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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场景一:码头对决(晨,5:30)

      海水冰冷刺骨。

      谭宇帆跳进海里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模糊的蓝色。耳朵里灌满水,鼻腔里全是咸腥味,眼睛被海水刺得生疼。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看见许成被绑在快艇船头,身上缠满了炸药,红光在晨雾里一闪一闪,像死神的眼睛。快艇在浪里摇晃,随时可能爆炸。

      “许成——!”谭宇帆嘶吼,声音被海浪吞没。

      他拼命往前游,手臂划开水花,双腿用力蹬水。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浸透,沉得像铅块,但他不能停。

      快艇越来越近。

      他看见许成抬起头,看见了他。

      许成的眼睛瞬间睁大,然后疯狂摇头,用口型说:“别过来!快走!”

      但谭宇帆不听。

      他抓住快艇边缘,翻身爬上去,踉跄着扑到许成身边。

      炸药绑得很复杂,红蓝绿三色电线交错,倒计时显示:00:45。

      四十五秒。

      “宇帆……你疯了……”许成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那是你哥用命换来的清白……”

      “我哥的命我不要!”谭宇帆吼道,手指颤抖着去解电线,“你的命我要!”

      他的手在抖,海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模糊了视线。

      电线缠得太紧了,打了死结,根本解不开。

      倒计时:00:32。

      许成看着他,看着他慌乱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绝望。

      然后,许成笑了。

      笑得很温柔,像冬日暖阳。

      “谭宇帆。”他说,“听我说。”

      谭宇帆抬头看他。

      “U盘在我左脚的鞋底。”许成说,“你拿走它,游回岸上,交给梁艺灼。”

      他顿了顿:

      “然后……忘了我。”

      谭宇帆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混着海水,咸涩不堪。

      “你放屁!”他嘶吼,继续解电线,“要死一起死!”

      “你还有你哥,还有你妈,还有……”许成的声音哽住了,“还有梁艺灼和程恒飞,他们需要你。”

      “可我需要你!”谭宇帆吼回去,“许成,我需要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需要他。

      许成愣住了。

      倒计时:00:15。

      十五秒。

      谭宇帆放弃解电线了。

      他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开始割绳子——不是炸药上的绳子,是绑着许成手脚的绳子。

      一刀,两刀,三刀……

      绳子断了。

      许成的手脚自由了。

      但炸药还绑在身上。

      倒计时:00:07。

      七秒。

      许成猛地抱住谭宇帆,把他往海里推!

      “跳!”许成嘶吼,“快跳!”

      但谭宇帆反手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许成。”谭宇帆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然后,他吻住了他。

      不是轻吻,不是试探,是带着海水咸味和血腥味的、绝望的吻。

      他撬开许成的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许成僵住了。

      但只僵了一秒。

      然后,他回吻了。

      更用力,更疯狂,像要把这十年压抑的感情,全在这个吻里发泄出来。

      两人在摇晃的快艇上接吻,炸药的红光在晨雾里闪烁,倒计时归零——

      滴。

      没有爆炸。

      什么声音都没有。

      两人分开,喘息着,对视。

      炸药上的红灯,灭了。

      倒计时屏幕,黑了。

      “假的……”谭宇帆愣愣地说,“炸药是假的?”

      许成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炸药,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局……”许成摇头,“你又骗我。”

      快艇外传来引擎声。

      一艘冲锋舟靠了过来。

      梁艺灼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遥控器。

      “许成,谭宇帆,上来。”梁艺灼的声音很冷,“游戏结束了。”

      谭宇帆转头看他:“梁队,这是……”

      “周局的局。”梁艺灼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杀你们。”

      他顿了顿:

      “他只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在乎对方。”

      谭宇帆和许成对视一眼,然后互相搀扶着,上了冲锋舟。

      程恒飞在船舱里,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谭儿,许队,欢迎回来。”他咧嘴笑,“差点以为你们要殉情了。”

      谭宇帆没理他,只是盯着梁艺灼:

      “U盘呢?”

      梁艺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个U盘。

      “在这里。”他说,“但里面是空的。”

      “什么?”

      梁艺灼把U盘递给他:

      “你自己看。”

      谭宇帆接过U盘,正要细看,冲锋舟突然剧烈摇晃!

      一个人从海里窜出来,一把抢走了U盘!

      是谭雅。

      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眼神凶狠得像母狼。

      “U盘给我!”她嘶吼。

      但程恒飞比她更快。

      他扑过去,撞开谭雅,两人一起摔进海里!

      “程恒飞!”梁艺灼想跳下去,但谭宇帆拉住了他。

      “别动!”谭宇帆指着海里,“你看!”

