么多关于“永远”的想象。但现在,陈焰在巴黎,他在清迈,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各自选择的人生道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诺拉发来的消息:“林先生,睡了吗?关于茶园春节促销的方案,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渊看了看时间,回复:“还没。方案发给我吧。”
很快,邮件来了。他点开附件,开始阅读。诺拉的方案很详细,从产品组合到宣传渠道,从预算分配到预期效果,每一点都考虑得很周全。她在市场营销方面的专业能力,确实为茶园带来了很多新机会。
但看着那些精美的设计图和数据分析,林渊却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好像在看别人的事业,别人的项目,别人的未来。
他回复邮件,提了几点修改意见,然后关掉电脑。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茶山沉浸在夜色里,只有远处村舍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珍珠。风很轻,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低语,像叹息。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晚的空气清冷,带着茶树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隐约的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花,在冬夜里依然开放。
他想起陈焰说过,巴黎的冬天很少有花开。“都是光秃秃的树,灰蒙蒙的天,看起来特别……肃穆。”
“那你怀念清迈的花吗?”他当时问。
陈焰想了想,说:“怀念。但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美。巴黎的肃穆,也有它的诗意。”
现在陈焰就在那个“肃穆而诗意”的城市里。而他在这个永远有花开的地方。
两个世界。两种生活。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颂恩:“林先生,打扰了。关于合同第七条的备注部分,我有个想法,想明天和您讨论一下。”
林渊回复:“好。明天上午十点,茶厂见。”
“另外,”颂恩很快又发来一条,“今天在整理实验室资料时,发现了一些您父亲留下的手稿,关于茶树培育的笔记。我想您可能会有兴趣看看。”
父亲的手稿。林渊的心轻轻一动。
“谢谢。我明天看。”
“不客气。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渊走到书架前。书架最上层有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父亲留下的东西——一些笔记,几本旧书,还有几件小工具。他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因为每次看到都会想起父亲最后的日子,那种无力感,那种遗憾。
但现在,因为颂恩的一句话,他决定打开。
木盒子上有薄薄的一层灰。他轻轻拂去,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纸张,有些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他小心地翻看,手指抚过父亲熟悉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大部分是关于茶树种植的技术笔记:土壤配比,施肥时间,病虫害防治,采摘标准。但翻到下面时,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技术笔记,而是一些零散的句子,写在各种纸片上——信封背面,日历纸,甚至茶叶包装纸。
“今天渊儿第一次跟我去茶山,他五岁,走得跌跌撞撞,但坚持要自己走完。”
“素琴说想送渊儿去曼谷读书,我舍不得。茶山需要他,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自己要什么。”
“渊儿十八岁了,越来越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希望他能找到让自己快乐的事。”
“今天和渊儿大吵一架,因为茶园的未来。我知道他压力大,但我也没办法。这份责任,总要有人承担。”
“渊儿最近好像开心了一些。听说来了个中国设计师,在茶园帮忙。希望他能交到朋友。”
最后一张纸片,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一个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渊儿能按自己的心意活。茶园重要,但他的快乐更重要。”
林渊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指轻轻颤抖,眼眶发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把那些纸片小心地收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那份合同。他翻到签名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晰,坚定,像父亲教他的那样——签名就是承诺,承诺就要负责。
签完字,他关掉台灯,走出书房。小院里,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霜。茶山在月光下显出柔和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安静,但充满力量。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是陈焰留下的那套青瓷。月光下,瓷器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凝结的月光。
他拿起一个杯子,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瓷壁。很凉,但触感熟悉。他想起陈焰第一次用这套茶具泡茶时的样子,动作笨拙,但很认真。茶泡得不好,但他还是喝完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陈焰当时说。
以后。
林渊抬起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银河清晰,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很美,很遥远,但真实存在。
就像有些东西,虽然遥不可及,但依然是真实的。虽然无法拥有,但依然是美丽的。虽然带来疼痛,但依然是值得的。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起身走回屋里。
而在巴黎,此刻是下午四点。陈焰结束了小组讨论,回到办公室。窗外开始下起雨,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塞纳河对岸的建筑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印象派的画作。
他打开邮箱,看到客户太太又发来一封邮件:“陈先生,我又找到几张清迈的照片,希望您用得上。期待看到您最终的设计方案。”
他点开附件。这次是几张风景照——素贴寺的日落,古城墙下的夜市,还有一张……茶园的照片。不是酒店的宣传照,而是一张随拍,茶农在采茶,戴着草帽,背着竹篓,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照片下面,客户太太写了一段话:“这张照片是我先生拍的,他说当时看到这个画面,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生活的诗意’——不是宏伟的建筑,不是精致的艺术,而是人与土地最朴素、最真实的连接。”
陈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邮件:“谢谢您分享这些照片和感受。它们让我想起了设计最初的意义——不是为了创造美的形式,而是为了连接人与土地,记忆与现实,过去与未来。我会把这种感受融入设计中。”
发送邮件后,他关掉电脑。雨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了。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起,在玻璃窗上投下他的倒影——孤独的,但挺直的。
他穿上大衣,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清洁工在远处忙碌。
电梯下行时,他想起今早面包店老板娘的话:“吃国王饼能找到藏在里面的瓷偶,一整年都会有好运气。”
也许明天,他会去买一块国王饼。不是为了好运气,只是为了尝试。
走出大楼时,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他没有撑伞,慢慢走向地铁站。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和商店橱窗的光,像一条流动的光之河。
地铁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隧道,和偶尔闪过的广告牌。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是林渊回复了他的圣诞祝福。很简单,只有三个字:“你也是。”
发送时间是清迈的凌晨。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地铁到站,他走出车厢,走向公寓。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露出一角,几颗星星在云隙间闪烁,微弱但坚定。
他走进公寓,脱掉大衣,走到窗前。窗外,巴黎的夜晚刚刚开始,灯火璀璨,像一场永不结束的盛宴。
而他站在这里,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城市里,第一次感到——
也许疼痛不会消失,但可以与之共存。也许过去无法改变,但可以带着它前行。也许未来充满未知,但可以勇敢地走进去。
晨光有折痕,因为夜晚曾将它折叠。生命有伤痕,因为爱曾如此深刻。
而新的一天,总会到来。带着所有折痕,所有伤痕,所有不完美但真实的印记,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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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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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