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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错位关系》第八章:等待

      场景一:Phoenix Club 777号柜(上午,10:00)

      Phoenix Club白天不营业。

      厚重的大门紧闭,招牌上霓虹灯熄灭,在晨光里像个沉睡的怪物。谭宇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从警徽上掰下来的钥匙,掌心微微出汗。

      他敲了敲门。

      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探出头,三十七八岁,妆容精致,眉眼间有种历经风尘的锐利。她上下打量谭宇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找谁?”女人的声音很慵懒。

      “我找777号柜。”谭宇帆举起钥匙,“许成让我来的。”

      女人的眼神变了变。

      她拉开门,侧身让谭宇帆进去。

      俱乐部内部比想象中大得多。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沉默,吧台上的玻璃杯反射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空气里有残留的雪茄味和香水味。

      “我叫阿May,这里的经理。”女人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清脆,“许成是我老朋友了。”

      她回头,看了谭宇帆一眼:

      “他存那个柜子十五年了,密码从未变过。”

      谭宇帆的心脏跳了一下:

      “密码是什么?”

      阿May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大厅,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阿May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个金属柜子,编号从001到999。

      她走到777号柜前,退到一边:

      “自己开吧。”

      谭宇帆走上前,看着那个柜子。

      金属表面泛着冷光,锁孔很普通,和一般的保险柜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去。

      咔嗒。

      锁开了。

      但柜子没有弹开——还需要密码。

      谭宇帆看着密码盘,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输入了许成的生日:0823。

      错误。

      他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517。

      还是错误。

      阿May在旁边笑了:

      “许成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谭宇帆皱眉,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输入了一串数字:151018。

      那是他十五岁,第一次在警校见到许成的日子。

      滴——

      绿灯亮了。

      柜门弹开。

      谭宇帆愣住了。

      阿May也愣住了。

      密码……真的是这个。

      “十五年前……”阿May喃喃,“原来那么早就……”

      谭宇帆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柜子里的东西。

      没有账本,没有文件,没有他以为的那些“证据”。

      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一把警用□□。

      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长命锁。

      谭宇帆先拿起长命锁。

      很轻,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见:周宇帆。

      和他从母亲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长命锁,拿起那把手枪。

      枪身很沉,保养得很好,枪油的味道很重。他检查了一下,弹夹里只有一颗子弹——空尖弹,弹头被磨平了,不会致命,但会制造巨大的创伤面。

      他想起三年前,废弃工厂,打中他腹部的那颗子弹。

      型号一样。

      弹头被磨过。

      不会致命。

      只是……会让他退出警队。

      谭宇帆的手在颤抖。

      他放下枪,拿起那本日记。

      牛皮封面已经磨损,边缘起了毛,显然被人翻过很多遍。

      他翻开扉页。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但很工整:

      「2006年9月1日,警校新生报到。182cm,明骚不自知,单纯可爱,想拥有。」

      署名:许成。

      谭宇帆的呼吸停了。

      他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贴着照片——都是他的照片。

      十五岁,穿着校服,在操场上打篮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十六岁,警校入学,穿着不合身的训练服,对着镜头敬礼,表情严肃但眼神明亮。

      十八岁,警校毕业,穿着警服,在国旗下宣誓,眼睛里闪着光。

      二十一岁,第一次出任务,脸上沾着灰,但笑得很灿烂。

      二十三岁,在废弃工厂中枪,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标注。

      「2006.9.1,第一次见他。」

      「2007.6.18,他叫我‘许队长’。」

      「2009.7.15,他毕业了,我想抱他。」

      「2012.3.22,他受伤了,我想杀人。」

      「2014.8.3,他叫我‘姐夫’,我答应了。」

      「2017.11.29,他差点死了,我想陪他死。」

      谭宇帆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

      许成竟然……记录了这么多年。

      记录他的成长,记录他的笑容,记录他的伤痛。

      也记录……那份不该存在、却疯狂滋长的感情。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泛黄的借条。

      纸很旧了,边缘已经破碎,但字迹清晰:

      「今借许成命一条,护谭宇帆周全。」

      「立此为据。」

      「借款人:谭宇非」

      「日期:2009年7月15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许成的笔迹:

      「债已还清。命是你的了。」

      谭宇帆盯着那张借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他喃喃,“你早就……把我托付给他了?”