      海里,程恒飞和谭雅扭打在一起。

      谭雅手里拿着枪,但程恒飞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海浪里翻滚,像两头发疯的野兽。

      突然,谭雅挣脱了,枪口对准程恒飞的脑袋!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打中程恒飞。

      因为谭宇帆跳了下去,撞偏了谭雅的手。

      子弹擦过程恒飞的肩膀,打在海面上,溅起水花。

      谭雅愣住了。

      她看着谭宇帆,眼神复杂。

      “弟弟……”她喃喃。

      谭宇帆盯着她:

      “姐,U盘给你。但你要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谭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好。”

      她从防水袋里拿出U盘,插进一个特制的手机接口。

      屏幕上跳出文件目录。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谭雅点开。

      视频里,是程恒飞的脸。

      他对着镜头咧嘴笑,痞气十足:

      “雅姐,气不气?”

      “真东西我放梁队内裤里了。”

      “有本事你来拿啊。”

      视频结束。

      谭雅的脸,瞬间铁青。

      她猛地转头,瞪向冲锋舟上的梁艺灼。

      梁艺灼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子。

      程恒飞从海里爬起来,趴在冲锋舟边缘,笑得前仰后合:

      “雅姐,没想到吧?”

      “你以为我会傻到把真U盘放水里?”

      谭雅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程恒飞。”她说,“你果然是个混蛋。”

      “对。”程恒飞坦然承认,“但我只对梁队混蛋。”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几辆警车驶上码头,车门打开,周正阳走了下来。

      他穿着整齐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都别闹了。”周局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走到码头边缘,看着海里的几个人:

      “上来吧。戏演完了。”

      谭宇帆和许成对视一眼,游回岸边。

      程恒飞和谭雅也跟着上岸。

      四个人浑身湿透,站在晨光里,像落汤鸡。

      周局看着他们,笑了:

      “小许啊,你这出苦肉计,演得比我还真。”

      许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周局转向谭雅:

      “白鸽,你的任务结束了。”

      他顿了顿:

      “但戏……得圆下去。”

      谭雅点头,表情恢复了冷静。

      她从湿透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周局。

      那是一本警官证。

      封面印着:国际刑警组织。

      名字:谭雅。

      代号:白鸽。

      谭宇帆的呼吸停了。

      他看看谭雅,又看看周局,脑子里一片混乱。

      “姐……”他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是……”

      谭雅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

      “弟弟,我是警察。”

      “三年前,我假死,是为了潜入‘凤凰’集团核心层,拿到周局和集团交易的证据。”

      她顿了顿:

      “但事情出了意外。我身份暴露,被软禁了三年。直到最近,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谭宇帆的嘴唇在颤抖:

      “那……那我哥呢?”

      “你哥也是卧底。”周局接话,“他是我的线人,代号‘夜枭’。三年前,他拿到了关键证据,但被‘凤凰’发现了。我为了保他,安排他假死。”

      他看向谭宇帆:

      “但他没死。他只是……换了张脸,换了身份,继续潜伏。”

      谭宇帆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卧底。

      线人。

      假死。

      全都是假的。

      他这三年来的痛苦、愧疚、自我折磨……全都是别人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谭宇帆看着周局,“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周局点头:

      “对。”

      “为什么?”

      周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二十年前,我犯了一个错。”

      “我创立了‘凤凰’集团。”

      ---

      场景二:省厅审讯室(上午,9:00)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许成脸上,像照着一具尸体。

      他坐在审讯椅上,左手缠着绷带,断指的位置还在渗血。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倒下的树。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省厅厅长赵国安,五十八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刀。左边是梁艺灼,右边是程恒飞——程恒飞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警服外套,肩膀上缠着绷带,但坚持要来。

      赵国安面前,摆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截手指。

      许成的左手小指。

      “小许。”赵国安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为了保谭宇帆,连前途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

      “值得吗?”

      许成没看那截手指,也没看赵国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单向玻璃。

      他知道,玻璃后面,谭宇帆在看着他。

      “值得。”许成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他是我从十五岁就认定的人。”

      赵国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包庇、伪证、滥用职权……足够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知道。”许成点头,“但我愿意。”

      “为什么?”

      许成笑了,笑容很苦:

      “因为二十年前,我欠他一条命。”

      玻璃后面,谭宇帆的手,猛地握紧了。

      他站在观察室里,身边站着谭雅和宋晴。三个人都盯着审讯室里的许成,表情各异。

      谭雅的脸绷得很紧,宋晴的眼神复杂,而谭宇帆……眼泪无声地滑落。

      “二十年前。”许成继续说,“我十五岁,在警校训练。谭宇帆十岁,被他姐带来参观。”

      他顿了顿:

      “那天下午,训练场出了意外。一个靶子倒了,朝谭宇帆砸过去。我扑过去,把他推开,自己……被砸断了三根肋骨。”

      玻璃后面,谭宇帆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许成说,“谭宇帆每天都来看我,带他自己折的纸飞机,讲学校里的笑话,说等他长大了,也要当警察,像我一样。”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爱上了一个十岁的孩子。”

      “但我不敢说。因为他是我学姐的弟弟,因为他太小了,因为……这不对。”

      赵国安静静听着,没打断。

      “后来,他长大了,考上了警校。”许成说,“我去看他,他穿着警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喊我‘许队长’,问我以后能不能当他姐夫。”

      他的喉咙哽住了:

      “我说,好。”

      “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想当的不是他姐夫。”

      “是他爱人。”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许成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赵国安开口:

      “所以三年前,你帮他假死?”

