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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大冒险 KTV包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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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厢里的灯光揉碎成一片晃眼的斑斓，粉紫的光漫过沙发的绒面，映得每个人的脸都蒙了层朦胧的滤镜。啤酒罐在玻璃茶几上滚出轻响，有人扯着嗓子吼跑调的流行歌，有人举着手机拍包厢里的热闹，祝佳茗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看任何内容。
林晓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腰：“别装模作样了，大家都在唱歌，你好歹来一首？”
祝佳茗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盖过周遭的嘈杂也透着疏离：“嗓子不舒服，你们唱吧。”
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致。一模刚结束，脑子里还盘着理综的压轴题解法，满脑子都是公式和考点，周遭的喧闹像是一层厚厚的茧，把她裹在中间，透不过气。
沈书怀就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薄荷味棒棒糖，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半分。包厢里人多，他离她不算近，却能清晰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看见她放在腿上的手攥得发白，看见她连眼皮都没往点歌屏那边抬一下。
他知道她的性子，越是这种场合，越显得格格不入。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有人抢过话筒，点了首甜腻的情歌，对着对面的女生起哄，惹得满包厢的哄笑。那首歌唱完，点歌屏上又跳出一首男声情歌，旋律温柔，歌词直白，是当下很火的一首，署名栏里还标着“推荐”。
“谁来唱这首？”点歌的人举着话筒喊，“这歌特适合男生唱，声音好听的来一首！”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有人起哄喊沈书怀的名字：“书怀！你唱！你声音最好听！”
祝佳茗的指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眼点歌屏，那行歌名刺得她眼睛有点酸，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被沈书怀的动作定住了目光。
沈书怀站起身，接过话筒，指尖轻轻摩挲着话筒的边缘，动作自然又从容。他走到点歌屏前，确认了播放，转身走回原本的位置，只是这一次，他没坐回沙发，而是朝着祝佳茗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半米，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清隽的棱角被柔化了几分，连平日里淡淡的眉眼，都添了点说不清的温柔。
祝佳茗的身体微微僵住，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你要唱？”
“嗯。”沈书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没避开她的躲闪，“这首，适合现在。”
前奏响起，温柔的旋律漫过包厢的喧嚣，像是一层温水，慢慢漫过每个人的耳朵。
沈书怀握着话筒，开了口。
他的声音本就清润，像山涧里淌过的泉水，干净又沉稳。唱到第一句时，包厢里的嘈杂就淡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连举着手机拍照的人，都放慢了动作。
“你看那窗外的星光，落在我掌心发烫，想把心事都藏好，却只敢对你讲……”
歌词一句句淌出来，直白又笨拙，却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意。祝佳茗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疼。她强迫自己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却连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她能听见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飘进耳朵里。那声音里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夸张的技巧，只有一种很认真的温柔，像是在对着某一个人，轻声诉说着藏了很久的话。
她知道，那某一个人，不是她。
沈书怀唱到副歌部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移开。那目光太专注，太炽热，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不敢抬头。
“我想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你一人拥有……”
旋律到了高潮，他的声音微微抬高，却依旧稳得很，没有一丝破音。包厢里的灯光晃着，他的身影落在她的视线里，挺拔又安静，像一株扎根在墙角的青竹，安静地守着，却又藏着破土而出的执念。
祝佳茗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不是因为歌声，而是因为那道目光。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东西，太满，太沉，是她不敢接，也不能接的。
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学习，只有前程。那些儿女情长，那些暧昧情愫，都是无关紧要的累赘，是会绊住她脚步的荆棘。她从一开始就告诉过自己，不准动心，不准分心，沈书怀只是同学，只是学习伙伴，仅此而已。
可此刻，这温柔的歌声，这专注的目光，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筑起的防线，让她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烦躁。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沈书怀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起哄，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柔，像是在对着她，唱着只属于她的歌。
祝佳茗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猛地加快，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指尖微微发颤。
她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质问，打破了包厢里暧昧的氛围：“沈书怀，你是大冒险输了吗？”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原本起哄的人都闭了嘴，齐刷刷地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惊讶。
沈书怀握着话筒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的温柔淡了下去，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祝佳茗冷硬的侧脸，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喉结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祝佳茗没等他回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条理：“不然没必要特意选这首歌，也没必要盯着我唱。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搞这种形式主义，挺没意思的。”
她的话直白又锋利，像一把剪刀，直接剪断了那层暧昧的纱，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归了位。
沈书怀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唱歌时更沉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是。”
两个字，简短又笃定，打破了祝佳茗的预设。
包厢里的气氛又微妙了起来，有人偷偷交换眼神，不敢再多说一句。
祝佳茗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却也没再追问。她觉得没必要，也没兴趣探究沈书怀的真实想法。她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机，指尖重新恢复了机械的划动，仿佛刚才的质问和歌声，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唱完就坐回去吧，别耽误大家时间。”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提醒一个路人。
沈书怀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握着话筒，继续唱完了剩下的歌词。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温柔，变得平淡又疏离，像在唱一首与自己无关的歌。
唱完最后一句，旋律落下，包厢里的掌声稀稀拉拉，没了之前的热烈。
沈书怀放下话筒，走回祝佳茗身边的位置，没坐沙发，就靠着茶几站着，低头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大冒险。”
祝佳茗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耐和审视：“那是什么？没必要浪费时间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没什么。”沈书怀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包厢里喧闹的人群，指尖轻轻蜷了蜷，“就是想唱而已。”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祝佳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她把手机屏幕按亮，点开错题本的照片，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刚才唱歌题里涉及的知识点，试图把刚才那点不该有的烦躁和干扰，都从脑子里清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