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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添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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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清华附中的九月，空气中还残留着暑热的黏腻。教学楼旁的老榕树垂下长长的气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在过滤着南方特有的湿润空气。
江开宴斜倚在高三（一）班教室后门，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生物竞赛习题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微卷的发梢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校服T恤，下身是深蓝色校裤，裤腿随意地挽起一圈，露出清瘦的脚踝。
“又是第二。”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江开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整个清华附中能用一句话就让他血压升高的人，只有沈添酒。
他缓缓合上习题册，转过身。
沈添酒靠在走廊另一侧的栏杆上，手里拿着本化学奥赛真题集，书页已经翻得有些毛边。他是龙岩人，五官比福州本地人更立体些，尤其是一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穿透力。此刻他正微微挑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周生物竞赛模拟，某人不是以三分之差屈居第二么？”江开宴慢条斯理地回敬，“怎么，化学第一当腻了，想体验下第二的感觉？”
沈添酒轻哼一声，站直身体走了过来。他比江开宴高出约莫三厘米，这个微小的身高差江开宴一直耿耿于怀。
“听说这次月考，年级第一要在我们俩中决出？”沈添酒停在江开宴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紧绷起来。
“不是决出，”江开宴纠正道，“是我拿第一，你当第二。”
沈添酒突然笑了，露出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这让他那张总是略显冷峻的脸生动了不少：“有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病，得治。”
预备铃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唇枪舌战。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从后门走进教室——他们的座位是前后桌，沈添酒在前，江开宴在后。
教数学的陈老师走进教室时，正好看到两人各自埋头刷题，一个刷化学，一个刷生物，谁也不理谁。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学生从高一较劲到高三，全校老师都习惯了。
下课铃一响，沈添酒起身时故意往后推了推椅子，椅背轻轻撞到江开宴的桌子。
“抱歉。”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
江开宴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沈添酒的椅子腿：“没事，我理解，有些人就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行为，像低等生物一样。”
前排几个同学窃笑起来。沈添酒转过身，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午休时间，江开宴照例去了图书馆。福州清华附中的图书馆是栋独立的三层建筑，落地窗外是成片的凤凰木，可惜现在不是花期，否则能看到满树火红。
他习惯性地走向三楼靠窗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沈添酒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手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
江开宴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继续看书，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被沈添酒推过来的一张草稿纸打破。纸上写着一道复杂的有机化学合成题，下面有一行小字：“生物状元能解么？”
江开宴扫了一眼题目，嘴角微微上扬。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处开始演算。五分钟后，他将草稿纸推回去，上面不仅有完整的合成路径，还标注了各步骤的反应条件和可能的副反应。
沈添酒盯着答案看了半晌，轻轻“啧”了一声。
“侥幸。”他说。
“实力。”江开宴纠正。
沈添酒又写了一道题推过来，这次是生物化学交叉领域的题目。江开宴不甘示弱，解完后也出了一道需要化学知识支撑的遗传学题目。
就这样，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图书馆悄然展开。他们不再说话，只通过一张草稿纸传递题目和答案，像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交流。
直到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两人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整个午休时间。他们同时收拾书包，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今天下午的生物竞赛辅导，别迟到。”江开宴在分岔路口说。
“管好你自己，”沈添酒头也不回，“化学竞赛辅导在生物之前，记得来观摩学习。”
两人朝不同的教学楼方向走去，背影在九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下午的竞赛辅导课，江开宴提前五分钟到达生物实验室。让他意外的是，沈添酒已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什么。
“化学辅导这么快结束了？”江开宴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提前交卷了。”沈添酒淡淡道，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书上。
江开宴瞥了一眼，发现是生物竞赛的参考书，嘴角不禁上扬：“怎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了？”
沈添酒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惯有的挑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说，你怕被我超越？”
“你想多了。”江开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不再理会他。
生物老师走进教室，看到沈添酒时愣了一下：“沈同学，你是来...”
“旁听。”沈添酒简洁地回答，“化学竞赛涉及部分生物知识，我来补充一下。”
老师点点头，开始上课。这节课讲的是细胞信号传导途径，内容相当深入。讲到一半时，老师提出一个关于G蛋白偶联受体的问题，点名让江开宴回答。
江开宴站起来，条理清晰地给出了答案。他正要坐下时，沈添酒突然举手：“老师，我有个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按照江同学的解释，第二信使cAMP的浓度变化应该与G蛋白的α亚基活性直接相关，但在某些情况下，我们观察到的实验数据并不完全支持这一模型。”沈添酒不紧不慢地说，“我在文献中看到一种观点，认为βγ亚基复合物也可能参与调控，这能更好地解释一些异常数据。”
教室安静了几秒。生物老师推了推眼镜，露出赞赏的表情：“沈同学提出的观点很前沿，确实，近年来有不少研究表明βγ亚基复合物也具有一定调节功能...”
江开宴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微微发红。不是因为难堪，而是因为兴奋——那种遇到真正对手时的兴奋感。
等老师示意他坐下后，江开宴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你看的是《细胞》去年十月那篇综述吧？”
沈添酒挑了挑眉，没说话。
“那篇文章的第三作者是我表哥的导师，”江开宴继续说，“我暑假去北京时，参加过他们的组会。他们现在的观点已经有所修正，认为βγ亚基的作用可能被高估了。”
这下轮到沈添酒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轻声说：“有意思。”
竞赛辅导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江开宴整理书包时，发现沈添酒还坐在原地，似乎在等他。
“有事？”江开宴问。
“下周六的化学实验竞赛集训，在师大化学楼。”沈添酒说，语气难得没有带刺，“你如果想来，我可以帮你申请旁听名额。”
江开宴愣了愣，随即恢复常态：“为什么？想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想让你看看真正的科学是什么样的。”沈添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生物状元。”
说完，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留下江开宴一个人站在原地。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闽江水泛着粼粼波光。江开宴望着沈添酒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们名字的来历——添酒回灯重开宴。
也许，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在校园主道上，他再次看到了沈添酒的身影。对方正站在公告栏前，仰头看着什么。
江开宴走过去，发现公告栏上贴着最新的月考排名。他的名字高居榜首，总分比第二名的沈添酒高出两分。
沈添酒察觉到他的靠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下次不会了。”
“我等着。”江开宴回答。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榜单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江开宴，沈添酒。
“你名字里的‘酒’是真的酒？”江开宴突然问。
“龙岩沉缸酒，喝过吗？”沈添酒反问。
“我名字里的‘宴’是真的宴，但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江开宴说。
沈添酒终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要看主人请不请了。”
暮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个少年站在公告栏前，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夹杂着学生的笑闹声。这是福州清华附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傍晚，但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江开宴率先打破沉默：“师大化学楼，几点？”
“早上八点，别迟到。”沈添酒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生物状元。”
“知道了，化学状元。”
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但在拐弯处，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暮色中再次相遇，这一次，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江开宴转身继续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也许下周六去看看化学实验竞赛集训，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此刻的沈添酒，正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心里想的却是：下次月考，一定要把榜首的位置夺回来。
闽江的风穿过校园，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少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在清华附中的校园里，一场名为“添酒回灯重开宴”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由于作者我是初中生，很多专业名词什么的都是晚上搜的或者是AI告诉的，如果有误还请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