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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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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彻底合拢的那一瞬，将祝佳茗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隔绝在金属之后，也像是把沈书怀最后一点侥幸与期盼，一同关在了狭小的轿厢里。他缓缓从拐角走出，后背抵着走廊冰凉的墙壁，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远不及心口那片密密麻麻的涩意刺骨。包厢里的喧闹顺着敞开的门缝飘出来，歌声与笑闹混杂在一起，热闹得近乎喧嚣，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觉得周遭空旷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声，每一下，都在反复叩问着方才那场无疾而终的心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方才攥紧棒棒糖的指腹还残留着包装纸的褶皱痕迹，淡淡的薄荷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却再也压不住翻涌的失落与无力。他慢慢直起身，没有立刻回包厢，而是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脚步拖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拽着，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沉重。电梯下行的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从三楼一路落到底层，他盯着那串不断变化的数字，仿佛能跟着它，看见祝佳茗走出KTV，踏上回家的路，依旧是步履匆匆，满心只有未整理的错题与未完成的学习计划，从头到尾，都不会想起方才那个为她唱完一首歌、鼓起勇气告白却被轻描淡写拒绝的自己。
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些许包厢里的闷热与酒气。沈书怀靠在窗边，望着楼下零星驶过的车辆，路灯的光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高一整整一年半的时光，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欢喜。是每天清晨提前到校，只为在她走进教室时，能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她的侧脸；是午休时抱着习题册故意坐在她斜后方，借着问问题的借口，多跟她说几句话；是每次考试后，默默对比两人的名次，想着再努力一点，就能离她更近一点；是悄悄记下她喜欢的薄荷糖口味，在她桌洞偷偷放上一颗，看着她疑惑地拿起，却从不会知道是谁放的。
他以为少年人的喜欢足够热烈，足够长久，总能慢慢焐热一颗专注于学习的心，却忘了祝佳茗的心早就被前程与理想填满，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容纳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她的拒绝没有刻薄，没有犹豫，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说那些形式主义没意思，说不如多刷两道题，那样的淡然与漠然，才最是伤人。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在意，不在意他的心思，不在意他的深情，甚至不在意他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他始终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包厢里的同学已经陆续走了出来，勾肩搭背地商量着去吃夜宵，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沈书怀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暗沉与失落，抬手揉了揉脸颊，努力扯出一个平日里温和的笑容，不想让旁人看出他的异样。他没有跟上去一同吃夜宵，只是独自走出KTV，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沿着路边慢慢往家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落寞，一路走，一路回想祝佳茗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有过那场短暂的交集。
回到家时，父母还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随口问了几句聚会的情况，他笑着应付过去，便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所有强装的平静瞬间崩塌，他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上，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书桌上还放着为祝佳茗整理的错题笔记，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那是他熬了好几个夜晚整理出来的，原本想在聚会上亲手交给她，最终却没能送出去。他拿起那本笔记，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却没有丝毫后悔。
喜欢本就是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即便她不接受，即便她不在意，这份藏了一年半的心意，也依旧是他青春里最认真、最纯粹的念想。他不会打扰，不会纠缠，只会把这份喜欢好好藏起来，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陪着他一起，奔赴接下来的高中时光。他想着，既然她要一心奔赴理想的理科大学，那他便在文科的赛道上努力追赶，哪怕不在同一个班级，不在同一栋楼，哪怕今后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只要能偶尔看见她的身影，知道她一切都好，便足够了。
日子如同翻书一般匆匆而过，一模的狂欢与失落渐渐被紧张的学习节奏冲淡，暑假悄然而逝，转眼间，便到了高二开学的日子。
文理分科的结果早已公示，祝佳茗不出所料选了理科，被分到了理科实验班，在教学楼西侧的理科楼，三层最靠窗的教室。而沈书怀选了文科，在东侧的文科楼，二层的普通班。两栋楼隔着一个宽阔的操场，遥遥相对，平日里上课的路线不同，作息也略有差异，想要遇见，已然成了一件极难的事。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搬着书本、寻找新班级的学生，喧闹声充斥着整个校园。沈书怀背着书包，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文科课本，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斑驳陆离，可他却有些失神，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西侧的理科楼方向。
明明知道不可能遇见，明明知道她此刻或许已经坐在教室里，开始规划高二的学习计划，可他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与落寞。分科之后，他们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她在理科楼里与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为伴，他在文科楼里与诗词古文、历史政治为伍，不再有共同的习题，不再有相邻的座位，甚至连课间操的队伍，都被分得远远的。
往后的日子，大概真的只能偶尔远远看上一眼，甚至可能，一整个学期都不会有一次交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书怀的手指便微微攥紧了书包带，指腹轻轻摩挲着布料，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他还停留在高一那些可以悄悄靠近、默默注视的时光里，一时难以适应这样彻底的分离，仿佛心底那份藏起来的喜欢，也跟着被两栋教学楼隔得越来越远，连偷偷观望的资格，都变得稀薄。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理科楼的方向出神，周围同学的说笑声、书本碰撞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自己，和远处那栋他再也不会轻易踏入的教学楼。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瞬间将他从失神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沈书怀，发什么呆呢？走了，回班了，再晚就要迟到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同样选了文科，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沈书怀猛地回过神，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收回望向理科楼的目光，眼底的失神与落寞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他轻轻“嗯”了一声，松开攥紧书包带的手，调整了一下怀里抱着的课本，跟着朋友一同转身，朝着东侧的文科楼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步轻快，渐渐融入往来的人群中，朝着文科楼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