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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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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怀走回斜对面的沙发，坐下的动作很轻，却像是重重砸在了自己心上。
包厢里的喧闹很快又卷土重来，有人重新抢过话筒吼着跑调的歌，啤酒罐碰撞的脆响、起哄的笑闹声再次填满空间，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与暧昧，仿佛真的成了无人在意的小插曲，只有沈书怀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被祝佳茗冰冷的话语戳得千疮百孔。
他指尖重新捏起那支薄荷棒棒糖，包装纸被攥得发皱，淡淡的薄荷香漫出来，却压不住心口泛上来的涩意。他没再看祝佳茗，目光看似落在闪烁的点歌屏上，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还黏在角落那个缩着的身影上。
她是真的半点波澜都没有。
沈书怀看得清楚，祝佳茗低下头后，便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丝毫泛红，没有闪躲的慌乱，更没有少女该有的悸动，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她眉头舒展，指尖不再发颤，认认真真地盯着错题本的照片，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知识点，周遭的一切，包括刚才他唱的歌、说的话，都真的成了过眼云烟。
他早该知道的。
从高一第一次注意到她开始，祝佳茗就永远是这样，眼里只有课本、习题和分数，课间别的女生凑在一起聊八卦、聊明星，她趴在桌上刷题；放学别人结伴回家，她抱着书本走得飞快，直奔图书馆；就连班级集体活动，她也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个，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待着，心思从不在这些无关学习的事上。
他喜欢她，喜欢了整整一年半。
喜欢她解出难题时眼里闪过的微光，喜欢她低头写字时认真的侧脸，喜欢她即便不善言辞，却会在同学问数学题时，耐心写下完整步骤。他把这份喜欢藏得很好，藏在每次故意路过她座位的脚步里，藏在帮她占好图书馆靠窗位置的细心里，藏在一模考试前，悄悄放在她桌洞里的薄荷糖和错题整理笔记里。
他以为，这场聚会是个契机。
一模结束，大家都松了口气，他想着，或许能借着歌声，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说出口，哪怕她不接受，至少能让她知道。可他忘了，祝佳茗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留给儿女情长的位置，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温柔告白，在她眼里，只是没意思的形式主义，是耽误学习的干扰。
旁边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打趣：“书怀，刚才唱得够深情啊，是不是对佳茗有意思？”
沈书怀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别乱说，就是觉得歌好听，随便唱唱。”
他把那支攥了很久的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充斥口腔，压住了喉咙里的闷涩。他不会放下，从来都不会。
他看得懂祝佳茗的疏离，听得懂她的拒绝，可那份藏了一年半的心意，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他只是清楚，以后不能再这样直白地靠近，不能再用这种方式打扰她，她要前程，要奔赴理想的大学，那他就把这份喜欢藏得更深，藏到她看不见、察觉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守着就好。
祝佳茗全然没在意这边的动静，她的脑海里已经彻底被理综的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填满，刚才沈书怀的歌声、他的目光，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她甚至觉得，刚才自己开口打断，不过是不想被无关的人和事打扰，免得打乱自己的学习节奏。
手机里的错题一道接一道闪过，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周遭的KTV喧闹，彻底成了背景音。偶尔有余光扫到斜对面的沈书怀，她也只是淡淡一瞥，便迅速移开，在她眼里，他和包厢里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都是这场热闹里的过客，考完试，大家依旧是各自努力的同学，仅此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提议换个地方吃夜宵，祝佳茗立刻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书包，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就不去了，回家还有错题没整理完。”
没人挽留，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只随口说了句注意安全，便继续热闹地商量着去处。
祝佳茗点点头，转身就往包厢外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句多余的告别都没有。
沈书怀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心底的涩意翻涌，却没有半分退缩。他不会喊住她，不会再贸然上前惹她厌烦，可这份喜欢，他不会丢。
直到祝佳茗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沈书怀才缓缓松开手，眼底的暗沉里，多了几分执拗的坚定。
他也跟着站起身，对着同学摆了摆手：“我也先走了。”
快步走出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又冷清，祝佳茗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按下按钮，安静地等着电梯，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沈书怀站在不远处的拐角，没敢上前惊扰，就静静地看着她。他看着电梯门打开，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按下关门键，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遮住了她的身影，沈书怀才慢慢走出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