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 旧岁余温，新枝露芽起微澜 ...
-
雪霁初晴，玄脉山谷的灵溪融了薄冰，潺潺淌过青石阶，带着灵草的清冽，漫向谷外阡陌。凛若梅辞别众人，踏雪返程，肩头落的残雪遇着暖阳，化作细碎水珠，沾湿了素色衣袂。星髓灵境悬于腰间，金光淡得近乎透明，青萼蜷在灵境一隅打盹，偶尔冒出头报一句各地灵脉安稳的讯息，倒比往日清闲了数倍。
行至半路，却见一道稚嫩身影跌跌撞撞奔来，是玄脉族中最年幼的弟子阿禾，小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斑驳的玉牌，见到凛若梅便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凛前辈，求您救救谷西的村落！村里的人忽然浑身发冷，灵田的灵苗也都蔫了，师父们去了半日，半点法子也没有！”
凛若梅心头一凛，扶起阿禾，指尖触到他手腕，竟察觉到一丝极淡的邪煞之气，虽微弱却顽固，绝非寻常阴寒：“别急，我随你去。” 她将星髓灵境唤醒，青萼瞬间清醒，光幕中显出探查纹路：【检测到微弱域外残煞，附着于灵脉末梢，非当年邪魂尊主本源，更似散逸的域外浊气，与迷灵脉旧煞同源】。
谷西村落依山而建，往日里灵田肥沃，炊烟袅袅，此刻却一片萧索。村口的灵槐叶落殆尽，枝干泛着诡异的灰黑色，村民们蜷缩在屋中，面色青紫，牙关打颤，即便裹着厚衣，也挡不住骨子里的寒意。岁承雪带着几名玄脉弟子正在布净化阵，冰蓝色的灵力覆在村民身上，却只暂缓寒意，无法根除，见凛若梅到来，当即迎上，神色凝重：“邪煞藏在灵田的灵脉末梢里，净化之力渗不进去，灵苗根系都被侵蚀了，再拖下去，灵脉会彻底坏死。”
墨倾池的琴音忽然从天际传来，清越浩然之气破开凝滞的寒气，他缓步落地，手中浩然琴弦微颤：“我追踪这股浊气而来，不止这一个村落，南边的清溪村、北边的落石镇，都出现了同样的异状，浊气顺着灵脉末梢蔓延，像是有人刻意引导。”
话音刚落，万堺宸渊的身影踏云而至，手中万堺令牌泛着微光，令牌上的纹路隐隐跳动：“万堺遗址的蓝花忽然蔫了大半，我察觉令牌共鸣异常，循着浊气踪迹来的，这不是自然散逸的残煞，是被人提炼过的，有人在收集当年域外邪魂覆灭时散逸的浊气！”
天极与地限也接踵而至，二人刚从落石镇赶来，玄冰之力在掌心凝成霜花：“落石镇的灵井里也有这股浊气，井底有陌生的阵纹，像是用来聚拢浊气的，布阵之人手法生疏，却懂利用灵脉走势，绝非域外邪魂余党，倒像是苦境本土修士。”
众人兵分两路，凛若梅与岁承雪留村救治村民、净化灵田，墨倾池与万堺宸渊追查浊气源头，天极与地限排查周边村落的聚煞阵纹，销毁布阵痕迹。凛若梅将星髓灵境嵌入灵田中央，引灵核本源之力，化作细密金光，顺着灵苗根系渗入地底，星髓剑划破指尖，本命灵力混着净化之力，一寸寸剥离灵脉末梢的邪煞；岁承雪则带领弟子，将驱邪灵草捣成汁液，浇灌灵田，辅以玄脉秘术，唤醒枯萎的灵苗。
另一边，墨倾池与万堺宸渊循着浊气轨迹，追至山谷后山的废弃石窟。石窟洞口布着简易的聚煞阵，阵眼处燃着漆黑的香烛，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念叨声。二人悄然潜入，只见石窟中央坐着一名年轻修士，身着三教杂役弟子的服饰，面前摆着数十块沾染浊气的灵石，正笨拙地催动心法，试图将浊气凝入灵石之中，周身灵力紊乱，脸上满是执念。
“你是谁？为何要聚拢域外残煞，祸害村落？”墨倾池琴音轻顿，浩然正气形成光罩，将修士困在其中。
那修士惊得浑身一颤，灵石散落一地，眼中满是惶恐与不甘：“我只是想变强！当年诸位前辈斩邪魂、守苦境，名传天下，我资质平庸，无论怎么修习都难有寸进，听闻域外邪力能快速提升修为，便想着收集残煞，炼化出变强的法子，我从没想过要害人……”
万堺宸渊看着他，眼中闪过唏嘘，举起万堺令牌：“域外邪力霸道噬心，当年多少修士为求速成炼化邪力，最终魂飞魄散，你这是在自取灭亡。村落的灵脉被你损伤，村民染煞受寒，已是过错。”
修士闻言，瘫坐在地，泪水滚落：“我知道错了，求前辈们给我补过的机会，我愿随玄脉弟子一同净化灵脉，救治村民，再也不敢妄动邪力了。”
此时，天极与地限也赶到石窟，二人已销毁了周边所有聚煞阵，闻言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便随我们回伏魔崖道观，一边清修悔悟，一边修习御邪之术，以劳赎罪。”
修士叩首谢恩，起身随二人离去。石窟中的聚煞阵被彻底销毁，沾染浊气的灵石被墨倾池以浩然正气净化，恢复了纯净灵力。
待众人重返谷西村落时，灵田的灵苗已抽出新芽，泛着嫩绿，村民们褪去青紫，面色渐缓，正围在灵田旁，对着玄脉弟子们道谢。暖阳洒在村落里，炊烟重新升起，袅袅缠上云端，又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凛若梅望着新生的灵苗，指尖轻抚星髓灵境，青萼的声音带着轻快：“所有浊气已清除，灵脉末梢在灵核之力滋养下，三日便可复原，就是那名修士的事，倒提醒咱们，太平日子久了，总有人忘了战乱之苦，妄图走捷径。”
墨倾池颔首，琴音漫过村落：“大道无捷径，守心方得长久。往后，我们便多派弟子游走四方，传道解惑，既护灵脉安稳，也警醒世人，莫要重蹈覆辙。”
众人相视一笑，暮色渐浓，余晖染红天际。返程的路上，灵溪潺潺，晚风拂柳，没有惊天动地的激战，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守护。太平岁月从不是一劳永逸，需以初心守护，以善意滋养，方能代代绵延。
而千里之外的极寒之地，一处隐秘冰窟中，一块沾染浊气的黑石微微发烫，石上刻着与石窟中相似却更繁复的阵纹，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石前，望着苦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指尖的黑气，悄然融入冰窟的灵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