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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铃声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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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炸开的那一刻，祝佳茗几乎是立刻合上了数学卷子，连笔都没再按一下。她把卷子塞进桌肚，起身就往走廊走。脚步踩得又急又稳，像是要把刚才做题时乱成一团的思路，统统甩在身后。林晓在后面喊她，她只挥了挥手，没回头。
今天的数学小测，她考得很糟。不是那种可以马虎过去的难度，而是——看着题目，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辅助线画了擦，擦了又画，最后两道大题连个完整的步骤都没写出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收卷子的窸窣声。祝佳茗扶着走廊的栏杆，低头看着楼下的操场，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生日派对也好，沈书怀也罢，都该被暂时压到最低。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次数学测试的漏洞一个个补上。下次月考，她要冲进年级前五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那点因为一瓶水而起的甜意，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今天错题的类型一条条记下来：函数图像平移、二次函数最值、几何证明中的辅助线构造。每写一条，她的指尖就冷静一分。走廊另一头，有脚步声靠近。
祝佳茗没抬头，以为是路过的同学，直到那道熟悉的影子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抬眼。
沈书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题，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错题整理？”他问。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祝佳茗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指尖有点不自然地蜷起：“嗯，整理一下。”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补了一句：“这次考得不太好。”
沈书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揉得有点皱的卷子封皮上——那是她早上刚从办公室拿回来的，红笔圈的分数很扎眼。“我帮你讲？”他忽然说。
祝佳茗抬头，对上他平静的视线。他的眼睛很干净，像被水洗过的天空，没有半点调侃，也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纯粹的专注。祝佳茗心里轻轻一动。这一动，不是小鹿乱撞的那种，而是——被人认真对待的踏实。
她顿了顿，把手机重新打开，把错题清单往他那边递了一点：“好啊，那你帮我看看这几道函数题。”
沈书怀点点头，走到她旁边的窗台边坐下，腿边靠着那本竞赛题。他把卷子摊开，指尖点在一道题上：“这道，你是哪里卡住的？”
祝佳茗凑过去，看着题目，大脑很快进入状态。她开始分析定义域、值域，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也忘了刚才心里那点因为“一瓶水”而起的波动。走廊里偶尔有同学走过，好奇地朝他们看两眼。祝佳茗察觉到，却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道题上，连沈书怀的声音都变得很淡——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讲完函数，又讲几何。沈书怀讲得很慢，也很清楚。他不会直接把答案写出来，而是一步一步引导她，去想辅助线该怎么引，去看图形里隐藏的全等关系。讲到关键处，他会停下来，问她“你再看看这里”，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她。
祝佳茗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被“教题”是尴尬的事。相反，她很享受这种状态——脑子被题目填满，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挤到一边。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题的思路终于在她脑子里理顺。
她长舒了一口气：“懂了。”
沈书怀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其实你思路不差，就是做题的时候容易被别的事情打断。”
祝佳茗一怔，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坦诚，没有刺，也没有居高临下。祝佳茗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子边缘，语气自然又认真：“嗯，我最近确实有点……分心。”
她没有说“分心想谁”，也没有看他。话一说出口，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像把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小石头拿开了。沈书怀没追问，只是把她的卷子折好，放回她的书包里：“下次月考之前，你每天晚自习来这儿，我陪你把错题过一遍。”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安排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可祝佳茗却听出了分量。她抬头：“那……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不会。”沈书怀合上书，“我也需要做题，和你一起，效率更高。”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进步了，对我也有好处。”
祝佳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对我有好处，怎么对你也有好处？”
沈书怀的目光移开一点，落在远处的操场上，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至少，不用再担心你数学拖班级后腿。”
祝佳茗有一瞬间的哑然。她忽然意识到，沈书怀说的“对你也有好处”，根本不是她想的那种暧昧的“好处”。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她不要掉链子。这种感觉，比“你喝的水我记得”更淡，却也更可靠。
祝佳茗笑了笑，把书包背上肩：“行，那从明天开始。晚自习，走廊窗台。”
沈书怀点头：“嗯。”
两人一起站起身，朝教室走回去。楼道里的灯亮得刺眼，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祝佳茗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心里那点因为考试失利而起的烦躁，已经被彻底抚平。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书怀。他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从容，手里还拿着那本竞赛题，目光时不时落在书页上，像随时可以投入下一场战斗。
祝佳茗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很好到，她不需要再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需要再猜他到底看没看她，不需要再反复回味那一瞬的对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把数学补上去。比如，把落下的知识点一点点捡回来。比如，在下一次月考里，证明自己可以做到。
至于沈书怀——他就坐在斜后方，是她可以抬头就能看到的距离，是她努力追赶时，一个安静又可靠的坐标。而她，是那个朝着目标，一步一步往前跑的人。
教室里，灯光亮得温暖，桌上的试卷摊开着，留下刚才讲题的痕迹。祝佳茗把书包放进桌肚，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被辅助线画满的几何题，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又很踏实。她拉开椅子坐下，刚翻开数学练习册，林晓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袋零食：“佳茗！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刚听同学说你在走廊和沈书怀待一块儿？”
祝佳茗笔尖顿了顿，头也没抬地翻页：“嗯，他帮我讲了几道错题。”
“讲错题？”林晓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往斜后方瞥了眼沈书怀，“没看错吧，沈书怀居然主动教别人题？我以前找他问问题，他就甩给我一本辅导书说‘自己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