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归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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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穿行在连绵的雨幕里，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响单调又沉闷，像是敲在怎也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上，震得他浑身都泛着无力的酸胀。
他靠在靠窗的位置，微微蜷缩着身子，一米八的身高，只剩九十斤的身躯，在宽大的高铁座椅里，显得格外单薄空旷。
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是临行前顾卿律给他准备的，料子柔软，却依旧挡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风一吹，衣角贴在他嶙峋的肋骨上，勾勒出清晰的骨骼轮廓，看着就让人心尖发疼。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荒凉的乡间土路，到错落的城镇楼宇，再到熟悉的城市轮廓，一点点靠近他与顾卿律共同的家。
可即便离那处温暖的港湾越来越近，怎也心底的空落，却丝毫没有减少。
乡下的那方荒土，埋葬了他世上唯一的至亲，从此，他成了没有来路的人，往后所有的归途，都只剩身边那个愿意为他撑伞、陪他熬过所有苦难的人。
这几日在老家，他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强撑着处理完所有后事，遵从乡下所有的习俗，接待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亲友，全程沉默、隐忍，不曾在人前掉过一滴泪，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崩溃。
所有人都夸他懂事、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坚强，是硬生生逼出来的。他不敢哭，不敢崩溃，不敢倒下，母亲走了，他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哪怕身子早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哪怕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他也必须撑住，给母亲的后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下葬那天的冷雨，浇透了他全身，也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浮躁的悲痛，只剩下无尽的沉寂与释然。他看着承载着母亲的棺木缓缓入土，看着一抔抔黄土覆盖而下，从此，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那一刻，他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静静地站着，雨水混着眼底的湿热，滑落脸颊，心里空得厉害，却也明白，母亲终于不用再被病痛折磨，终于可以安息，而他，也要带着母亲的期许，好好活下去。
送别母亲最后一程，他没有在老家多做停留，婉拒了所有亲友的挽留，匆匆踏上了返程的路。
那座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老屋，从此成了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念想，他不敢久留，怕自己沉溺在悲痛里，再也走不出来，更怕辜负了一直等他回来的顾卿律。
这一路，他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偶尔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母亲的音容笑貌，全是顾卿律温柔的眉眼，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长久的厌食，让他感觉不到丝毫饥饿，只有浑身发软，头晕目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疲惫。
包里顾卿律提前给他准备的零食和温水，他一口都没动，不是不想，是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有胃口。
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置顶的聊天框里，全是顾卿律发来的消息，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没有频繁的打扰，只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发来一句简短的问候：“累了就睡一会”“别硬撑，不舒服就说”“我在车站等你”。
每一句话，都平淡无奇，却像一束束微光，一点点照亮他灰暗的心底，给了他撑下去的力量。
他偶尔会简单回复一个“嗯”字，声音沙哑，力气微弱，连打字都觉得费力。
顾卿律也从不多问，只是默默陪着他，无论多晚，手机始终保持畅通，只要他需要，随时都能找到人。
高铁缓缓驶入终点站，广播里传来温柔的播报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怎也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细碎的泪光，眼底一片通红，满是疲惫与沧桑，全然没有了往日少年人的鲜活与灵气，只剩下历经苦难后的沉寂与单薄。
他慢慢站起身，拎起脚边简单的行李，行李很轻，可他拎在手里，却觉得格外沉重，手臂微微发颤，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走出车厢，车站里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人声鼎沸，与他周身沉寂悲伤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孤身一人，穿梭在人群中，身形高挑，却瘦得摇摇欲坠，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眉眼间满是落寞，引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满心怜惜。
他抬眼，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静静等候的顾卿律。
男人身着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他目光紧紧锁定在出站口的方向，没有丝毫懈怠，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期待，在看到怎也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不过几日未见，顾卿律却觉得，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怎也，担心他硬撑着折磨自己，担心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担心他在老家孤身一人，无人照料，夜里常常失眠，只要手机稍有动静，就会立刻醒来，生怕错过怎也的消息。
此刻，亲眼看到怎也，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不过短短几日，怎也又瘦了一圈，本就只剩九十斤的身子，愈发单薄，脸颊凹陷得更加厉害，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随风晃动，露出他纤细得吓人的脖颈，和清晰凸起的锁骨，手臂更是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顾卿律快步走到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他虚浮的身子，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只摸到一手嶙峋的骨头，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暖意。
“回来了。”顾卿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心疼，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用力一点，就会伤到眼前这个受尽苦难的少年。