      阿 May站在旁边,轻声说:

      “许成这些年,一直守着这个柜子。”

      她顿了顿:

      “每年你生日,他都会来,往里面放一张你的照片,写一段话。”

      “他说,等哪天他不在了,就把钥匙给你。”

      “让你看看……他这十五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谭宇帆抬起头,看着她:

      “他……还说什么了?”

      阿 May摇头:

      “没了。”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很爱你。”

      “爱到……愿意替你去死。”

      谭宇帆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许成在码头自首前,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是我的案子,我破不了,就只能把自己赔进去。」

      原来……是真的。

      许成真的把自己赔进去了。

      用十五年暗恋,用十年守护,用一条命。

      换他平安。

      谭宇帆把日记、手枪、长命锁重新放回柜子,关上柜门。

      钥匙拔出来,握在手心。

      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捂热。

      像许成最后那个吻。

      像一场……未完待续的约定。

      “阿May姐。”谭宇帆转身,看着她,“谢谢你。”

      阿 May笑了:

      “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许成出来了,告诉他——我这儿永远给他留个位子。”

      谭宇帆点头:

      “好。”

      他转身,走出俱乐部。

      阳光很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谭宇帆的心,很冷。

      像沉在冰海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梁队。”

      “是我。”

      “我想……申请探视许成。”

      电话那头,梁艺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

      “我帮你安排。”

      ---

      场景二:医院病房(下午,14:00)

      市一院 ICU外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梁艺灼坐在长椅上,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微微垮着,眼睛下有浓重的青黑。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

      程恒飞肺栓塞突发,抢救了八个小时,才勉强保住命。但医生说了,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栓塞。

      梁艺灼握着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手指收紧,纸张皱成一团。

      护士走过来,递给他一张表:

      “梁警官,需要您签一下字。”

      梁艺灼接过来,扫了一眼。

      是手术同意书。

      程恒飞需要做二次手术,清除肺部的血栓。

      风险很大,死亡率30%。

      梁艺灼拿起笔,在关系栏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写下了两个字:

      配偶。

      护士愣住了:

      “梁警官,您和程警官……”

      梁艺灼面不改色:

      “上周刚领的证,还没摆酒。”

      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好的,我去准备手术。”

      她转身离开。

      梁艺灼看着她的背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上周,程恒飞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话是:

      “梁队,我们证领了吗?”

      梁艺灼瞪他:

      “你差点死了,还想这个?”

      程恒飞咧嘴笑:

      “不想这个,我才真的会死。”

      然后,他就闹着要去民政局。

      梁艺灼拗不过他,只好推着轮椅带他去。

      两人穿着病号服和警服,在民政局拍了照,领了证。

      照片里,程恒飞笑得像赢了全世界,梁艺灼的表情很僵硬,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梁艺灼这辈子,第一次笑得那么……温柔。

      手术室的门开了。

      程恒飞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微微睁着,意识还清醒。

      梁艺灼站起身,走过去。

      程恒飞看见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力气。

      “梁队……”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我兜里……那张筹码……”

      梁艺灼皱眉:

      “什么筹码?”

      程恒飞费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病号服的口袋。

      梁艺灼伸手进去,摸出了一枚筹码。

      就是凤凰台赌场的那枚,上面刻着凤凰图案,染着血——程恒飞的血。

      “背面……”程恒飞喘着气,“有行字……是许成写的……”

      梁艺灼翻过筹码。

      背面果然有字,用微型刻刀刻的,很小,不仔细看看不见:

      「凤凰是假的,涅槃是真的。」

      梁艺灼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程恒飞:

      “程恒飞,你他妈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程恒飞笑了,笑得很虚弱:

      “够你查一辈子……”

      他顿了顿:

      “够我爱你一辈子。”

      梁艺灼的喉咙哽住了。

      他握紧筹码,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程恒飞,你要是敢死……”

      “你就割我舌头。”程恒飞接话,眼睛弯起来,“梁队,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慢慢合上。

      “程恒飞!”梁艺灼抓住他的手,“别睡!”

      但程恒飞已经睡着了。

      呼吸微弱,但平稳。

      梁艺灼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程恒飞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程恒飞,我爱你。”

      他轻声说。

      “所以……别死。”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宋晴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惨白。

      “梁队!”她的声音在抖,“你看这个!”

