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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已经过了年温度也并没有回暖,被窝里还是一如既往地保不住温,稍微漏一点儿口子,就能感受到寒气直往里灌。
陶希蜷缩着,用拳头抵着胃,里面空空的,像是急不可待地需要填满,欲求不满便可劲儿地折腾。
好像有一段日子没这么发作过了,果然是人不能闲,一闲下来,毛病就来了。
他翻身起来没有穿鞋直奔桌边,掀开饭盒盖子抓起里面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食物早已经冰凉没有温度,有一些变干变硬了,看着像是夜市摊子上卖的那种塑料做的食物模型。
陶希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酱汁,捏着食物微微颤抖着,只一个劲儿地机械地塞进嘴里,像是干涸数月的板结上泼上一碗水,瞬间吸收得不见踪迹。
陶希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小腿肚子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胳膊上也有。身体有轻微的颤抖,仍□□着站在桌前,嘴里快速地咀嚼着食物,脸上的表情并不享受,脖子上的青筋崩得凸出来,看着十分的痛苦。
外头的光洒进房间,照在他下半身,修长的腿衬的灰白,像是什么放在不可言说场所里的雕塑。上半身隐在黑暗中,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沾满了食物里的汁,红褐色中还带着晶亮的油汤,和整个人破碎的氛围相悖,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诡异。
他闭着眼,手指使劲儿地把嘴里的东西往进推,水晶虾饺干硬的部分戳在口腔内,让他时不时有种要干呕的冲动。
再配合上脑袋里压制不住地涌现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清晰地如同按下播放幻灯片。
陶希用手死死地捂着嘴,极力制止自己吐出来,强迫般全部咽了下去,眼泪从眼眶里挤压出来,如同给自己施加刑罚,痛苦异常。
吃完全部之后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反而愈发地喧闹。
不确定诱因是啥,可能是那些干涸的血迹,也可能是老刘媳妇的死状被形容的太生动,或者,是别的什么。
萧疏真的是个麻烦。
远离他,能避开所有诱因。
但有种扯不开的东西牵绊着。
是递上的一根根烟,是送来的一顿顿夜宵,是夹杂在言行举止里的一次次关照。
陶希承认自己是缺爱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缺。
这么点儿东西,真不至于把他绊住。
蜷在被窝里,手里攥着烟盒,硬纸盒的尖角戳在手心里的疼痛感似乎能削弱一些胃里的不适,疼久了也麻木了,天边泛白的时候,总算是睡着一会儿。
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中,脸色泛着青白色似乎都被认定成了天生的,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都很难察觉他的不适感,只觉得这人总带着一脸丧气。
“一会儿进去了别绷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风有点儿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陶希把脸埋进领口,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从后门进去。
新开发的商业区中最瞩目的一栋建筑便是这里,超豪华的大型娱乐会所,挑高近5米的大门上方悬着“金帝国”三个大字。
满眼的璀璨辉煌,还真挺符合这名字。
这个点儿还没开始营业,昏暗的灯光下的清洁工,吧台后面进进出出的服务员,都像是被拴着铁链子似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整张脸都隐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颓感。
陶希没有做过这些,但似乎能感同身受,好像已经在这里干了很多年,同样被铁链子拴着,看不清环境,找不到出路。
“平时也不用守着,”萧疏带他稍微看了一眼前边的场子,就往后面休息的地方去了,“在后头随便你吃喝拉撒爱干啥干啥,别喝酒就行。前面有人闹起来了服务生会过来叫,一般也就喝大了闹一闹的,或者争风吃醋啥的……都是小问题,拉开就行了。”
休息室环境也不咋好,这会儿还没人来,门一开像是丢的烟雾弹炸开了,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看得清。
几张沙发和椅子围绕着茶几随意摆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像是一只刺猬,扎得满身烟头,白白黄黄一团。瓜子皮饮料瓶堆满桌面,垃圾桶也已经满得溢出来。
房间没有窗户,装着一个小排风扇,扇页被熏得发黄,呼哧呼哧转着,从这烟雾缭绕的环境也能看出,这玩意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萧疏看着陶希微微蹙起的眉头,了然一笑,抬起手挥了几下把眼前的烟雾稍微扇了扇,领着他往里走了几步,绕过一排储物柜隔出的休息空间,还有一道门。
“困了可以在这儿眯会儿,”萧疏指了指墙边的折叠床,然后打开那道门,直通外面,“不嫌冷的话可以在这儿待着。”
陶希跟过去,门外是一片小院子,摆着几张藤椅,栅栏边上还搁着几盆干枯的植物,能看得出是金枝玉叶。
这品种最好活了,能干成这样,说明这的人是真一点儿不带管的。
“就这还能动上刀子?”陶希问了一嘴。
萧疏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腹部,笑道:“那是别的活儿,不关你的事,放心。”
不关吗?