怎也抬眼，看向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视线渐渐模糊，鼻尖一酸，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悲痛，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彻底决堤。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伸手紧紧抱住顾卿律，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呜咽起来。
泪水瞬间打湿了顾卿律胸前的衣衫，滚烫的泪水，像是烙铁一般，烫得顾卿律心口生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将少年单薄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着，动作温柔而坚定，给足他所有的安全感。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一直都在。”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温暖的怀抱，沉稳的心跳，温柔的安抚，瞬间击溃了怎也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他在老家，强撑了那么久，不敢哭，不敢累，不敢倒下，所有的悲痛都自己扛着，可在看到顾卿律的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不用再坚强，不用再硬撑，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所有的情绪。
他像一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在顾卿律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哭声压抑而悲伤，满是委屈、悲痛、思念，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在历经所有苦难之后，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庆幸自己，无论走多远，都有一个人，在原地等他回家。
顾卿律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宣泄所有的情绪，没有丝毫催促，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默默陪着他，给他依靠，给他温暖，替他挡住周围所有的目光，给足他所有的体面与安全感。
车站里人来人往，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怜惜，有祝福，可顾卿律全然不顾，此刻，他的眼里，怀里，只有怎也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怎也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他依旧紧紧抱着顾卿律，舍不得松开，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顾卿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低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眶，心疼得不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我们回家。”
怎也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应道：“好。”
简单一个字，却道尽了所有的依赖与心安。
现在。
有顾卿律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顾卿律牵着他的手，指尖包裹着他冰凉纤细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给足他暖意。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出车站，没有丝毫言语，却默契十足，氛围安静而温馨。
车子早已停在车站门口，顾卿律小心翼翼地将怎也扶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调低座椅，让他能够舒服地躺着，又打开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温热的糖水，一点点喂给他喝。
“先喝点糖水，补充点体力，回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饭。”
怎也乖乖张嘴，咽下温热的糖水，甜意顺着喉咙，流淌进心底，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与疲惫。
车子缓缓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灯火璀璨，霓虹闪烁，一派繁华景象。
怎也靠在座椅上，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顾卿律，眼底渐渐有了些许微光，心底的空落与悲痛，被一点点填满。
回到两人朝夕相处的公寓，推开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寒凉与疲惫。
公寓里被顾卿律收拾得干净整洁，灯光温暖柔和，处处都透着温馨的气息，桌上，还摆着他爱吃的水果，和顾卿律提前熬好的、温热的粥。
这里，没有悲伤，没有流言，没有疲惫，只有满满的温暖与等候，是他历经风雨之后，唯一的避风港。
顾卿律扶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转身去厨房，将熬得软糯的粥端过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耐心地喂给他吃。
“多少吃一点，不然身子扛不住，慢慢养，总会好起来的。”
怎也看着顾卿律满眼的心疼与温柔，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吃下温热的粥。
这是母亲离世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吃下东西。
粥香软糯，温暖了他冰凉的肠胃，也温暖了他灰暗的心底。
或许是身边有了依靠，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温暖港湾，这一晚，怎也睡得格外安稳。
顾卿律躺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单薄的身子，将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躯。怎也蜷缩在他怀里，眉头舒展，没有梦魇，没有惊醒，一夜好眠，睡了这许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顾卿律向俱乐部继续请假，推掉了所有的训练与赛事安排，全心全意留在家里，照顾怎也的饮食起居，陪着他慢慢调整状态。
他知道，丧母之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他不求怎也立刻走出悲痛，只希望他能慢慢吃饭，好好睡觉，不再折磨自己，慢慢找回往日的生气。
每天，顾卿律都会变着法子，给怎也做各种清淡、营养、易消化的饭菜，耐心地哄着他吃饭，一点点改善他厌食的状况。
会陪着他说话，即便怎也大多时候只是沉默，他也依旧陪在身边，从不缺席。
会在他想念母亲、情绪低落的时候，轻轻抱着他，温柔安抚，给足他安全感；会夜里起来，替他掖好被角，生怕他受凉。
在顾卿律无微不至的照料与陪伴下，怎也的状态，一点点好转。
他渐渐开始主动吃饭，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虽然吃得依旧不多，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渐渐不再整日沉默，偶尔会对着顾卿律，露出浅浅的笑容，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多了些许微光。
渐渐不再失眠，夜里能安稳入睡，脸色也慢慢红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透明。
只是身形，依旧消瘦，一米八的身高，体重依旧在九十斤左右徘徊，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顾卿律从不着急，只是耐心地陪着他，日复一日，细心照料，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陪伴与爱，总有一天，怎也会彻底走出悲痛，重新找回那个鲜活、耀眼的少年。
而怎也，也在顾卿律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里，渐渐走出心底的阴霾，慢慢与过去和解，与自己和解。