      梁艺灼接过报告。

      是一份DNA比对报告。

      样本A:程恒飞。

      样本B:谭宇非。

      亲子关系概率:99.99%。

      同父异母。

      梁艺灼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报告掉在地上。

      纸张散开,上面的字像针一样刺进眼睛里。

      “这……这是什么?”梁艺灼的声音在抖。

      宋晴喘着气:

      “我刚才整理周局的遗物,发现了一份旧档案。上面写着……谭宇非和程恒飞,是同一个父亲。”

      她顿了顿:

      “他们的父亲,是周局二十年前的搭档,叫程建国。”

      梁艺灼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起程恒飞说过的话。

      「我这条命,是谭宇非给的。」

      「他救过我。」

      原来……是真的。

      谭宇非救他,是因为他们是兄弟。

      同父异母的兄弟。

      梁艺灼弯腰,捡起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

      “程恒飞……”他看向病床上昏迷的人,“你他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程恒飞没回答。

      他只是睡着,表情平静,像个孩子。

      梁艺灼握紧他的手,握得很紧。

      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宋法医。”梁艺灼抬起头,“这份报告,还有谁知道?”

      宋晴摇头:

      “就我和你。”

      “别告诉任何人。”梁艺灼说,“尤其是……谭宇帆。”

      宋晴皱眉:

      “为什么?”

      “因为……”梁艺灼顿了顿,“他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宋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她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梁艺灼和程恒飞两个人。

      梁艺灼坐在床边,看着程恒飞苍白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

      “程恒飞,不管你瞒了我多少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他顿了顿:

      “你都是我丈夫。”

      “所以……给我好好活着。”

      “否则……”

      他的声音哽住了。

      “否则我就……追到阴曹地府,把你舌头割了。”

      病床上,程恒飞的睫毛颤了颤。

      像在笑。

      ---

      场景三:国际刑警联络处(夜,21:00)

      国际刑警组织在津海的联络处很隐蔽,藏在市中心一栋普通写字楼的顶层。没有招牌,没有标识,连电梯都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到达。

      谭宇帆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华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谭警官,请坐。”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我是林跃,国际刑警东南亚分部联络官,谭雅的上线。”

      谭宇帆和他握手,手心有汗。

      “林警官,我姐她……”

      “她没死。”林跃说,“但情况很危险。”

      他走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档案。

      “这是谭雅的真实档案。”林跃说,“她三年前被派往‘凤凰’集团卧底,代号‘白鸽’。任务是找到‘涅槃’的核心成员名单。”

      谭宇帆皱眉:

      “‘涅槃’是什么?”

      林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涅槃’是一个由各国退役警界高层组成的跨国犯罪联盟。”

      他顿了顿:

      “他们利用‘凤凰’这样的小集团洗钱贩毒,制造混乱,然后反手剿灭,制造功绩,升官发财。”

      “周正阳是‘涅槃’在亚洲区的发起人之一。”

      “谭雅的任务,就是拿到‘涅槃’的成员名单,曝光这个联盟。”

      谭宇帆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名单……在哪儿?”

      林跃看着他:

      “在许成母亲的戏服里。”

      谭宇帆愣住了。

      “戏服?”

      “对。”林跃点头,“刘慧琴女士退休前是戏曲演员,她有一套戏服,上面绣着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微型存储芯片。”

      他顿了顿:

      “那就是名单。”

      谭宇帆想起许成母亲家地下室里的那套戏服。

      想起凤凰刺绣,想起那双栩栩如生的眼睛。

      原来……那就是真相。

      “那我姐……”谭宇帆艰难地开口,“她现在在哪儿?”

      林跃调出一个视频窗口。

      画面里,是谭雅。

      她坐在直升机舱里,背景是黑暗的夜空,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林跃,接通了吗?”谭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接通了。”林跃说,“谭警官就在我旁边。”

      谭雅转头,看向摄像头。

      看见谭宇帆,她笑了,笑容很温柔。

      “弟弟。”

      谭宇帆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

      “别哭。”谭雅说,“姐姐没事。”

      她顿了顿:

      “宇帆,听我说——许成的日记别信,那是他写给你看的。真正的账本在……”

      话没说完,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枪声!

      密集的枪声从画面外传来!

      “有埋伏!”谭雅嘶吼,“林跃,带宇帆走!”

      “姐!”谭宇帆扑到屏幕前,“你在哪儿?!”

