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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林家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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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夕阳把福州的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江开宴站在校门口，手里提着一盒鼓浪屿馅饼，犹豫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沈添酒从后面走过来，手里也提着东西——一束包装简单的鲜花，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你什么时候买的？”江开宴惊讶。
“下午。”沈添酒说，“林晓晓说她妈妈喜欢花，爸爸喜欢茶。”
江开宴看看自己手里的馅饼，突然觉得有点寒酸：“我是不是也该买点别的？”
“不用。”沈添酒看了一眼他的袋子，“鼓浪屿馅饼很好，她家人会喜欢的。”
林晓晓家住在台江区一片老社区里，三层的小楼，门口种着几盆茉莉花。他们到的时候，陈渡已经在了，正在门口和林晓晓的弟弟说话。
“沈哥江哥！”林晓晓的弟弟林小树眼睛一亮，“我姐说你们特别厉害，是全国比赛的冠军！”
“还没出结果呢。”江开宴笑着揉揉他的头，“你姐夸张了。”
“才没有。”林晓晓从屋里出来，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我爸妈在厨房忙呢，快进来。”
屋里很温馨，墙上挂着全家福和奖状，书架上摆满了书。林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欢迎欢迎！晓晓，给同学倒茶！”
林妈妈也出来了，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你们就是沈添酒和江开宴吧？晓晓天天在家说你们多厉害。”
“阿姨好。”两人同时问好。
“坐坐坐，别客气。”林妈妈热情地说，“晓晓，把水果端出来。”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林小树坐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沈哥，我姐说你是化学天才，可以教我做实验吗？”
“你想做什么实验？”沈添酒难得地对小孩子有耐心。
“我想做火山喷发！”林小树眼睛发亮，“就是小苏打和醋那种！”
沈添酒思考了一下：“可以。但要在大人监督下做，还要戴护目镜。”
“好！”
林晓晓端来茶和水果，陈渡自然地接过果盘，帮她摆好。江开宴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和沈添酒对视一眼。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福州特色：荔枝肉、醉排骨、佛跳墙、太平燕、炒白粿...香气扑鼻。
“阿姨辛苦了。”江开宴说。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多吃点。”林妈妈笑着给每人夹菜，“晓晓说你们最近特别忙，要好好补补。”
林爸爸举起酒杯：“来，叔叔敬你们一杯。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你们已经是我们福州人的骄傲了。”
“叔叔言重了。”沈添酒举杯，“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欸，年轻人不要太谦虚。”林爸爸喝了一口酒，“我听王老师说，你们那个研究，很多大学生都做不出来。这就是本事。”
大家边吃边聊。林爸爸是中学历史老师，说话风趣幽默；林妈妈是社区医生，细心温柔。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轻松愉快。
“对了，比赛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林妈妈问。
“周三。”江开宴说，“不过严教授说，如果我们进了，可能会提前接到通知。”
“一定进的。”林晓晓信心十足，“你们答辩那么精彩。”
“借你吉言。”沈添酒说。
饭后，林小树缠着沈添酒问化学问题，陈渡帮林晓晓收拾碗筷，江开宴则被林爸爸拉着下象棋。
“会下吗？”林爸爸摆好棋盘。
“会一点。”江开宴谦虚地说，实际上他爷爷是象棋高手，他从小耳濡目染。
“那就来一局。”
开局很平和，林爸爸边下边聊：“你们俩，打算考哪个大学啊？”
“我想学生物，可能考北大或者复旦。”江开宴说，“沈添酒想学化学，目标可能是中科院或者清华。”
“不同学校啊。”林爸爸落下一子，“那以后见面就少了。”
江开宴手一顿：“嗯。但可以经常联系，寒暑假也能一起做研究。”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林爸爸点头，“但也要珍惜眼前的时光。像你们现在这样，一起奋斗，一起努力，这种友谊很难得。”
江开宴看着棋盘，轻声说：“我知道。”
棋局进行到中盘，林爸爸渐渐认真起来：“小子，棋艺不错啊。”
“我爷爷教的。”
“看得出来，棋风稳重。”林爸爸思考良久，走了一步，“对了，晓晓说你们四个经常一起学习？”
“嗯。陈渡化学好，经常帮我们模拟答辩；林晓晓语文好，帮我们修改论文表达。”江开宴说，“互相帮助，进步更快。”
“这样好。”林爸爸笑了，“朋友嘛，就是要互相扶持。”
另一边，厨房里，林晓晓在洗碗，陈渡在旁边擦干。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林晓晓问，“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
陈渡笑了笑：“在你家，不敢太放肆。”
“得了吧。”林晓晓碰了碰他的肩膀，“我爸妈可喜欢你了，说你懂事。”
陈渡耳朵微红：“真的？”
