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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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似乎很难受，眉间一直紧紧蹙着，喉咙里时不时带出两声低低的撕扯声，迷糊间有些呓语，陶希凑近了去听，没能听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后半夜烧总算退下来一些，眉头也逐渐放松了。
没了往日浪没边的样子，脸上泛着病态的绯红，看着让人揪心。
陶希缓了口气，指尖轻轻搭在他的眉间，一下一下地轻按。视线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挪着，细看来，这张脸也确实算得上帅气。
不带平时的张扬神色，显得很沉稳，很平和，看着让人有种安心感。
再按下去的时候，萧疏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反应变得迟钝了点儿，先看了陶希一眼，眼珠子挪了一下，看清了房间之后又猛地定在陶希脸上，极度惊恐般颤动了一下，嘴唇稍稍动了动，随即就要起身。
不等陶希动手按下，他就已经扯到了伤口，疼得五官皱在一起，老老实实平躺回去，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又转回来看着他，艰难地开口：“我……想喝水。”
陶希拿起床头柜上半杯水，又去兑了点儿热的才扶着他起来，把杯子递到嘴边。
萧疏喝了大半杯才停下，又躺回去，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说：“嘎李子送我回来的？”
陶希点了一下头，又轻轻“嗯”了一声。
躺着的人转过来看向他，“他……咋跟你说的？”
“没说。”陶希回答，“他啥也没说。”
“我……”萧疏开口，声音有些哑，他又轻咳了一声接着说，“……算了……”
陶希把手伸进被子抓住他的手，萧疏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变了脸色，惊呼一声：“疼！”
“不疼我掰你干啥？”陶希松开掰着他手指的手，又帮他把被子掖好，脸上明明是平静的，但就是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骤降好几度。
“我……”萧疏叹了口气，“应该没啥可说的了……”
陶希冷笑两声，“好。”
“我缓会儿就走！”萧疏的声音带着那种嘶哑的气声，说得快了，猛烈咳嗽起来。
陶希伸手帮他顺气倒水，看着搭在臂弯里脑袋，心脏像是被尖利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扯着疼。
萧疏气喘匀了才接着说：“没事，你不用管我，我缓会儿就好……”
“你特么闭嘴！”陶希腾地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嘭”地砸在地上。
萧疏愣了一下，怔怔看着他。
陶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通通的，半晌后长长叹了口气，把椅子扶起来坐了下来。
萧疏收回视线，垂下眸子，睫毛的阴影遮住眼睛，不想看到人似的，但又不干脆闭上，就这微阖着。
“不想说话？还是不想和我说话？”陶希冷声问，“不想和我说话，我可以出去。”
“你想让我说什么？”萧疏依然没看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调调。
陶希半张着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然后紧紧闭上。
陷入沉默。
只有萧疏略带嘶鸣的呼吸。
陶希说不出话了，情绪很复杂，脑子里的东西也很复杂。
从陶霖到萧疏，从尖子滩到彭彭，从以前到未来……乱七八糟杂糅在一起，在脑子里拉扯、融合，搅成一团……
他突然卸了力，躬下身子，额头抵在床边。
从心底漫起一层苦涩，将整颗心包裹起来，越包越紧，直到挤压成小小的一团，挤出酸涩的汁液，一滴一滴落下，沁入五脏六腑。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因为用力褪去了血色。
萧疏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轻轻搭在他的脑后，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后颈。他的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疤痕，那触感微微凸起，像一条沉睡的小蛇。不自觉地，他的手指在上面多摩挲了两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后知后觉记起有人跟他说过，这是某天拉架的时候被破酒瓶子误伤的。
陶希抬起头，眼角有些红，睫毛也是湿润的。
眼睛里溢满悲伤，那悲伤如此深沉，像是穿越了时光，从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流淌而来。
那眼神看得人不自觉喉咙扯得紧紧的，无数话语堵在那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疏望进那双眼睛，失声道：“对不起......”
“我真想弄死你。”陶希的声音平静得冰冷。
萧疏没抵抗，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愿意，还是坚信他不会。
“你特么真该死啊！”陶希的声音忽然提高，嗓音带着嘶哑，尾音哽了一下。“我让你别参与了你不听！你特么什么毛病啊你！我恨死你了萧疏！你特么的真不是个人！”陶希越说声音越低，压着怒火，憋得气上不来似的，到最后只有气音。
萧疏看着他脸色从涨红到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想要去按住他，却被一把挥开。
陶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萧疏，你特么真不是个东西！”说着再一次按下萧疏伸出的手，反手死死按在枕头上，身体也压了上去，一副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他手臂上的勒痕已经由暗红色转为青紫。
陶希余光瞥见立马别过脸。
“陶希……”萧疏没有反抗，任由死死捏着。
陶希闭上眼，滚落的泪砸在萧疏脸上，他的睫毛随着一颤。
然后陶希突然一软，脱力般把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没留一点儿余力，很沉很沉，压的他呼吸一下子滞住，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脸完全埋在萧疏胸口的被子上，哽咽声中夹杂着低喃，“都别活了……我现在……疼得想死你知不知道……”
萧疏胸口一滞，感觉心脏陷下去一块。
他抬手松松地抱住身上的人，眼角滑下一滴眼泪，瞬间落进鬓间，没留一点儿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