      谭雅没回答。

      她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枚存储卡,塞进嘴里,狠狠咬碎!

      然后,她回头,看了摄像头最后一眼。

      眼神温柔,像在告别。

      “弟弟,好好活着。”

      砰——

      一声巨响。

      画面黑了。

      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姐——!”谭宇帆嘶吼。

      但没人回答。

      林跃关掉屏幕,脸色铁青。

      “信号断了。”他说,“应该是……被击落了。”

      谭宇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他想起姐姐最后那个眼神。

      想起她说“好好活着”。

      想起她……把存储卡咬碎。

      像在销毁最后的证据。

      像在保护……什么人。

      “林警官……”谭宇帆的声音在抖,“我姐她……”

      “凶多吉少。”林跃说得很直接,“但没找到尸体之前,还不能确定死亡。”

      他顿了顿:

      “谭警官,你现在很危险。‘涅槃’的人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们,随时可能对你下手。”

      谭宇帆抬头,看着他:

      “那名单……还在戏服里吗?”

      林跃点头:

      “应该还在。”

      “我要去拿。”谭宇帆站起身。

      “不行!”林跃拦住他,“太危险了!”

      “那是我姐用命换来的!”谭宇帆吼道,“我不能让她白死!”

      林跃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拿出一把枪和一份证件。

      “这是我的备用枪和证件。”林跃说,“你拿着,以防万一。”

      谭宇帆接过,握在手里。

      枪很沉,证件很轻。

      但都像有千斤重。

      “林警官。”谭宇帆看着他,“如果我也死了……”

      “你不会死。”林跃打断他,“因为许成在等你。”

      谭宇帆愣住了。

      “你……认识许成?”

      林跃笑了,笑容很淡:

      “三年前,他救过我。”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在执行任务,身份暴露,被‘涅槃’的人追杀。是许成把我藏起来,给了我新的身份,让我活到现在。”

      他看着谭宇帆:

      “所以,你要活着。”

      “为了你姐,为了许成,也为了……所有等你的人。”

      谭宇帆点头:

      “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脚步很稳,像下定了决心。

      林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谭宇帆,保重。”

      谭宇帆没回头。

      他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像在告别。

      也像在……承诺。

      ---

      场景四:监狱探视室(凌晨,1:00)

      津海市第一监狱,深夜。

      探视室的灯光惨白,照在许成脸上,像照着一具尸体。

      他穿着囚服,编号0473,左手缠着绷带,断指的位置还在渗血。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但眼睛很亮,像燃着两簇火。

      他坐在玻璃后面,看着对面的谭宇帆。

      两人隔着厚厚的玻璃,谁也碰不到谁。

      只能看着,只能听着,只能……想念。

      “许成。”谭宇帆开口,声音很哑,“我找到你的柜子了。”

      许成笑了:

      “看到了?”

      “看到了。”谭宇帆点头,“日记,枪,长命锁。”

      他顿了顿:

      “密码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日子。”

      许成眼睛弯起来:

      “记性不错。”

      谭宇帆盯着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记了十五年?”

      许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如果我不记,我怕我会忘记。”

      他顿了顿:

      “忘记你十五岁的样子,忘记你叫我‘许队长’的样子,忘记你……爱笑的样子。”

      谭宇帆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许成,你真是个疯子。”

      “对。”许成点头,“我是疯子。”

      “但我是爱你的疯子。”

      谭宇帆擦掉眼泪:

      “我姐死了。”

      许成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什么?”

      “国际刑警说,她的直升机被击落了。”谭宇帆说,“她咬碎了存储卡,销毁了证据。”

      许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有血丝。

      “谭雅……”

      “她让我别信你的日记。”谭宇帆盯着他,“说那是你写给我看的。”

      许成笑了,笑得很苦:

      “她说的对。”

      “日记是假的?”

      “不,日记是真的。”许成摇头,“但感情……是假的。”

      谭宇帆愣住了:

      “什么意思?”

      许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谭宇帆,我不爱你。”

      谭宇帆的手,猛地握紧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许成重复,声音很平静,“那本日记,是我写的。但那是写给别人看的——写给周局看,写给‘涅槃’看,写给所有监视我的人看。”

      他顿了顿:

      “我要让他们相信,我爱上你了,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这样,他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就不会发现……真正的账本在哪里。”

      谭宇帆的呼吸,停止了。

      世界变成了黑白默片。

      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假的。

      全是假的。

      十五年的暗恋是假的。

      十年的守护是假的。

      那句“我爱你”也是假的。

      全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许成……”谭宇帆的声音在抖,“你再说一遍?”