      “对。”许成点头,“谭雅的任务出了意外,身份暴露,‘凤凰’要杀她。我找到周局,求他帮忙。周局说,可以,但谭雅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理。”

      他顿了顿:

      “所以我和谭雅演了一场戏。让她假死脱身,继续潜伏。而我……负责保护谭宇帆。”

      赵国安看向梁艺灼:

      “梁队,这些你知道吗?”

      梁艺灼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赵国安又看向程恒飞:

      “你呢?”

      程恒飞咧嘴笑:

      “我三年前就知道了。是谭宇非告诉我的。”

      赵国安的瞳孔微缩:

      “谭宇非?他还活着?”

      “活着。”程恒飞说,“但活得……不太好。”

      他顿了顿:

      “周局把他软禁了三年,逼他交出‘凤凰’集团的账本。但他不肯交,因为账本里……有周局自己犯罪的证据。”

      赵国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敲了敲玻璃。

      观察室的门开了。

      谭雅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头发还湿着,但表情很冷静。

      她走到审讯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放在桌上。

      国际刑警组织的警官证。

      代号:白鸽。

      “赵厅长。”谭雅开口,声音清晰,“我是国际刑警东南亚分部派来的卧底,三年前假死,是为了潜入‘凤凰’集团核心层,获取周正阳与集团交易的证据。”

      她顿了顿:

      “谭宇非是我发展的线人,代号‘夜枭’。他身份暴露后,被周正阳软禁。目前下落不明,但应该还活着。”

      赵国安盯着她:

      “你有证据吗?”

      谭雅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芯片:

      “这是周正阳与‘凤凰’集团二十年的交易记录,包括资金往来、毒品运输、以及……他亲手杀害自己战友的证据。”

      她看向单向玻璃:

      “弟弟,你哥没杀爸妈。那是周局为了逼他现身,做的局。”

      玻璃后面,谭宇帆的身体晃了一下。

      宋晴扶住了他。

      谭宇帆推开她的手,走到玻璃前,死死盯着审讯室里的谭雅。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审讯室。

      谭雅转头,看向玻璃:

      “我说,你养父母——谭建国和陈秀芳,不是谭宇非杀的。”

      她顿了顿:

      “是周正阳杀的。”

      “因为谭建国发现了周正阳和‘凤凰’的交易,要举报。周正阳为了灭口,杀了他们,然后嫁祸给谭宇非。”

      谭宇帆的呼吸,停止了。

      世界变成了黑白默片。

      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恨了三年的人,是冤枉的。

      原来,他叫了三年“姐夫”的人,一直在骗他。

      原来,他这二十五年的人生,全是一场骗局。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姐。”谭宇帆说,声音很轻,“你也是……骗我的吗?”

      谭雅看着他,眼睛红了:

      “弟弟,对不起。”

      “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你恨谭宇非,周正阳才会相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谭宇帆摇头:

      “我不信。”

      “我什么都不信了。”

      他转身,走出观察室。

      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

      宋晴想追,但谭雅拉住了她。

      “让他静一静。”谭雅说,“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消化。”

      审讯室里,程恒飞突然站了起来。

      “梁队。”他说,“我头晕,想吐。”

      梁艺灼皱眉:

      “你又怎么了?”

      程恒飞咧嘴笑,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

      “我想让你……摸我。”

      梁艺灼的脸,瞬间黑了。

      他一把抓住程恒飞的衣领,把他拽出审讯室。

      “程恒飞,你他妈……”

      话没说完,程恒飞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上。

      梁艺灼僵住了。

      他感觉到,程恒飞的内裤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那个。

      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的物体。

      “梁队。”程恒飞在他耳边说,热气喷在耳廓上,“真U盘,在这里。”

      他顿了顿:

      “我缝在内裤夹层里了。”

      梁艺灼的脸,从黑转红,再转白。

      他盯着程恒飞,看了三秒。

      然后,他一拳砸在程恒飞肚子上。

      “程恒飞!”梁艺灼咬牙切齿,“你他妈……真是个流氓!”

      程恒飞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对,我只对你流氓。”

      ---

      场景三:谭宇帆家中(下午,15:00)

      谭宇帆推开家门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鬼。

      陈秀芳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帆帆……”她冲过来,抱住他,“你去哪儿了?妈担心死了……”

      谭宇帆没动。

      他只是站着,任由母亲抱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是些旧衣服、相册,还有……一个小小的、褪色的襁褓。

      “妈。”谭宇帆开口,声音很哑,“你要去哪儿?”

