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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复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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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最后一个周末，福州突然降温。清晨的清华附中图书馆，暖气还没完全供应，空气里带着初冬的清寒。
江开宴搓着手走进三楼自习区时，沈添酒依旧如npc一样固定刷新。桌上摊开的不是化学文献，而是数学和物理课本——这景象有点违和。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江开宴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英语习题册，“沈状元居然在看数学？”
沈添酒头也不抬：“期中考试范围公布了，函数和导数占45分，我必须拿到至少40分。”
语气是惯常的冷静，但江开宴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他凑过去看沈添酒的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例题，旁边用红笔标注着“易错点”和“考点”。
“你这笔记...比实验记录还详细。”
“因为实验是我擅长的，数学不是。”沈添酒终于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过去两个月，我落下了至少三章的内容。”
江开宴沉默了。确实，为了比赛，他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在了实验和论文上，正常课程只能勉强跟上。现在比赛告一段落，期中考的阴影就压了上来。
“我也差不多。”他翻开英语习题册，“这篇阅读理解，每个单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那种“刚打完一场硬仗又要上另一个战场”的疲惫感，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弥漫开来。
九点钟，林晓晓和陈渡准时出现。林晓晓抱着一摞语文复习资料，陈渡则拎着个袋子——里面是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
“就知道你们没吃早饭。”陈渡把早餐分给大家，“边吃边复习，效率更高。”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长桌旁，形成了临时的复习小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摊开的书本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们先分个工。”林晓晓拿出小本子，“我负责语文和英语，陈渡负责数学和物理，沈添酒化学不用说，江开宴生物不用说。但重点是互相补短板——沈添酒和江开宴，你们俩得把主课补上来。”
这个分工很合理。陈渡是年级数学常年前三，林晓晓语文更是拿过全市作文比赛一等奖。
“先从数学开始吧。”陈渡翻开沈添酒的课本，“你卡在哪里？”
“导数应用。”沈添酒指着练习题，“特别是最值问题和实际应用题。我能算出导数，但不知道怎么建立函数模型。”
陈渡点点头，抽出一张白纸：“那我们从头来。你看这道题...”
他讲题的方式很特别——不急不躁，一步步推导，每个转折点都会问“明白了吗？”，直到沈添酒点头才继续。江开宴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陈渡很适合当老师。
一个小时后，沈添酒终于露出了“懂了”的表情。他重新做了一道类似的题，这次完全正确。
“有进步。”陈渡拍拍他的肩，“下午我们攻物理。”
另一边，林晓晓正在帮江开宴分析英语阅读理解。
“你看这段，”她指着文章，“作者用了一连串的否定词，但最后来了个转折。这种结构通常表达的意思是...”
“表面否定，实际肯定？”江开宴猜测。
“对！”林晓晓眼睛一亮，“你语感不错嘛。那这道题选什么？”
江开宴看着选项，犹豫了一下，选了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
“正确！”林晓晓高兴地说，“你看，你其实能读懂，就是对自己没信心。”
江开宴苦笑：“可能是被生物竞赛的精确性惯坏了。英语太多模糊表达，我不习惯。”
“那就把英语当推理题做。”林晓晓说，“每个选项都有线索，找出最合理的那个。”
中午，四人去食堂吃饭。路上，林晓晓问起比赛结果。
“还没消息。”江开宴说，“严教授说，如果今天下班前没接到电话，就等周三系统公布。”
“紧张吗？”陈渡问。
“有点。”沈添酒诚实地说，“但期中考更紧迫。比赛已经结束了，考试就在眼前。”
食堂里，他们遇到了王老师。她端着餐盘过来坐下：“复习得怎么样？”
“正在互相补课。”林晓晓说，“沈添酒和江开宴主课落了不少。”
王老师点点头：“正常。专注一件事，其他方面就会受影响。但你们要记住，高考看的是总分，不是单科。”
“我们知道。”沈添酒说，“所以正在努力补。”
“有需要随时来办公室问我。”王老师说，“特别是语文作文，林晓晓虽然厉害，但老师知道评分标准。”
“谢谢老师！”
下午的复习继续。陈渡讲物理时，用篮球做比喻解释抛体运动；林晓晓讲古诗鉴赏，把诗人比作“古代的网红博主”。生动的讲解让枯燥的知识变得有趣。
江开宴负责生物复习时，沈添酒反而成了他的“学生”。
“这里，”江开宴指着遗传图谱，“常染色体隐性遗传，为什么患者父母都是携带者但没发病？”
沈添酒认真思考：“因为隐性基因需要纯合子才表达，父母都是杂合子，所以表型正常但携带致病基因。”
“正确。”江开宴点头，“那这道题...”