      许成看着他,眼神很冷:

      “谭宇帆,我不爱你。”

      “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为了保护真正的线人,为了保护……真正的账本。”

      谭宇帆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码头那个吻,也是假的?”

      “假的。”

      “你说等我,也是假的?”

      “假的。”

      “你说……愿意替我去死,也是假的?”

      许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真的。”

      谭宇帆愣住了。

      许成笑了,笑得很温柔:

      “我不爱你,但我会替你去死。”

      他顿了顿: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谭宇帆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谭宇帆!”许成喊他。

      谭宇帆没回头。

      他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像在告别。

      也像在……放弃。

      许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狱警走过来,要带他回牢房。

      但许成没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探视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红灯闪烁,像在记录一切。

      许成对着摄像头,笑了。

      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然后,他站起身,跟着狱警离开。

      脚步很稳,像下定了决心。

      像在奔赴……最后的战场。

      ---

      场景五:谭宇帆的破局(凌晨,3:00)

      刘慧琴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谭宇帆冲进去时,刘慧琴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那套戏服,眼泪无声地滑落。

      “刘阿姨!”谭宇帆喘着气,“戏服……给我!”

      刘慧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肿:

      “帆帆,阿成他……”

      “我知道。”谭宇帆打断她,“他骗了我。”

      他顿了顿:

      “但戏服里的东西,是真的。”

      刘慧琴点头,把戏服递给他。

      谭宇帆接过,仔细检查凤凰刺绣的眼睛。

      果然,左眼和右眼,各有一颗小小的、凸起的点。

      他用指甲轻轻抠开。

      里面是两颗微型存储芯片,比米粒还小,闪着金属的光泽。

      “电脑!”谭宇帆说。

      刘慧琴从里屋拿出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谭宇帆把芯片插进读卡器,连接到电脑。

      屏幕亮起,文件目录弹出。

      只有一个文件,名字是:Nirvana_List.pdf。

      谭宇帆点开。

      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来自十几个国家,全都是警界、政界、军界的高层。

      第一个名字,就是赵国安。

      省厅厅长。

      谭宇帆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往下翻。

      周正阳的名字在第三页。

      下面还有详细的交易记录,资金往来,毒品运输路线……

      全都是铁证。

      足以让这些人……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谭宇帆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刘阿姨。”他转头,看向刘慧琴,“这份名单,您早就知道?”

      刘慧琴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阿成他爸,就是死在‘涅槃’手里。”

      她顿了顿:

      “二十年前,他爸是禁毒支队的队长,查到了‘涅槃’的存在,要举报。‘涅槃’的人杀了他,伪装成车祸。”

      “周局当时是他爸的搭档,答应我,只要我把儿子养成狼,咬死‘涅槃’,他就保宇帆平安。”

      她闭上眼睛:

      “可我没想到,他把阿成也变成了怪物。”

      谭宇帆的心脏,狠狠一跳。

      “阿成他……也是‘涅槃’的人?”

      刘慧琴摇头:

      “不,他是卧底。”

      她睁开眼睛,看着谭宇帆:

      “三年前,周局让阿成去卧底‘凤凰’集团,获取‘涅槃’的名单。阿成答应了,但他提了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

      “他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

      “什么戏?”

      “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假装恨他,假装……把他当成叛徒。”

      刘慧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三年来,我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看着他手上沾满血,看着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演到底。”

      谭宇帆的喉咙哽住了。

      他想起了这三年。

      想起许成冷漠的脸,想起他过度的保护,想起他那些反常的行为。

      原来……都是演的。

      演给周局看,演给‘涅槃’看,演给……所有人看。

      只为了拿到这份名单。

      只为了……替他父亲报仇。

      “刘阿姨。”谭宇帆的声音在抖,“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刘慧琴看着他,眼神温柔:

      “因为阿成不让。”

      她顿了顿:

      “他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谭宇帆笑了,笑得很苦。

      又是这句话。

      许成说过,梁艺灼说过,现在刘慧琴也说。

      好像全世界都在保护他,都在为他好。

      可他们从来没问过……他需不需要这种好。

      “刘阿姨。”谭宇帆收起电脑,“这份名单,我要交上去。”

