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后记9:法医的副卷 ...
-
——宋晴的未归档记录
(该记录存放于市局法医科机密档案柜,编号:FQ-2024-宋-绝密)
致有缘人:
如果你读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死了。
别紧张,不是他杀,是肺癌。干我们这行,天天闻福尔马林,肺早就烂了。我早就知道,只是没告诉任何人。就像我早就知道许成的日记、程恒飞的胎记、谭雅的假死、周正阳的布局,但我什么都没说。
法医不能说话。我们只能记录,记录伤口的形状,记录死亡的时间,记录那些活着的人不敢面对的真相。
所以,我给你们留了最后一具尸体——我自己。
【第一刀:关于许成】
我第一次见他,是十五年前,他父亲的解剖台。他站在解剖室门口,195的身高,眼神冷得像停尸柜。他问我:"宋晴,你能从骨头看出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我说能。他信了。
后来他每次来法医科,都带着谭宇帆。那个182的少年,明骚不自知,单纯得像显微镜下刚切片的组织。许成看他的眼神,我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十年才看懂——那不是看妻弟,是看标本,是自己亲手培养、亲手守护、准备收藏一辈子的标本。
我提醒过他:"许队,你再看下去,会出事。"
他说:"已经出事了。我爱上他了。"
我说:"罪证确凿。"
他笑了:"那就判我死刑。"
我照做了。我在他的尸检报告上写过三次"死亡",他都活过来了。最后一次,我写下"情感性偏执障碍",建议强制治疗。高文彬签字,许成入狱。我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属于谭宇帆。
【第二刀:关于程恒飞】
程恒飞的父亲,是我师兄。死在一次卧底行动里,尸体被泡得发胀,我辨认了三天三夜。恒飞来认尸,才十八岁,他看了三秒,说:"这不是我爸,我爸左撇子,这人是右撇子。"
他对了。他天生就是干卧底的料,眼毒,心更毒。
后来他追着梁艺灼跑,我劝他:"梁队是直男,你别作死。"
他说:"宋晴姐,你不懂。直男才带劲,掰弯了才是一辈子。"
我说:"你这是骚扰。"
他说:"我这是治疗。他缺爱,我缺德,正好配。"
配上了。他为他挡了两刀,一刀在腹,一刀在后背。我缝针的时候,梁艺灼站在手术室外,隔着玻璃盯着,眼神像要把我的手术刀夺过去自己缝。我缝完最后一针,程恒飞醒了,第一句话是:"梁队,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现在还你了,咱们两清。"
梁艺灼踹开门走进来,吻在他还在渗血的纱布上:"不清,你得还一辈子。"
我摘下手套,在手术记录上写:"患者术后恢复良好,建议终身绑定。"
【第三刀:关于谭雅】
谭雅第一次来找我,是三年前"死"前一周。她递给我一颗子弹:"宋晴,如果我死了,把子弹塞进我心脏,要左心室,对准第七根肋骨。"
我说:"空尖弹,死不了人。"
她说:"我知道,许成磨的。我要让所有人以为我死了,包括宇帆。"
我照做了。子弹嵌进心脏边缘,血喷了我一身。她躺在解剖台上,还对我笑:"宋晴姐,你的手艺真好,死都死得这么真。"
她没死,她成了幽灵。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公海上,她咬碎芯片倒下去,我检查了她的脉搏——停跳三分钟,呼吸暂停。我宣布死亡,她在我耳边用气音说:"三分钟后,叫醒我。"
三分钟后,她睁眼,第一句话是:"名单在宋晴你手里,对吧?"
对。名单在我手里,名单就是我自己。
【第四刀:关于周正阳】
他死前,来过我办公室。递给我一盘磁带:"宋晴,等我死了,把这个给宇帆。"
我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给?"
他说:"我给了,他就不会恨我了。他得恨我,才能爱许成。"
我骂他有病。
他说:"你也有病,你肺癌晚期,瞒着所有人,不就是为了看这场戏的结局吗?"
我被噎住了。他比我疯,但他看得透。
磁带我藏了,藏在我自己的尸检报告里。等我死了,你们会找到的。里面有他的遗言,有"涅槃"的真相,还有对我的判决——"教唆罪"。
他说得对,我是帮凶。我教唆许成疯,教唆程恒飞骚,教唆谭雅死,教唆周正阳自杀。我是法医,我的手是干净的,但我的心早就泡在福尔马林里,和他们一起烂了。
【第五刀:关于那条短信】
你们都很好奇,为什么最后给宇帆发短信的是我。
因为"下一代的钥匙,该诞生了"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周正阳刻在子弹壳上的。我只不过替他发出去,完成他最后的布局。
但我知道,宇帆不会上当。他烧了芯片,烧了基因,烧了一切能让他成为"钥匙"的东西。他选择当个人,不当工具。
所以我发了第二条短信,给他的孩子,程梁灼飞。
时间是2049年,4月27日,他十八岁那天。
内容是:"灼飞,你爸他们疯了半辈子,剩下的半辈子,靠你正常了。"
他回我:"宋姨,我尽量。"
【终章:关于我自己】
我的肺已经全黑了,像烧坏的硬盘。
我最后尸检的,是我自己。
我写下死因:"长期接触有机溶剂,导致肺癌晚期。并发症:情感性过载。"
情感性过载,是法医的绝症。看得太多,听得太透,爱得太深,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把所有记录都存进尸检报告,密码是427——许成的生日,宇帆的幸运数,飞哥和梁队的领证日,也是"涅槃"重启的日期。
我死那天,谭宇帆守在我床边。他问我:"宋晴姐,你还有什么心愿?"
我说:"给我化妆的时候,用草莓色的口红。"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们四个,都是草莓味儿的。"
甜,但有毒。
他笑了,笑着笑着哭了。他知道我在说什么——爱是这个系统里最毒的病毒,但我们四个人,都甘之如饴。
我的遗书只有一行字:
"建议解剖心脏,左心室第七根肋骨处,有一颗子弹。不是空尖弹,是实弹。我给自己留的,以防万一。"
万一我舍不得死,万一我还想继续看你们疯,万一我还想把这场戏,再唱二十年。
但我终归还是死了。
死在该死的时候,死在戏落幕的时候,死在你们终于不再需要法医用手术刀帮你们分清爱恨、辨明真假的时候。
【最后的叮嘱】
别烧我骨灰,太浪费。
把我做成标本,放在市局法医科,标本编号:宋晴-427。
宇帆来检查的时候,会看见我的心脏上,嵌着那颗子弹。
子弹上刻着一行字:
"活着的人,请继续疯魔。死去的人,已无权沉默。"
——爱你们的,宋晴
---
【法医科·绝密档案·封卷说明】
本记录于2049年4月27日,由程梁灼飞开启。
他看完后对梁艺灼说:"爸,宋姨比我们所有人都疯。"
梁艺灼搂着程恒飞,淡淡道:"她要是还活着,能把你许爸和谭爸再送进监狱十次。"
程恒飞笑:"那她一定爱死他们了。"
三人沉默,然后一起笑。
窗外暴雨,仿佛1999年那个夜晚,又仿佛2024年那个清晨。
疯魔的故事,代代相传。
【全文终·永不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