“当然。”林晓晓压低声音，“我妈还说，你比我们班某些男生靠谱多了。”
“哪些男生？”
“就不告诉你。”林晓晓笑了，甩了他一脸水花。
客厅里，沈添酒正在给林小树讲解化学原理。他用水果和牙签做模型，解释分子结构。
“看，这个橘子代表碳原子，葡萄代表氢原子...”沈添酒耐心地说，“它们通过化学键连接在一起，就像这些牙签。”
林小树听得入神：“那沈哥，你做的那个药，也是很多原子连在一起吗？”
“对。”沈添酒点头，“不过更复杂，有几百个原子。”
“好厉害...”林小树眼睛发亮，“我以后也要学化学，做药救人。”
沈添酒看着小男孩认真的表情，心里一动：“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可以借你一些入门书。”
“真的吗？”
“嗯。但前提是，先把学校的功课学好。”
“我一定好好学！”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了。四人起身告辞。
“常来玩啊。”林妈妈送到门口，“下次阿姨给你们做鱼丸吃。”
“谢谢阿姨，今天的菜很好吃。”江开宴真诚地说。
“谢谢叔叔阿姨。”沈添酒也说。
林爸爸拍拍他们的肩膀：“加油，等你们的好消息。”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秋夜的凉风吹来，带着街边桂花的余香。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爸妈人真好。”江开宴说。
“是啊，特别热情。”陈渡也说，“林叔叔下棋厉害吗？”
“厉害。”江开宴点头，“我差点输了。”
“我爸可是区里象棋比赛的冠军。”林晓晓得意地说，“你能和他下到残局，已经很厉害了。”
四人说说笑笑，走到公交站。林晓晓和陈渡要坐不同方向的车，先走了。
剩下沈添酒和江开宴，等最后一班回学校的车。
“今天真开心。”江开宴靠在站牌上，“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吃顿饭了。”
“嗯。”沈添酒看着远处的车灯，“林晓晓家人很温暖。”
“你想家了吗？”江开宴突然问。
沈添酒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但不是想龙岩的家，是想...那种氛围。”
江开宴理解他的意思。沈添酒的爸妈都是工程师，工作忙，要求高，很少有这样温馨的家庭聚餐。
“以后常来。”江开宴说，“林晓晓肯定会经常邀请我们。”
“好。”
车来了。车上几乎没人，他们坐在后排。车子晃晃悠悠，穿过夜晚的福州。
“陈渡和林晓晓...”江开宴突然说。
“嗯。”沈添酒应了一声。
“你觉得他们...”
“顺其自然。”沈添酒说，“感情的事，外人不要插手。”
江开宴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大人了。”
“本来就是大人了。”沈添酒看着窗外，“再过几个月就十八岁了。”
是啊，再过几个月就十八岁了。江开宴突然意识到，他们不再是刚上高一时的少年了。经历了比赛，经历了研究，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确实长大了。
车子到站了。他们下车，走回学校。宿舍楼大部分灯已经熄了，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那是和他们一样在奋斗的学生。
“明天周一了。”江开宴说，“又要开始上课、考试...”
“嗯。”沈添酒说，“但至少，答辩结束了，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他们在宿舍楼下分开。上楼前，沈添酒突然叫住江开宴。
“江开宴。”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参加这样的聚餐。”沈添酒说，“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开宴愣住了。路灯下，沈添酒的表情很认真，眼神清澈。
“不用谢。”江开宴说，“你也在。”
“嗯。”沈添酒点头，“晚安。”
“晚安。”
江开宴上楼，每一步都觉得特别踏实。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四人小组的群消息。
林晓晓：“今天谢谢你们来，我爸妈特别开心。”
陈渡：“谢谢款待，菜很好吃。”
江开宴：“应该我们谢谢你，阿姨辛苦了。”
沈添酒也回复了，很简单：“谢谢。”
江开宴看着屏幕，笑了。然后他点开和沈添酒的私聊窗口，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说谢谢，我也想对你说，谢谢。”
几秒后，回复来了：“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江开宴打字，“化学的世界，坚持的力量，还有...你。”
发送。
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过了很久，沈添酒才回复：
“你也是。”
简短的三个字，但江开宴读出了很多意思。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今天聚餐的画面，是沈添酒给林小树讲化学的样子，是他站在路灯下说“谢谢”的样子。
还有那句“你也是”。
窗外，月光很亮，秋夜的天空清澈如洗。
明天，新的一周。
周三，结果公布。
未来，还有很多未知。
但此刻，有朋友，有搭档，有温暖，有期待。
还有，那些在心底悄然生长的情感。
像春天的竹笋，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像化学的反应，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像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可能。
就像福州秋天的夜空，星星闪烁，明亮而坚定。
照亮前路。
照亮梦想。
也照亮，两颗年轻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