确实不关。
陶希撇了撇嘴,抬起头往上望去,三层往上是KTV和私人包房,当初拿下这块地的时候已经牵扯不少,早已成为市民茶余饭后的话题多年,这里有些什么交易也是众说纷纭。
估摸着萧疏是够不上那些的,也就如他所说,看看场子,最多出去帮着充充场面,动起手来了在前面当沙包。
至于陶希,充场面都够不上,也就是调解下醉汉们的肢体冲突。
“正规营业性场所,没那么多打打杀杀的,真遇上喝大了撒酒疯的,一巴掌就能打清醒,没事的。”萧疏带点儿调侃的眼神看着他,以为他是怯了。
“行。”陶希干脆利落答应了。
“那……我去问好了跟你说,最快下周吧,赶元宵之前,节假日缺人手。”萧疏拉过椅子坐下,脚一伸勾过另一把,“坐会儿?”
深棕色的藤条椅看着没落灰,应该每天都有人坐的,陶希还是习惯性地用手抹了一把才坐下。
这些天温度依旧没回上来,这会儿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就在外面抽根烟的功夫,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
“你真想好了?”萧疏沉默了片刻沉着嗓子问道,听起来有点儿低落。
陶希好整以暇望着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着。
萧疏反而轻咳一声别开了脸,“那啥,应该也没啥事……”自己宽慰自己似的,但应该是没让自己宽心。
“你是怎么让坑进来的?”陶希问了一句。
萧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爸以前就跟着老板混的。”
这玩意还能子承父业的?
陶希眉间蹙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不知道该发表啥评价。
“后来腿断了,老婆也跟人跑了,窝囊废一个。”萧疏咬着烟云淡风轻的说着,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
“那你还要做这个?”陶希脱口而出。
萧疏笑了一下,烟雾下的脸痞里痞气的,“我可不是他那种窝囊废。”
陶希惊讶中带点儿无语,觉得他脑残,特想反问一句【那你是哪种窝囊废?】忍着没翻白眼,只偏过头不再理他。
萧疏留在金帝国等着上班,陶希自己打了车回去,上车之后跟司机说到尖子滩,然后看到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两眼。
那种熟悉的审视目光,仿佛在无声地问: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几个月前,同样的眼神会让他感到刺痛和愤怒,但现在,陶希只是平静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侧目看着窗外。
尖子滩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他逃避现实的临时避难所。
想起自己离家那天,刚好是26岁生日。一个本该被祝福和期待围绕的日子,却成了他彻底决裂的时刻。
窗外掠过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那天他内心的混乱与决绝。
行李箱里只装了几件衣服和那个记着乱七八糟内容的本子,轻得仿佛在嘲笑他二十六年的生命竟如此轻飘,没有一样值得带走的东西。
他随手拦了辆车和司机说随便开,那时的他宛如一片无根的浮萍,漂向何方都无所谓。
司机从后视镜中打量他,问他是不是失恋了?
陶希没吱声。
司机以为自己猜对了,开始喋喋不休开导他,从【天涯何处无芳草】讲到【堂堂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这些陈词滥调在他耳中如同噪音,刺痛着他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
“去汽车站吧。”陶希打断他,像是突然给自己漫无目的的逃离找到一个方向。在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地名。
精确到片区,尖子滩。
在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名字。
从姥爷口中得知的一个“绝对不能去的地方”。他姥爷说的,说是个烂脏地方,语气中满是厌恶和警告。
当时的他对这个陌生的地名充满好奇,却被大人们严厉地告诫要远离。
他买完票后觉得自己可太机智了,怎么就突然想到这么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一个地方了!那时的他满怀自暴自弃的决绝,想要用“堕落”惩罚自己,也惩罚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实际上除了让自己不痛快,对那些人压根没啥影响。
烂脏这个词,实实在在太适合当时的他了——被家庭抛弃的废物,被社会排斥的异类,没有归属,没有价值,烂到骨子里的"垃圾"。
然而现在,乘着出租车回到尖子滩,那种自我厌恶和绝望感却悄然淡去。
曾经眼中的“泥潭”变成了一片有着自己规则和温度的土地。那些曾经令他厌恶的嘈杂声、难闻的气味、简陋的设施,如今都成了熟悉的日常。
陶希嘴角微微勾出一个苦涩的笑,对上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神,赶紧收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在接受这个地方,甚至开始喜欢这里某些方面——不是装模作样的怜悯,不是虚伪客套的关心,而是赤裸裸的真实。
泥塘里烂是烂,但还挺软乎。
至少,他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时刻伪装,不必为了符合某种期待而扭曲自己。在这里,他可以是泥鳅,可以是蛆虫,可以是任何不被主流社会接纳的生物,但他至少可以自由呼吸,以真实的姿态存在。
而这种接纳与归属感,是他从未想过能在这个自己曾经鄙夷的“烂脏地方”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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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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