他明白，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他这般折磨自己，一定希望他能好好生活，在自己热爱的赛场上，闪闪发光。他明白，顾卿律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再沉溺于悲痛，辜负身边人的真心；他明白，往后余生，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有顾卿律，有属于自己的家，有值得奔赴的未来。
日子，在平淡而温馨的陪伴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便到了老家亲友约定好的过席酒的日子。
乡下习俗，亲人下葬之后，要置办过席酒，答谢所有前来吊唁、帮忙的亲友邻里，算是整个后事的最后一个环节，圆满落幕。
出发前，顾卿律细心地替怎也收拾好行李，给他换上干净、得体的衣服，看着眼前眼底渐渐有了光彩、不再那般憔悴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
经过这段时间的陪伴与照料，怎也虽然依旧清瘦，却比之前好了太多，眼底有了微光，脸上有了些许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生气的模样，整个人，渐渐有了少年人的朝气。
“我陪你一起去。”
这一次，怎也没有拒绝，他抬头，看向顾卿律，眼神坚定，轻轻点头：“好。”
经历过这么多，他终于不再执着于独自承受，终于愿意让顾卿律，陪他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一起走完这最后一段，与母亲告别的路。
两人一同踏上前往乡下老家的路，这一次，怎也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了顾卿律的陪伴，心底踏实而安稳。
一路车程，怎也靠在顾卿律肩头，安静而平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与悲痛，多了几分释然与从容。
车子缓缓驶入乡下老家，熟悉的村落，熟悉的老屋，映入眼帘。
这一次，怎也的心底，不再是之前那般撕心裂肺的悲痛，而是多了几分平静的思念与释然。
亲友邻里们，早已等候在老屋门前，看到怎也和顾卿律一同到来，纷纷上前，热情地招呼。
众人看着怎也，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心疼他历经苦难，欣慰他终于慢慢走出悲痛，更欣慰他身边，有了一个真心待他、愿意陪他共度风雨的人。
顾卿律牵着怎也的手，始终陪在他身边，礼貌地与亲友们打招呼，举止得体，沉稳大方，用自己的方式，护着怎也，给足他底气。
怎也站在顾卿律身边，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眼底平静而释然，不再是之前那般落寞与脆弱，有了身边人的陪伴，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安稳与坚定的气息。
过席酒，办得简单而隆重，没有过多的喧嚣，只有亲友邻里们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感念逝者，祝福生者。
席间，亲友们纷纷叮嘱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不要辜负母亲的期许，不要辜负身边人的真心。
怎也一一应下，端起面前的水杯，站起身，对着所有前来帮忙、照料的亲友邻里，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平静而坚定：“谢谢大家，这段时间，麻烦大家了，往后，我会好好的。”
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感激，也道尽了自己对未来的决心。
顾卿律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给足他力量，眼底满是认可与温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怎也真的放下了心底的执念，真的准备好，迎接崭新的未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过席酒，渐渐接近尾声。
这场迟来的过席酒，不仅是答谢亲友，更是怎也与母亲的最后一场正式告别，是与过去所有悲痛的和解，是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许。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宁静的村落里，温暖而柔和，给老屋、给田野，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怎也与顾卿律并肩，站在老屋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屋子，眼底满是平静的思念。
别了，母亲。
别了，过往的苦难。
别了，所有的悲痛与不舍。
从此，山河无恙，烟火寻常，他会带着母亲的期许，带着身边人的爱意，好好生活，慢慢成长。
“我们回家吧。”
怎也转头，看向身边的顾卿律，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释然的笑容，眼底星光闪烁，褪去了所有的悲痛与沧桑，重新找回了属于少年人的干净与纯粹。
顾卿律看着他久违的笑容，心底满是欣慰与温柔，紧紧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好，回家。”
夕阳下，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余晖拉长，紧紧相依，彼此的掌心，传递着温暖与力量，眼底是对彼此的笃定，是对未来的期许。
所有的苦难，都已远去；所有的悲痛，都已释怀；所有的美好，都将如期而至。
回程的路上，晚风温柔，月色皎洁。
怎也靠在顾卿律肩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底平静而温暖。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坎坷与苦难，想起母亲的期许与牵挂，想起顾卿律不离不弃的陪伴与守护，想起所有支持他、祝福他的人，眼底满是释然与感恩。
曾经，他是孤身一人，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历经风雨，遍体鳞伤，差点被苦难击垮，差点迷失在黑暗里。
是顾卿律，带着光，闯入他的世界，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他，守护他，指引他，陪他熬过所有黑暗，替他挡住所有风雨，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
是这份不离不弃的爱，治愈了他所有的伤痛，抚平了他所有的棱角，让他在历经苦难之后，依旧能保持内心的善良与纯粹，依旧能勇敢地奔赴热爱，奔赴未来。
乡下的荒土，埋葬了他的至亲，终结了他所有的过往。
而身边的爱人，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归途，给了他值得奔赴的万丈光芒。
车子缓缓驶入城市，驶入那处温暖的公寓，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有爱人，有温暖，有烟火，有未来。
顾卿律转身，轻轻抱住怎也，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声音低沉，字字清晰，许下一生的承诺：
“怎也，往后余生，春夏秋冬，清晨黄昏，柴米油盐，赛场荣光，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的过去，我未曾全程参与，但你的未来，我必定奉陪到底。”
怎也抬眼，看向顾卿律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满满的自己，眼底满是热泪，却扬起了最灿烂、最安心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而温柔：
“好，余生，我们一起走。”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与细水长流的爱意。
怎也终于明白，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更好的彼此。
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所有的黑暗，尽头都是万丈光芒。
他失去了至亲，却收获了一生挚爱。
他历经风雨，却终得安稳归宿。
他曾孤身一人，却从此有人相伴。
岁月漫漫，星河长明，风雨过后，终见彩虹。
从乡下荒土埋葬过往苦难与至亲，人间烟火相守余生挚爱与荣光。
从此，人间值得，未来可期，爱意永存，岁岁无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