      刘慧琴点头:

      “好。”

      她顿了顿:

      “但你要小心。‘涅槃’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谭宇帆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正要离开,刘慧琴叫住了他。

      “帆帆。”

      谭宇帆回头。

      刘慧琴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孩子,别等阿成了。”

      她顿了顿:

      “等一个疯子,你会变成另一个疯子。”

      谭宇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刘阿姨,我已经是疯子了。”

      他顿了顿:

      “从他十五岁遇见我,从我十岁遇见他,从我们纠缠这十五年……”

      “我就已经疯了。”

      刘慧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帆帆……”

      “但我愿意疯下去。”谭宇帆打断她,“因为他是许成。”

      他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很稳,像下定了决心。

      像在奔赴……有许成的未来。

      刘慧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声说:

      “阿成,你找到了一个……比你更疯的人。”

      ---

      场景六:海上追凶(晨,6:00)

      公海,晨雾弥漫。

      一艘快艇破浪而行,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海风吹乱,左眼是义眼,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灰白色。

      谭宇非。

      或者说,“凤凰”。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后,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人。

      许成。

      他穿着囚服,手脚被铐着,脸上有伤,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倒下的树。

      “谭宇非。”许成开口,声音很哑,“放了我。”

      谭宇非回头,看着他,笑了:

      “放了你可以,但你弟弟得来换。”

      许成的瞳孔骤缩:

      “你什么意思?”

      谭宇非把望远镜递给他:

      “自己看。”

      许成接过望远镜,看向他指的方向。

      远处,一艘冲锋舟正在靠近。

      船头站着一个人。

      谭宇帆。

      他穿着警服,但没戴警帽,头发被海风吹乱,眼神坚定得像狼。

      “宇帆……”许成喃喃,“他来了……”

      谭宇非笑了:

      “对,他来了。”

      他顿了顿:

      “因为我给他发了坐标,说如果他不来,你就得死。”

      许成的手在颤抖:

      “你……你想干什么?”

      谭宇非转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想让他看看,他爱的人,是怎么死的。”

      许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谭宇非,你觉得……他会信你吗?”

      谭宇非挑眉:

      “什么意思?”

      许成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远处的冲锋舟。

      谭宇帆已经越来越近了。

      能看清他的脸,看清他眼睛里的决绝,看清他……握在手里的枪。

      “宇帆!”许成嘶吼,“别过来!是陷阱!”

      但谭宇帆没停。

      他只是加速,冲向快艇。

      谭宇非笑了,笑得很疯狂:

      “你看,他来了。”

      “为了你,他连命都不要了。”

      许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有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谭宇非。”许成说,“你输了。”

      谭宇非皱眉:

      “什么?”

      许成笑了,笑得像赢了全世界:

      “你以为你控制了局面,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软肋……”

      他顿了顿:

      “但你没发现吗?”

      “从始至终,控制局面的人……是我。”

      话音落地,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艘,是十几艘!

      警方的巡逻艇,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船上的探照灯全部亮起,照得海面亮如白昼!

      高音喇叭响起:

      “谭宇非!放下武器,投降吧!”

      谭宇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许成:

      “你……你报警了?”

      许成笑了:

      “不是我。”

      他顿了顿:

      “是程恒飞。”

      谭宇非的瞳孔骤缩:

      “什么?”

      “程恒飞没死。”许成说,“他在医院醒了,第一时间联系了梁艺灼,把你这个坐标……发给了警方。”

      谭宇非的手在颤抖:

      “不可能……他明明……”

      “他明明肺栓塞,昏迷不醒?”许成接话,“那是演的。”

      他顿了顿:

      “为了骗你,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为了……引你现身。”

      谭宇非的脸,瞬间惨白。

      他后退一步,背靠在船舷上,眼神疯狂:

      “许成……你算计我?”

      许成点头:

      “对。”

      他顿了顿:

      “就像你算计我一样。”

      谭宇非笑了,笑得很绝望:

      “好……好……”

      他举起枪,对准许成的太阳穴: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打中许成。

      因为谭宇帆扑了过来,撞偏了谭宇非的手!

      子弹擦过许成的耳朵,打在船舷上,溅起木屑!

      “哥!”谭宇帆嘶吼,“住手!”