他们互相教学的过程中，江开宴发现沈添酒的生物基础其实很好——逻辑清晰，概念准确，只是缺少系统的梳理。
“你应该学生物的。”江开宴半开玩笑地说。
“化学更需要我。”沈添酒认真地说，“但生物很有趣，尤其是分子生物学那部分。”
“那以后我们可以合作做化学生物学。”
“已经在做了。”
两人相视一笑。
傍晚时分，复习告一段落。四个人都累得靠在椅子上。
“我觉得我脑子要炸了。”林晓晓揉着太阳穴，“装了太多东西。”
“我也是。”陈渡说，“但明天继续？”
“继续。”沈添酒合上笔记本，“离考试还有五天，每天进步一点，应该能赶上。”
“加油！”江开宴伸出手。
四只手叠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传递着力量。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初冬的夜晚来得早，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送你们回宿舍。”陈渡很自然地说。
“不用啦，又不远。”林晓晓说，但嘴角上扬。
“还是送送吧，晚上冷。”
江开宴和沈添酒默契地走在前面，给后面两人留出空间。走了一段，江开宴回头看了一眼——陈渡和林晓晓并排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偶尔说句话，笑声轻轻飘来。
“你觉得他们...”江开宴压低声音。
“在发展阶段。”沈添酒也回头看了一眼，“但还没确定。”
“你怎么知道？”
“陈渡今天问了三次林晓晓冷不冷，林晓晓每次回答都不太一样。”沈添酒分析，“第一次说‘还好’，第二次说‘有点’，第三次说‘你冷吗？’。这种变化说明她在意他的看法，但还没到直接表达关心的程度。”
江开宴惊讶地看着他：“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数据分析的习惯。”沈添酒说，“而且，陈渡今天带的早餐，豆浆是林晓晓喜欢的甜度，包子是她喜欢的猪肉白菜馅。他记得她的喜好。”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买了四种包子，但只有那一种是猪肉白菜的。”沈添酒说，“其他三种是我们常吃的。”
江开宴彻底服了：“沈添酒，你不该学化学，该学心理学。”
“化学就包含心理学。”沈添酒一本正经，“分子间的相互作用，某种程度上就像人际关系——有吸引，有排斥，有平衡。”
这个比喻让江开宴笑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作用？”
沈添酒沉默了一会儿：“协同作用。一加一大于二。”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开宴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现在还在为月考第一跟你较劲。”
“我也是。”沈添酒说，“可能会更固执，更孤僻。”
“那现在呢？”
“现在...”沈添酒看着远处的宿舍楼灯光，“现在知道，有些路可以和人一起走。而且，走得更远。”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陈渡和林晓晓也到了，四个人在门口道别。
“明天继续？”林晓晓问。
“继续。”三人同时回答。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宿舍，江开宴洗了个热水澡，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看到沈添酒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你，生物部分讲得很清楚。”
“你也是，数学讲得很好。”
“不是我讲的，是陈渡。”
“但你是那个学明白的人。”
过了几秒，沈添酒回复：“早点睡，明天继续。”
“晚安。”
“晚安。”
江开宴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窗外，福州的夜晚安静而深沉。远处传来闽江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高一时那个孤傲的沈添酒，实验室里专注的沈添酒，答辩时冷静的沈添酒，还有今天认真学习数学的沈添酒。
每一个样子，都让他更了解这个人。
也让他更珍惜，这段并肩作战的时光。
期中考试就在眼前，压力很大。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等待很煎熬。
但此刻，有朋友一起复习，有搭档互相扶持，有目标值得奋斗。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很淡，云层很厚。
但总会有星星，穿透云层，闪烁光芒。
就像他们的努力，终会在某个时刻，绽放出应有的光彩。
明天，继续复习。
后天，继续前进。
每一天，都在向着更好的自己，靠近。
而这段青春，因为有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