      陈秀芳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妈……妈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陈秀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个襁褓,递给谭宇帆。

      襁褓很旧了,布料泛黄,但上面绣着的字还清晰可见——

      周宇帆。

      三个字,绣得歪歪扭扭,像初学者的手艺。

      谭宇帆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周宇帆。”他重复,“原来我叫周宇帆。”

      陈秀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帆帆,妈不是好人。”

      “二十年前,是周局把你从毒窝里抢出来,交给我养的。”

      她顿了顿:

      “他说,你是‘凤凰’的儿子,但也是他的罪证。他要我养大你,让你恨毒枭,恨‘凤凰’,将来……才能接他的班,毁掉整个集团。”

      谭宇帆的手指收紧,襁褓被攥得皱成一团。

      “那……我爸我妈呢?”他问,“我亲生父母呢?”

      陈秀芳摇头:

      “我不知道。周局没说,我也没敢问。”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你亲妈……是被周局杀的。”

      谭宇帆的呼吸停了。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了周局的身份。”陈秀芳说,“她是‘凤凰’集团的高层,也是周局的情人。她怀孕后,想脱离集团,和周局远走高飞。”

      她闭上眼睛:

      “但周局不肯。他说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不能走。”

      “你妈威胁他,说如果不走,就把他警察的身份告诉‘凤凰’。”

      “然后……她就死了。”

      谭宇帆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想起周局临死前的眼神。

      想起他说“我想要我的儿子回来”时,那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原来……都是真的。

      周局真的爱他妈妈。

      也真的……杀了她。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许成走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左手还缠着绷带,断指的位置渗着血。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但眼睛很亮。

      他看见陈秀芳,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动作很突然,很郑重。

      陈秀芳也愣住了。

      “妈。”许成开口,声音很轻,“我对不起谭家。”

      他顿了顿:

      “但宇帆,我十五岁在警校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是我这辈子的案子。”

      “我查了他二十年,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拥有他。”

      陈秀芳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许成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

      许成没躲,甚至没偏头。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像在认罪。

      “你毁了我女儿。”陈秀芳的声音在抖,“现在还想毁我儿子?”

      许成抬头,看着她:

      “我已经毁了。”

      他顿了顿:

      “但我会用剩下的命,护他。”

      陈秀芳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许成,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满身伤痕、眼神却无比坚定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苦。

      “许成,你真是个疯子。”

      “对。”许成点头,“我是疯子。”

      “但我是爱他的疯子。”

      陈秀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卧室。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她顿了顿:

      “但许成,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让帆帆伤心了……”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卧室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谭宇帆和许成两个人。

      谭宇帆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成。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姐夫,你们演够了没?”

      他走到许成面前,弯腰,摘下了自己胸前的警徽。

      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警徽放在茶几上,和那个襁褓放在一起。

      “我不当警察了。”谭宇帆说,“也不当周局的儿子,更不是‘凤凰’的太子爷。”

      他顿了顿:

      “我就是谭宇帆。”

      “182,明骚不自知,单纯可爱……的谭宇帆。”

      许成抬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深情。

      谭宇帆踢了踢他的膝盖:

      “姐夫,起来。”

      许成没动。

      谭宇帆又踢了一下:

      “起来,带我去找我哥。”

      许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着谭宇帆,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艰难,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谭宇帆。”许成说,“你哥他……”

      “我知道。”谭宇帆打断他,“他还活着。”

      他顿了顿:

      “而且,我知道他在哪儿。”

      许成的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谭宇帆笑了,笑容很淡:

      “因为我了解他。”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

      “再晚,就来不及了。”

      ---

      场景四:凤凰台密室(夜,23:00)

      凤凰台7号今晚格外安静。

      没有赌客,没有音乐,连灯光都只开了几盏应急灯,昏暗得像鬼屋。

      梁艺灼扶着程恒飞,从后门溜了进去。

      程恒飞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很亮,像狩猎的狼。

      “梁队,左边。”他低声说,“第三个包厢,墙上有暗门。”

      梁艺灼扶着他,走到第三个包厢。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海上升明月的景色。

      程恒飞走到画前,伸手在画框边缘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凸起,轻轻一按。

      咔嗒。

      油画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门上有电子锁。

      程恒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

      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深,很暗。

      梁艺灼握紧枪,走在前面。

      程恒飞跟在他身后,捂着伤口,但脚步很稳。

      走了大约三分钟,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手脚被铁链锁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是谭宇非。

      或者说,是“凤凰”。

      梁艺灼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谭宇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梁艺灼,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虚弱,但很温柔。

      “小灼……”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梁艺灼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谭宇非,盯着这个可能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

      盯了很久。

      然后,他说:

      “爸。”

      谭宇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着梁艺灼,眼睛瞬间红了。

      “你……你叫我什么?”

      “爸。”梁艺灼重复,“如果你真是我爸。”

      谭宇非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铁链太紧,他动不了。

      梁艺灼伸手,帮他坐起来。

      动作很轻,很小心。

      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小灼。”谭宇非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我对不起你。”

      梁艺灼摇头:

      “不用道歉。”

      他顿了顿:

      “我只想知道真相。”

      谭宇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二十年前,我是周正阳的线人,代号‘夜枭’。他让我卧底‘凤凰’集团,获取交易证据。”

      “我做到了。我拿到了所有证据,包括周正阳自己犯罪的证据。”

      他顿了顿:

      “但周正阳翻脸了。他要杀我灭口,因为我知道的太多。”

      梁艺灼的手指收紧:

      “那……我妈呢?”

