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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祝佳茗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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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茗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已经淡得几乎摸不着，只剩下一点极轻的钝意，轻轻一踮脚，便只剩安稳。
她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脚，好了。
纱布早就拆了，皮肤恢复成原本的颜色，只留一圈极浅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在床边轻轻踩了踩地，稳稳当当，再没有之前那种一用力就发疼的顾忌。
心里先是一松，紧跟着，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好像……再也没有理由，去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了。
早餐桌上，妈妈看她走路自如，笑着松了口气：“总算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你在学校磕磕碰碰了。”
祝佳茗扒着粥，轻轻“嗯”了一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前几天沈书怀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帮她换药的模样。
他的手指很稳，气息很轻，目光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那一只受伤的脚。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又笨拙的温柔。
到教室时，时间还早，阳光斜斜切过窗台，落在沈书怀的桌角。他已经到了，正低头翻着课本，侧脸被晨光描出一层浅淡的金边。
祝佳茗的心跳轻轻一滞，脚步不自觉放轻，慢慢挪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刚放下书包，身后便传来极轻的动静。
沈书怀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了过来，先是落在她的脸上，随即缓缓下移，停在她已经痊愈、没有纱布的脚踝上。
他的眼神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直微微蹙着的眉，悄悄舒展了一点。
“我……好了。”祝佳茗先开口，声音有点轻，“脚不疼了。”
沈书怀点点头，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没两样，只是比平时更软一点：“那就好。”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凑过来，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课本。可祝佳茗分明感觉到，他的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扫过她的脚，确认她是真的没事了，才安安静静地坐好。
那份关心，藏得极浅，浅到旁人看不出，只有她能捕捉到。
林晓进教室时，看见祝佳茗正常走动，惊讶地凑过来：“哇，全好啦？我还准备今天继续当你的拐杖呢！”
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不过某人估计要失落了，少了个光明正大照顾你的机会。”
祝佳茗脸颊一热，连忙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悄悄往斜后方瞥了一眼。
沈书怀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顿了一下，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从来不说，却什么都听进了心里。
一整个上午，祝佳茗都能正常走路、弯腰、起身，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再也不用单脚蹦跳。可她却发现，沈书怀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她起身去接水，他会默默等在门口，等她走过去，才慢悠悠跟在旁边，不靠近、不说话，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习惯性地护着。
她弯腰捡笔，他会下意识地伸手，像是怕她再次崴到，等看清她动作自如，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不说喜欢，不说在意，只用最沉默的方式，把她护在视线里。
下午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女生们拉着祝佳茗去打羽毛球，她笑着答应，拿起球拍跑向球场。
很久没有这样放开跑过，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春日的暖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心里轻快得要飞起来。
她不经意间一抬头，便看见球场边缘的香樟树下。
沈书怀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球，没有聊天，就安安静静地靠着树干，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明显、不灼热，却一直都在。
祝佳茗的心跳轻轻乱了一拍，挥拍的动作顿了顿，羽毛球直直落在地上。
她连忙收回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能看见那道安静的身影。
他在看她。
一直都在。
下课回到教室，祝佳茗满头大汗，刚拿起水杯，就看见桌角放着一瓶凉丝丝的矿泉水。
瓶身没有标签，是小卖部最普通的那种。
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放的。
林晓凑过来，小声叹气：“我算是看明白了，沈书怀这人，嘴比石头还硬，心比谁都细。脚好了都不忘给你备水，这哪是帮忙啊，分明是……”
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祝佳茗握着冰凉的水瓶，心里却暖得发烫。
他从不说，可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这些没人看见的小事里。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一窝蜂冲出教室。祝佳茗慢慢收拾书包，心里有点乱。
脚好了，他应该……不会再送她了吧。
她故意放慢动作，直到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沈书怀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到她身边，像前几天一样，自然地站定。
祝佳茗抬头，小声说：“我脚已经好了，今天真的不用送……”
她以为他会点头说好，会转身离开。
可沈书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顺路。”
没有搀扶，没有过多的靠近，他只是和她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依旧放得很慢，像是已经习惯了陪她慢慢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香樟叶沙沙作响，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祝佳茗偏过头，偷偷看身边的少年。
他目视前方，侧脸在夕阳里柔和得不像话，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
他不是顺路，他是只想和她一起走。
他不说喜欢，不表白，不靠近，只用最克制、最沉默的方式，守在她身边。
从她崴脚的那天起，到她痊愈的今天。
一直都在。
祝佳茗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原来最心动的，从来不是直白的告白。
而是他明明暗恋着，却不敢说破，只敢把所有温柔，都藏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悄悄给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