      谭宇非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有恨,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弟弟……你也要……背叛我?”

      谭宇帆摇头:

      “哥,我没有背叛你。”

      他顿了顿:

      “我只是……选择了正义。”

      谭宇非笑了,笑得很苦:

      “正义?”

      他指了指周围的警船:

      “你以为他们就是正义?”

      “你以为你交了名单,就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

      “弟弟,你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没有正义。”

      “只有……利益。”

      话音落地,他突然转身,纵身一跃!

      跳进了冰冷的海里!

      “哥——!”谭宇帆扑到船舷边,伸手想抓他。

      但只抓到一把空气。

      谭宇非的身影,迅速被海浪吞没。

      消失不见。

      “快!下海捞人!”高音喇叭里传来命令。

      警方的潜水员纷纷跳进海里。

      但海面太宽,晨雾太浓,根本找不到人。

      谭宇帆跪在船舷边,看着茫茫大海,眼泪无声地滑落。

      “哥……”

      许成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别哭了。”许成说,“他可能……还活着。”

      谭宇帆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许成笑了,笑得有点神秘:

      “因为……我了解他。”

      他顿了顿:

      “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谭宇帆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许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说你不爱我,说一切都是演戏。”

      许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假的。”

      谭宇帆愣住了。

      “什么?”

      “我说,那些话是假的。”许成重复,“我爱你,从十五岁到现在,从生到死,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

      “但为了保护你,我必须那么说。”

      谭宇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涅槃’在监视我。”许成说,“他们知道我爱你,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所以他们会用你来威胁我。”

      他擦掉谭宇帆的眼泪:

      “所以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不爱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个任务。”

      谭宇帆笑了,笑得很苦:

      “所以……码头那个吻,是真的?”

      “真的。”

      “你说等我,是真的?”

      “真的。”

      “你说……愿意替我去死,也是真的?”

      许成点头:

      “真的。”

      他顿了顿:

      “谭宇帆,我爱你。”

      “爱你十五年,等你十五年,护你十五年。”

      “未来,还要爱你一辈子,等你一辈子,护你一辈子。”

      谭宇帆的眼泪,决堤了。

      他扑过去,抱住许成。

      抱得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许成……你混蛋……”

      “对。”许成抱住他,笑得很温柔,“我是混蛋。”

      他顿了顿:

      “但我是爱你的混蛋。”

      两人在晨光里拥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像一场……迟到了十五年的爱情。

      远处,警船缓缓靠近。

      高文彬站在船头,看着拥抱的两人,叹了口气:

      “收队吧。”

      他顿了顿:

      “让他们……好好待一会儿。”

      警船掉头,慢慢驶离。

      海面上,只剩下那艘快艇,和艇上拥抱的两个人。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雾气。

      海鸥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像在庆祝。

      像在祝福。

      谭宇帆松开许成,看着他,笑了:

      “许成,我等了你十五年。”

      他顿了顿:

      “现在,该你等我了。”

      许成挑眉:

      “等你什么?”

      谭宇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银戒,没有钻石,但内圈刻着两个字:宇帆。

      “等我出来。”谭宇帆说,“等我从警校毕业,等我当上警察,等我……有能力保护你。”

      他把戒指戴在许成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许成,嫁给我。”

      许成愣住了。

      他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向谭宇帆。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谭宇帆,你真是个疯子。”

      “对。”谭宇帆点头,“我是疯子。”

      他顿了顿:

      “但我是爱你的疯子。”

      许成笑了,笑得很温柔。

      他低头,吻住了谭宇帆的唇。

      不是轻吻,不是试探,是带着海水咸味和泪水的、承诺的吻。

      他撬开谭宇帆的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谭宇帆回吻了。

      用尽所有力气。

      两人在晨光里接吻,像世界末日最后的狂欢。

      像一场……重新开始的爱情。

      许久,许成松开他。

      “谭宇帆。”

      “嗯?”

      “我等你。”

      他顿了顿:

      “十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

      谭宇帆笑了,笑得很灿烂。

      像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警校见到许成。

      像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叫他“姐夫”。

      像现在,第一次……说我爱你。

      “许成。”

      “嗯?”

      “我爱你。”

      许成笑了,把他搂进怀里。

      “我也爱你。”

      “从十五岁,到八十岁。”

      “到死。”

      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像撒满了碎金。

      像一场……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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