      谭宇非闭上眼睛:

      “你妈……是被周正阳杀的。”

      “因为她发现了周正阳的身份,要举报。周正阳为了灭口,杀了她,然后嫁祸给‘凤凰’。”

      梁艺灼的身体,微微颤抖。

      程恒飞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梁队。”程恒飞低声说,“冷静。”

      梁艺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谭宇非:

      “那你为什么……要假死?”

      谭宇非苦笑:

      “因为周正阳要我继续潜伏。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凤凰’集团的账本,他就放我自由,让我和你相认。”

      他顿了顿:

      “但我没想到,他会软禁我三年,逼我交出账本。”

      梁艺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解开了谭宇非手脚上的铁链。

      铁链哗啦落地。

      谭宇非愣住了。

      “小灼,你……”

      “我放你走。”梁艺灼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梁艺灼盯着他:

      “把账本交给我。”

      谭宇非摇头:

      “不行。账本里……有太多人的命。”

      “包括你?”梁艺灼问。

      谭宇非点头:

      “包括我。”

      他顿了顿:

      “也包括……你。”

      梁艺灼的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谭宇非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灼,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梁艺灼摇头。

      “她不是被周正阳杀的。”谭宇非说,“她是自杀的。”

      “什么?”

      “她发现了周正阳的身份,也发现了……我的身份。”谭宇非闭上眼睛,“她受不了打击,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顿了顿:

      “临死前,她留了一封信。信里说,她恨我,恨周正阳,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

      “她还说……她最对不起的,是你。”

      梁艺灼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是抱着他,说:“小灼,长大了要当个好警察,别像你爸。”

      他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妈妈一直在提醒他。

      提醒他别走上他爸的老路。

      提醒他……别被谎言吞噬。

      “那封信呢?”梁艺灼问。

      谭宇非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他。

      梁艺灼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小灼,妈妈爱你。但妈妈太累了,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别像你爸那样……当个好人。」

      字迹很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爸还活着。去找他,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梁艺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谭宇非:

      “爸,你真的……还活着吗?”

      谭宇非笑了,笑容很苦:

      “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死了。死在了二十年前,死在了你妈跳楼的那天。”

      “有时候,我又觉得我还活着。因为我还想见你,还想……听你叫我一声‘爸’。”

      梁艺灼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扑过去,抱住了谭宇非。

      抱得很紧,像要把这二十年的缺失,全补回来。

      谭宇非也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父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程恒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睛也红了。

      但他没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迟到二十年的和解。

      许久,梁艺灼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爸,我们走。”他说,“离开这里,离开津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谭宇非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周正阳还在。”谭宇非说,“他手里,还有很多人命。”

      他顿了顿:

      “我要留下来,把账算完。”

      梁艺灼盯着他:

      “那你带我一起。”

      “不行。”谭宇非拒绝得很干脆,“太危险了。”

      “我不怕!”

      “我怕!”谭宇非的声音提高,“小灼,我已经失去你妈了,不能再失去你!”

      父子俩对峙着,像两头固执的狮子。

      就在这时,暗门处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走了进来。

      谭雅。

      许成。

      还有……谭宇帆。

      谭宇帆看见谭宇非,愣了一下,然后冲了过去。

      “哥!”

      他扑到床边,抱住了谭宇非。

      谭宇非也抱住了他,动作很轻,像在拥抱易碎的梦。

      “帆帆……”谭宇非的声音在颤抖,“你来了。”

      “我来了。”谭宇帆说,“哥,我来带你走。”

      谭宇非摇头:

      “走不了了。”

      他顿了顿:

      “周正阳的人,已经包围这里了。”

      话音落地,暗门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黑衣男人涌进来,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准了房间里所有人。

      最后走进来的,是周正阳。

      他穿着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都到齐了。”周局开口,声音很平静,“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着谭宇非:

      “夜枭,把账本交出来。”

      谭宇非看着他,笑了:

      “周局,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周局也笑了: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在我手里。”

      他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上前,抓住了梁艺灼。

      梁艺灼想挣扎,但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小灼!”谭宇非想站起来,但被铁链绊住了。

      周局走到梁艺灼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灼,跟你爸说,把账本交出来。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梁艺灼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狼:

      “你开枪啊。”

      周局挑眉:

      “你不怕死?”

      “怕。”梁艺灼说,“但我更怕……像你一样,活着像个行尸走肉。”

      周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举起枪,对准梁艺灼的心脏:

      “那你就去死吧。”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打中梁艺灼。

      因为程恒飞扑了过去,挡在了他身前。

      子弹打穿了程恒飞的肩膀。

      血喷溅出来,染红了梁艺灼的脸。

      “程恒飞!”梁艺灼嘶吼,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程恒飞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但还在笑。

      “梁队……”他的声音很轻,“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他顿了顿:

      “现在还给你。”

      梁艺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程恒飞,你他妈……不准死!”

