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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夏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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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里已经带了点浅淡的凉意，清晨的雾霭散得早，天光刚漫过教学楼顶，教室里就渐渐有了人声。沈书怀踏进教室时，祝佳茗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还是老样子，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开的课本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阳光落在她发顶，染出一层柔和的浅棕，她却浑然不觉，只低头盯着书页，连指尖翻动的节奏都规律得近乎刻板。
沈书怀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心跳，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他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以为那些翻涌的情绪会随着一场干脆的拒绝归于平静。可真正面对时才明白，有些心动一旦生根，就不会轻易枯萎。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直到有人从身后擦肩而过，才回过神，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一路，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个笔直的身影。不是窥探，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凝望。像望着黑夜里唯一亮着的灯，明知不能靠近，却还是忍不住追逐那点光。
坐下后，他翻开课本，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祝佳茗握着笔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落下的字迹横平竖直，没有半点敷衍。她做题时会微微蹙眉，思考完毕又轻轻舒展，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沈书怀眼里，都成了藏不住的心动。
他曾经以为，喜欢一个人，若得不到回应，便该慢慢放下。可如今他才懂得，有些喜欢根本压不下去，越是压抑，越是汹涌。
她不是针对他，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淡。这个认知没有让他轻松，反而让那份喜欢更添了几分执拗。她不是不喜欢他，她只是不喜欢任何人。那他便可以继续喜欢，不必退缩，不必退让。
早读的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淹没了教室里细碎的声响。沈书怀跟着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祝佳茗的背影上。
他不再纠结她会不会回头，不再忐忑她会不会讨厌。她有她的秩序，他有他的执着。她守着她的清净，他藏着他的热烈。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斑在课桌上跳跃。祝佳茗始终专注于眼前的书本，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沈书怀的世界，却因她的存在，变得热闹而滚烫。
课间时，教室里喧闹起来。有人打闹，有人闲聊，零食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祝佳茗依旧坐在原位，要么做题，要么看书，对周遭的热闹充耳不闻。
有女生凑过来想和她说话，刚开口就被她清淡的一句“我在做题”轻轻挡了回去。对方讪讪离开，她却连头都没抬，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落在书页上的灰尘。
这一幕落在沈书怀眼里，没有心酸，只有更深的珍视。
他比谁都清楚，她不是高冷，只是习惯了专注。她不是孤僻，只是不愿被无关的人和事打扰。这样干净又清醒的她，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他开始悄悄留意她的一切。
她习惯用什么颜色的笔，她每天早上会先翻开哪一门课本，她什么时候会去接水，什么时候会去洗手间。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被他一一记在心里，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不再刻意克制自己的目光，每当她抬头，他便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等她低头，他又会重新望过去，贪婪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
这份喜欢，没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冷却，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凝望里，越来越热烈。
午休时分，校园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祝佳茗却依旧在做题。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书怀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目光穿过缝隙，安安静静望着她。
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苦。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她，守着这份不被她知晓的喜欢，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满足。
有人说他傻，说既然得不到回应，何必再执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上这样一个清醒又克制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坚持的事。
他不想打扰她，不想打乱她的节奏，不想成为她眼里不必要的纷扰。他只想以一个普通同学的身份，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默默陪着她，走完这段青春时光。
下午的课排得很满，数学公式与文言文在教室里交替回荡。祝佳茗永远是听课最认真的那一个，眼神专注，从不走神。沈书怀也跟着认真听讲，只是偶尔，会借着记笔记的间隙，偷偷看她一眼。
只是一眼，心底就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暖意。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教室里重新变得喧闹。祝佳茗依旧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课本按大小码放整齐，笔袋拉好拉链，检查一遍桌面，才背起书包起身。
她走得不急不缓，独自穿过拥挤的人群，像一株安静生长的竹，自带一份清冷的风骨。
沈书怀飞快收拾好书包，跟了上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在人潮中前行，看着她目不斜视地走过路口，看着她独自走向公交站台。
晚风带着夏末的气息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他心底未曾说出口的喜欢。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她。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边。祝佳茗抬脚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渐渐驶离视线，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
沈书怀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衣角。
天边的夕阳越来越沉，云朵被染成更深的橘粉，路边的摊贩开始支起摊子，香气随着晚风飘过来。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喧闹慢慢平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刚才的位置，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心底的喜欢，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变淡，反而像被夕阳烘过一般，更加温热，更加浓烈。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他知道，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心意。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放下，更不会退缩。
只要能这样看着她，陪着她，守着这份不为人知的喜欢，就够了。
风再次吹过，卷起路边的尘埃，也卷起少年藏在心底最热烈的心事，飘向远方。
沈书怀轻轻吸了口气，转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