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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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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试卷与课本堆叠成日常，早读的背诵声、晚自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填满了文科楼的每一个晨昏。沈书怀渐渐适应了没有祝佳茗身影的教室，适应了课表上全然不同的科目，也适应了把那份未说尽的欢喜，妥帖安放在心底最深处，不再轻易触碰。
他把所有无处安放的心思都倾注在学习上，文科的知识点繁杂琐碎，他便耐着性子一点点梳理，笔记做得条理清晰，成绩也稳步攀升，从刚分班时的中游，慢慢跻身班级前列。班主任时常在班会上夸他沉稳踏实，说他这般心性，定能在高考中搏出好成绩，只有沈书怀自己清楚，他拼命努力的缘由里，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执念——他想变得足够优秀，即便隔着遥遥相对的两栋楼，也能让自己的名字，有机会与她一同出现在校园的光荣榜上。
课间操时，两栋楼的学生会陆续涌向操场，文科班与理科班的队伍相隔甚远，沈书怀总会在整齐的队列里，不动声色地望向西侧。祝佳茗总是站在理科实验班的前排，身姿挺拔，动作标准，从头到尾都专注认真，连眼神都未曾向文科班的方向偏移过半分。
人潮拥挤，喧闹鼎沸，他能清晰看见她的侧脸，看见她额前被风吹动的碎发，看见她认真做操的模样，却也只能止于远远观望。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欢声笑语，他会莫名想起高一那年，她低头拆开薄荷糖包装纸的模样，指尖纤细，眉眼淡然，那时的距离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如今却隔着熙攘人群，隔着文理分科的鸿沟，遥不可及。
偶尔也会有猝不及防的遇见。
或是在清晨的校门口，她背着书包步履匆匆，身边围着几个同样选了理科的同学，讨论着昨夜未解开的物理题；或是在放学的路口，她骑着单车掠过，车筐里放着厚厚的习题册，风扬起她的衣角，转瞬便消失在车流里。每一次短暂的相逢，都快得像一场幻觉，沈书怀总会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跳莫名漏跳一拍，可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身影便已远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背影，和心底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从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勇气，也深知不该再有任何打扰。祝佳茗的世界始终目标明确，步履坚定，从高一到高二，从未有过丝毫动摇，刷题、考试、奔赴理想的大学，是她青春里唯一的主旋律。而他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多余的牵绊，不打扰，便是他能给的，最后一份温柔。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悄然流逝，期中考试如期而至，校园里再度被紧张的氛围笼罩。考试结束后的成绩公示栏前围满了学生，沈书怀被朋友拉着前去查看，文科榜单上，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而在不远处的理科榜单上，祝佳茗依旧稳居实验班前列，耀眼夺目。
人群熙攘，有人欢喜有人愁，朋友拍着他的肩膀欢呼庆祝，他却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原来即便不在同一个世界，他们依旧在各自的赛道上奋力奔跑，只是她奔赴的远方，从来都与他无关。
冬日悄然而至，寒风席卷校园，梧桐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文科楼的教室朝南，午后会有温暖的阳光洒进来，沈书怀常常坐在靠窗的位置，晒着太阳刷题，偶尔抬头望向窗外，便能看见西侧理科楼的轮廓，在冬日的晴空下，清晰又遥远。
他偶尔会想起那个KTV的夜晚，想起被隔绝在电梯门外的身影，想起掌心残留的薄荷糖气息，想起那句轻描淡写的拒绝。心底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酸涩与失落，只剩下淡淡的平静，少年时轰轰烈烈的心动，终究在时光的冲刷下，慢慢沉淀成温柔的念想。
他不再刻意去寻找她的身影，不再在课间操时频频张望，只是在偶尔瞥见时，心底轻轻泛起一丝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他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和朋友讨论诗词歌赋，一起为历史大题头疼，在晚自习后结伴回家，日子平淡又充实，青春里的欢喜被悄悄藏好，不再成为负担，只化作前行的微光。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沈书怀去书店买复习资料，恰巧在教辅区遇见了祝佳茗。
她正低头翻看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题目，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沈书怀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一顿，脚步下意识地停在原地，隔着几个书架的距离，静静看着她。
这是分科后，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空气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祝佳茗似乎选定了参考书，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习题册，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与沈书怀相撞。
她的眼神顿了顿，先是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平淡，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如同面对一个普通至极的校友。
沈书怀的心轻轻一颤，也缓缓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有说话。
下一秒，祝佳茗便抱着习题册，转身走向收银台，步履依旧匆匆，没有丝毫停留。
沈书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口，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温暖和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