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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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没再要走，索性如陶希的意，暂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当个被圈养的废物。
夏日的傍晚，热气还未散去，萧疏洗完澡，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不舒服。
陶希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外卖袋子。
“回来了？”萧疏穿的陶希的T恤，没擦头发，领口湿了一圈。
陶希把袋子放在桌上，扫了一眼，“咋不擦头发？”
“一会儿就干了。”萧疏无所谓地坐下打开袋子就往嘴里塞。
陶希从窗边新牵的一条晾衣绳上拿了毛巾，晒过太阳的毛巾，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香皂味。
盖在脑袋上的时候，让人顿时有种被阳光吻着脸颊，温柔呵护的感觉。
萧疏不禁打了个颤，手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无所适从，赶忙拿起一杯饮料。这一拿也瞬间有了可以转移的话题，“怎么三杯？”
不等他看清，陶希直接伸手拿过一杯，麻利地打开盖子，手指夹出一块冰块丢进嘴里，嘎巴嘎巴嚼起来。
咀嚼冰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啃食骨头的声音。
萧疏的表情僵了片刻，随即再次露出看败家子的眼神——那种混合着惊讶、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复杂表情，不用说话，已能把所有想说的表达清楚。
“一会儿再加，不够冰了。”
“到底少爷啊......”萧疏摇摇头，“这玩意还要特意买？”
“傻了吧，直接要的，不要钱。”陶希得瑟挑衅似的又往嘴里丢了一块。
“冰箱里就有，我昨天冻的。”萧疏无语，指了指冰箱。
冰箱适时地响起一阵嗡嗡声，像和萧疏一伙的。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好么？这才叫会过日子。”陶希嘎巴嘎巴咬着，把毛巾往他脖子上一搭，坐下来开始吃。
热气蒸着房子，纸杯侧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和身体上透出的一样。
冰块化了，没能把暑气带起的燥热压下去，皮肤接触间蹭起来的火烧掉理智，在火光中沉沦，陷落。
暑假结束之后彭彭就要上小学了，邻居送了家里孩子淘汰的旧书包，陶希看了之后拉着萧疏带彭彭去买文具，本来还要挑两件衣服给他的。
彭彭死活不要，给陶希整挺没脾气的。
萧疏在边上偷摸笑，被陶希弹了一脑瓜崩。
“我们这儿的小孩都没这习惯。”给彭彭买了充气城堡的票让他进去玩，俩人坐广场边上的长椅上等他，萧疏拿着火机在手指间来来回回倒着玩，“小孩子长得快，一件衣服也就穿个半年一年的，划不来总买，反正不是自己穿过的，也算新衣服了。”
陶希白了他一眼，不以为意。
“你小时候……”萧疏脱口而出，又犹豫了。
“我没这么好心的邻居。”陶希说。
行，那就是都穿正儿八经新衣服呗！
“哦。”萧疏应了一声，和他对视一眼，俩人都笑了起来。
“我弟弟……”陶希垂眸淡淡地发出一声轻笑，“他也没穿过旧衣服。”
“你弟多大？”
“小我八岁。”
“还上学么？”
陶希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瞥他一眼，说：“看你不知道告诉你一声，我也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
“嚯～大学生啊！这么牛逼呢？”
陶希用膝盖撞了他一下，“滚滚滚！”
萧疏笑起来，“大学生现在这么没出路了？”
“没毕业证。”陶希坦然道，“读了两年多退学了。”
“……退学？真不是被开了？”萧疏玩笑道。
陶希抿了抿嘴，一副很无语的样子。
萧疏笑两声算哄过了，才认真问：“为啥退学？”
“生病了。”陶希双臂交叠枕在脑袋后头仰着脸，太阳很大，晒得睁不开眼，“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不想上了。”
这理由真扯淡，但萧疏还是配合着作出一副见了世面的样子，“够任性啊？”
陶希没回话，眯着眼冲他微微一挑眉，怎么？不服？
萧疏一拱手，哪能不服，五体投地的服。
多岁月静好啊！
简直像是在尽力给他一段安稳日子，留一段美好回忆以供余生怀念似的。
让陶希既抗拒，又不禁沉溺。
难以自拔。
尖子滩是没有所谓的秘密的。
俩人这么同进同出久了，周围的人也都看在眼里，嘴巴里碎碎叨叨念着。
或许他们不清楚萧疏在外头干的啥活，也不清楚陶希的身世。
但人的嘴啊，说的话啊，比刀利，也更快。
“那个陶希看着是个好人家的孩子，跟萧疏这混蛋玩意混一起，算是烂了。”
他们这么说的，还有点儿更难听的，陶希都不知道自己是没听，还是没听进去。
以前不是挺在意这些风言风语么？现在是迟钝了么？
话说回来，扪心自问，烂了吗？
陶希原本可能会说，都已经这样了，再烂能烂哪儿去。
可真的见识到了，又觉得……
其实也没觉得怎样，没啥不好的。
萧疏的反应也挺符合他气质的，一如既往吊儿郎当，“又被我带坏一个。”
陶希把冰镇过的啤酒丢了一罐给他，俩人同时拉开，呲啦一声。
“我还真挺想知道，你不被我带坏，是个啥样的。”
能啥样，就还是那样。
“你带毛了。”陶希嘴巴一张，没一句好话，“小屁孩，谁带谁？”
萧疏伸手勾了勾他的耳垂，“你带我。”
说完之后不知道是想到啥了，冷不丁地笑出声。
“？”
“确实，你带我。”萧疏又说了一遍。
不光是带，还连拖带扯，无所不用其极地，硬要把他从泥滩里拔出来。
弄得自己也一身脏。
萧疏看着他，心道：你别后悔就行了。
都滚一身泥了，后悔也没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