      程恒飞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程恒飞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

      “等我好了……我们领证。”

      梁艺灼愣了愣,然后点头:

      “好。”

      “我答应你。”

      程恒飞笑了,笑得像赢了全世界。

      然后,他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周局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程恒飞,你果然是个疯子。”

      他顿了顿:

      “但疯子……有时候比聪明人可爱。”

      他转身,看向谭宇非:

      “夜枭,最后问你一次——账本,交不交?”

      谭宇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周正阳,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是二十年前,没一枪崩了你。”

      话音落地,谭宇非突然动了。

      他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周局!

      动作快得像闪电。

      周局一惊,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打偏了,打在墙上。

      因为谭宇帆扑了过来,撞偏了周局的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

      黑衣人们想上前,但许成和谭雅动了。

      许成夺过一把枪,谭雅抽出匕首,两人背靠背,和黑衣人们对峙。

      房间里乱成一团。

      枪声,打斗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梁艺灼抱着程恒飞,躲到墙角,用手按着他的伤口。

      血还在流,止不住。

      程恒飞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

      “程恒飞……”梁艺灼的声音在抖,“你撑住……我带你去看医生……”

      程恒飞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

      “梁队……你哭了……”

      梁艺灼擦掉眼泪,但越擦越多。

      “我没哭。”

      “你哭了。”程恒飞伸手,想碰他的脸,但手抬不起来,“别哭……我还没死呢……”

      梁艺灼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程恒飞,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程恒飞笑了:

      “又来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梁艺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轻吻,不是试探,是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绝望的吻。

      他撬开程恒飞的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程恒飞愣住了。

      但只愣了一秒。

      然后,他回吻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接吻,像世界末日最后的狂欢。

      许久,梁艺灼松开他。

      “程恒飞。”他说,声音很轻,“我爱你。”

      程恒飞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梁队……你终于……说了……”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然后,他闭上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梁艺灼抱紧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程恒飞,你撑住……”

      “我们还要……领证呢……”

      房间中央,谭宇非和周局的打斗,也到了尾声。

      谭宇非虽然被软禁了三年,但身手还在。他夺过周局的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周正阳。”谭宇非喘着粗气,“游戏结束了。”

      周局躺在地上,鼻子流血,但笑了:

      “结束?谭宇非,你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手。

      房间的四个角落,突然冒出浓烟。

      很快,火焰窜起,吞噬了桌椅,吞噬了文件,吞噬了……一切。

      “我在这个房间,埋了炸药。”周局笑得很疯狂,“只要我按下按钮,所有人……都得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红色的按钮,在火光里闪烁。

      像死神的眼睛。

      谭宇非的脸色变了。

      他想抢遥控器,但周局死死攥着。

      “谭宇非,我给你两个选择。”周局说,“一,把账本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二,我们一起死。”

      谭宇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周正阳,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你什么吗?”

      “什么?”

      “是你总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话音落地,谭宇非突然抬手,一枪打穿了周局的手腕!

      遥控器脱手飞出!

      谭宇帆扑过去,接住遥控器。

      但周局也扑了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滚到火堆边,遥控器掉进了火里。

      滴——

      警报声响起。

      倒计时:00:30。

      三十秒。

      “快走!”谭宇非嘶吼,“所有人,快走!”

      许成和谭雅对视一眼,架起梁艺灼和程恒飞,冲向暗门。

      谭宇帆也想走,但周局死死抓着他的脚。

      “宇帆……”周局的眼睛里有泪,“别走……我是你爸……”

      谭宇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不配。”

      他一脚踢开周局,转身就跑。

      周局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宇帆……对不起……”

      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

      火焰吞没了他。

      谭宇帆冲出暗门,跑上楼梯。

      身后传来爆炸声。

      轰——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

      他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没死。

      他还活着。

      他爬起来,回头看去。

      凤凰台7号,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像地狱的门,打开了。

      谭宇帆跪在地上,看着那片火海,眼泪无声地滑落。

      “哥……”

      他嘶吼。

      但没有人回答。

      只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

      场景五:天台对峙(凌晨,3:00)

      三天后。

      市一院天台。

      夜风很冷,吹得人浑身发颤。

      程恒飞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梁艺灼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表情很平静。

      但仔细看,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

      一直守在程恒飞床边,等着他醒过来。

      今天下午,程恒飞终于醒了。

      第一句话是:“梁队,我们证领了吗?”

      梁艺灼瞪他:“你差点死了,还想这个?”

      程恒飞咧嘴笑:“不想这个,我才真的会死。”

      然后,他就闹着要上天台,说要看星星。

      梁艺灼拗不过他,只好推他上来。

      天台上,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

      谭雅。

      还有……宋晴。

      宋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很严肃。

      “程恒飞,梁队。”宋晴开口,“周局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梁艺灼皱眉:

      “怎么样?”

      宋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周局没死。”

      梁艺灼的瞳孔骤缩:

      “什么?”

