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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少年的心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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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书怀就出了门。
空气里还留着夜里的湿润，路边的草叶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踩上去微凉。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悠悠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心里装着一个模糊又清晰的方向。
走到校门口时，学生还不算多。他下意识往公交站台的方向望了一眼，空无一人，只有站牌在晨雾里立着。
他低头笑了笑，自己也说不清在期待什么。
走进教室，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祝佳茗还没来，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桌面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沈书怀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目光却不自觉停在那片空荡上。
他拿出课本，却没什么心思翻开。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耳朵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他都会下意识抬眼。
直到早读快要开始，祝佳茗才走进教室。
她依旧是一个人，背着干净的书包，步伐平稳，没有因为快要迟到而慌乱。走到座位旁，她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沈书怀的心跳，又悄悄乱了一拍。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课本，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黏在她身上。她从书包里拿出笔袋，又把课本一一摆好，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完成一件郑重的事。
阳光慢慢爬进窗户，落在她的侧脸，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她微微垂着眼，神情安静，周身像隔着一层淡淡的雾，旁人很难靠近。
沈书怀轻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可那些文字在眼前晃，怎么也进不到心里。
前桌的同学转过来，想和他闲聊几句，他只是淡淡应着，目光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斜前方。他怕自己看得太明显，又怕移开目光之后，就错过了什么。
祝佳茗很少抬头，大部分时间都埋着头写字或看书。她握笔的姿势很稳，字迹工整，连涂改的痕迹都很少。偶尔遇到难题，她会轻轻蹙一下眉，思考片刻，又继续下笔。
沈书怀把这些细微的模样，一一收进眼里，藏在心里。
他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他知道，她喜欢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他不想成为那个打乱她节奏的人。
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偶尔看她一眼，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总是很吵。有人追逐打闹，有人围在一起说笑，还有人凑在一起分享零食。祝佳茗依旧坐在原位，对周遭的热闹恍若未闻。
有男生试着走到她旁边，想借一支笔。她没有抬头，只是把笔推过去，等对方用完归还，她轻轻接过，放回笔袋，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男生讪讪地走了，她依旧低头做题。
沈书怀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觉得失落，反而更清楚，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不是刻意冷淡谁，只是本性如此。
他开始在心里记下更多细碎的小事。
她早上一般会先做语文习题，上午第三节课间会去走廊尽头接水，下午第一节课前，会趴在桌上闭目休息几分钟。这些小事无关紧要，他却记得格外认真。
有时候，他会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她先起身离开，再默默跟在后面。
他不会跟得太近，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走在人群里。她很少东张西望，总是笔直往前走，像心里有一条固定的路线。
出了校门，路口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叮当作响。祝佳茗沿着路边慢慢走，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轻。
沈书怀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他不打算上前打招呼，也不打算制造什么偶遇。就这样远远看着，知道她平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就安稳。
走到公交站台，她停下脚步，安静地等车。沈书怀也在不远处停下，假装等人，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公交车驶来，她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车子缓缓启动，慢慢驶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他才收回目光，慢慢往相反的方向走。
风掠过耳边，带着傍晚的暖意。路边的摊贩开始叫卖，饭菜的香气飘在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沈书怀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心里却不觉得空。
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没有因为距离而变淡，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凝望里，慢慢沉淀下来。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只知道，只要一抬头，能看见那个安静的身影，他的青春，就不算平淡。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拿出作业本，笔尖落在纸上，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教室里那个靠窗的背影。
安静，挺直，像一株在风里稳稳生长的植物。
沈书怀轻轻呼了口气，低头，认真写下第一个字。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少年的心事，藏在安静的灯光里，轻轻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