      “爆炸前,他被人救走了。”宋晴说,“救他的人……是谭雅。”

      梁艺灼猛地转头,看向谭雅。

      谭雅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听到宋晴的话,她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红。

      “对,是我救的。”谭雅说,“因为我还有话要问他。”

      梁艺灼盯着她:

      “什么话?”

      谭雅没回答,只是走到程恒飞面前,蹲下,看着他:

      “程恒飞,U盘还在吗?”

      程恒飞咧嘴笑:

      “在。”

      “在哪儿?”

      程恒飞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还在我内裤里。”

      谭雅的脸,瞬间黑了。

      梁艺灼也瞪他:

      “程恒飞,你……”

      话没说完,程恒飞突然抓住梁艺灼的手,按在自己□□上。

      “梁队,你摸。”

      梁艺灼想抽手,但程恒飞握得很紧。

      然后,梁艺灼感觉到,程恒飞的内裤里……确实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但不是那个。

      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的物体。

      “梁队。”程恒飞在他耳边说,“真U盘,在这里。”

      他顿了顿:

      “我缝在内裤夹层里了。”

      梁艺灼的脸,从黑转红,再转白。

      他盯着程恒飞,看了三秒。

      然后,他一拳砸在程恒飞肚子上。

      “程恒飞!”梁艺灼咬牙切齿,“你他妈……真是个流氓!”

      程恒飞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对,我只对你流氓。”

      谭雅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程恒飞,把U盘给我。”她说,“那是国际刑警要的东西。”

      程恒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给。”

      “为什么?”

      “因为U盘里,不只是周局的罪证。”程恒飞说,“还有……你妈的遗书。”

      谭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盯着程恒飞,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你说什么?”

      程恒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这是复印件。”他说,“原件在U盘里。”

      谭雅接过纸,手在颤抖。

      她展开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雅雅,妈妈爱你。但妈妈太累了,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别像你爸那样……当个好人。」

      字迹很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爸还活着。去找他,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谭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程恒飞:

      “U盘里……还有什么?”

      程恒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还有你爸的遗书。”

      谭雅的手,猛地握紧了。

      “他……写了什么?”

      程恒飞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说,他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对不起……所有人。”

      他顿了顿:

      “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有了你这个女儿。”

      谭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总是抱着她,说:“雅雅,长大了要当个好警察,像爸爸一样。”

      她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爸爸一直在提醒她。

      提醒她别走上他的老路。

      提醒她……别被谎言吞噬。

      “U盘……给我。”谭雅说,声音在抖,“我要……看看。”

      程恒飞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看完……会崩溃。”

      谭雅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程恒飞,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崩溃吗?”

      程恒飞沉默。

      许久,他叹了口气,从内裤里掏出那个小小的U盘。

      动作很别扭,但很认真。

      他把U盘递给谭雅:

      “看完……别做傻事。”

      谭雅接过U盘,握在手心。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她转身,走向天台边缘。

      梁艺灼想上前,但程恒飞拉住了他。

      “让她静一静。”程恒飞说,“有些事……得自己消化。”

      谭雅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温柔,像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

      “妈,爸……”她轻声说,“对不起。”

      她顿了顿:

      “我要……来找你们了。”

      话音落地,她纵身一跃。

      跳了下去。

      “谭雅——!”

      梁艺灼嘶吼,扑过去想抓她。

      但只抓到一把空气。

      谭雅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像坠落的流星。

      梁艺灼跪在天台边缘,看着下面的黑暗,浑身冰冷。

      程恒飞推着轮椅过来,握住他的手。

      “梁队……”程恒飞的声音很轻,“别看了。”

      梁艺灼转头,看着他:

      “她……为什么要跳?”

      程恒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她太累了。”

      他顿了顿:

      “背负了太多秘密,太多谎言,太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梁艺灼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三年前,谭雅假死前,对他说的话:

      「梁队,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别难过。因为那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谭雅早就想死了。

      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想死了。

      她活着,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了,她也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程恒飞。”梁艺灼睁开眼,看着他,“你不会……也这样吧?”

      程恒飞咧嘴笑:

      “我才不会。”

      他顿了顿:

      “因为我还有你。”

      梁艺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轻吻,不是试探,是带着泪水和承诺的吻。

      他撬开程恒飞的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程恒飞愣住了。

      但只愣了一秒。

      然后,他回吻了。

      用尽所有力气。

      两人在天台上接吻,像世界末日最后的狂欢。

      许久,梁艺灼松开他。

      “程恒飞。”他说,声音很轻,“我们领证吧。”

      程恒飞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梁队……你说真的?”

      “真的。”梁艺灼点头,“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领证。”

      程恒飞笑了,笑得像赢了全世界。

      “好。”

      他顿了顿:

      “那我要……穿西装。”

      “随你。”

      “还要……拍婚纱照。”

      “随你。”

      “还要……请谭儿和许队当伴郎。”

      梁艺灼瞪他:

      “程恒飞,你得寸进尺。”

      程恒飞咧嘴笑:

      “对,我就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梁艺灼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对,我爱你。”

      他顿了顿:

      “所以,好好活着。”

      “陪我……到老。”

      程恒飞点头:

      “好。”

      他握住梁艺灼的手,十指紧扣。

      像一个小小的誓言。

      天台上,夜风很冷。

      但两人的手,很暖。

      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温度。

      ---

      场景六:许成的“终局”(晨,6:00)

      城南旧码头。

      晨雾很浓,像牛奶一样白。

      谭宇帆站在码头边缘,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眼神空洞。

      三天了。

      他找了三天,都没找到谭宇非的尸体。

      打捞队说,爆炸太剧烈,可能……尸骨无存。

      但他不信。

      他总觉得,他哥还活着。

      就像他总觉得,许成……会回来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谭宇帆回头。

      许成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左手还缠着绷带,断指的位置渗着血。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但眼睛很亮,像燃着两簇火。

      他走到谭宇帆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海。

      “还在找?”许成问。

      谭宇帆点头:

      “嗯。”

      “别找了。”许成说,“他不想让你找到。”

      谭宇帆转头看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

      许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知道。”

      “在哪儿?”

      许成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

      银色的手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递给谭宇帆:

      “把我铐上。”

      谭宇帆愣住了:

      “什么?”

      “把我铐上。”许成重复,“然后……打电话给赵厅长。”

      他顿了顿:

      “告诉他,我自首。”

      谭宇帆的手,在颤抖。

      “许成,你……”

      “周局被捕了,谭雅死了,你哥失踪了。”许成说,声音很平静,“所有罪名,总要有人扛。”

      他转头,看着谭宇帆:

      “我来扛。”

      谭宇帆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凭什么你扛?我哥造的孽,我爸造的孽,凭什么你扛?”

      许成笑了,笑得很温柔:

      “因为你是我的案子。”

      他顿了顿:

      “我破不了,就只能把自己赔进去。”

      谭宇帆摇头:

      “我不要你赔。”

      “我要你……活着。”

      许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易碎的梦。

      “谭宇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了你。”

      他顿了顿:

      “最不后悔的事,是爱上了你。”

      “最想做的事……是陪你到老。”

      他的手指,停在谭宇帆的唇边:

      “但可能……做不到了。”

      谭宇帆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做得到!”

      他嘶吼:

      “只要你活着,就做得到!”

      许成笑了,笑得很苦:

      “可我已经……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

      “我手上,沾了太多血。包括……你哥的血。”

      谭宇帆的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三年前,废弃工厂。”许成闭上眼睛,“我朝他开了三枪。”

      他顿了顿:

      “不是我故意的。是周局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开枪,他就杀了你。”

      谭宇帆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许成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怕你恨我。”

      谭宇帆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许成,你觉得我现在……还不恨你吗?”

      许成点头:

      “恨吧。”

      他顿了顿:

      “恨比爱……容易忘记。”

      谭宇帆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松开许成的手,接过手铐。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起手,把手铐铐在许成的手腕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铐一件易碎的瓷器。

      咔嗒。

      手铐锁上了。

      许成笑了,笑得很满足。

      “谭宇帆,最后再求你一件事。”

      “什么?”

      许成凑近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我。”

      谭宇帆愣住了。

      “等……你?”

      “对。”许成点头,“等我出来。”

      他顿了顿: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会出来。”

      “到时候,如果你还单身……”

      他笑了,笑得很痞:

      “就嫁给我。”

      谭宇帆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扑过去,抱住许成。

      抱得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许成……你混蛋……”

      “对。”许成抱住他,笑得很温柔,“我是混蛋。”

      他顿了顿:

      “但我是爱你的混蛋。”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几辆警车驶上码头,车门打开,赵国安走了下来。

      他看着铐在一起的两人,叹了口气:

      “许成,走吧。”

      许成松开谭宇帆,转身走向警车。

      脚步很稳,像奔赴战场。

      走到车门前,他回头,看了谭宇帆最后一眼。

      然后,他笑了。

      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车门关上。

      警车开走了。

      消失在晨雾里。

      像一场梦醒了。

      谭宇帆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攥紧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钥匙。

      从警徽上掰下来的钥匙。

      许成的母亲刘慧琴,昨天偷偷塞给他的。

      她说:

      「阿成的保险箱,在 Phoenix Club 777号柜子。」

      「密码……是你生日。」

      谭宇帆拿出钥匙,握在手心。

      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捂热。

      像许成最后的那句「等我」。

      像一场……未完待续的约定。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雾气。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满了碎金。

      新的一天,开始了。

      谭宇帆转身,走向码头出口。

      脚步很稳,像找到了方向。

      他知道,他得活下去。

      为了许成那句「等我」。

      为了他哥可能还活着的希望。

      为了……所有爱他的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梁队。”

      “嗯,是我。”

      “我想……归队。”

      电话那头,梁艺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

      “等你。”

      电话挂断。

      谭宇帆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坚定。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像拥抱。

      像许成最后那个吻。

      像一场……重新开始的爱情。

      他握紧钥匙,大步向前。

      走向未知的未来。

      走向……有许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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