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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微妙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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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福州下起了细密的小雨。雨丝轻柔地敲打着窗户，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江开宴醒来时，房间里还暗沉沉的，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温暖的光晕。
他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六点半。“青春奋斗者联盟”群里已经有了几条消息。
沈添酒：“今日学习计划已发共享文档。数学专题：函数与导数综合应用；语文：文言文实词虚词整理；英语：完形填空解题技巧...”
陈渡：“收到。物理专题：电磁感应与电路综合已补充。”
林晓晓：“大家早~今天起晚了一点，马上开始学习！”
江开宴看着林晓晓那条消息后面的波浪线和笑脸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个路灯下的吻，那个温柔的拥抱——但林晓晓还能这样如常地在群里打招呼，语气轻快，看来心情很好。
他回复：“早。我也刚起。”
放下手机，江开宴洗漱完坐到书桌前。窗外的雨声细密而规律，像自然的白噪音，让人心境平和。他翻开数学题集，开始按照沈添酒制定的计划复习。
但思绪总会不自觉地飘走。脑海里反复浮现昨晚的画面——路灯昏黄的光晕，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那个短暂而温柔的吻...还有沈添酒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睛，那句轻声的“但...挺好的”。
江开宴摇摇头，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数学题上。导数与函数的综合应用，求极值，画图像，分析单调性...逻辑严密的数学世界让人安心。
上午十点，视频学习时间。四人准时上线，屏幕分割成四块。江开宴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看见沈添酒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化学参考书。
“开始吧。”陈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先各自学习一小时，十一点开始讨论。”
林晓晓的镜头里，她正埋头写着什么。江开宴注意到，她今天扎了新的发型——平时总是马尾，今天却编了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侧。她写字的姿势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思考，咬着笔头。
陈渡的镜头角度有点偏，但能看见他专注的神情。他正在解一道物理题，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眉头微蹙。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但江开宴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十一点，讨论时间。林晓晓先提出一个问题：“这句文言文，‘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须臾’应该怎么解释最准确？”
“‘须臾’是佛教用语，表示极短的时间。”陈渡回答，“大概相当于四十八分钟分之一。”
“这么精确？”林晓晓惊讶。
“对。”陈渡点头，“佛经里有详细的时间单位划分。”
“厉害。”林晓晓感叹，声音里带着笑意，“这都知道。”
江开宴从镜头里看见，林晓晓说话时眼睛弯弯的，看着陈渡的镜头方向。而陈渡虽然表情平静，但耳尖有点红。
“那这句呢？”林晓晓又问，“‘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讨论继续，但江开宴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氛围——林晓晓的问题比平时多，而且总是第一个问陈渡；陈渡的回答也比平时详细，还会主动补充相关知识。
沈添酒显然也察觉到了。当江开宴看向他的镜头时，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屏幕，眉头微挑，那表情像是在说：看，我说吧。
讨论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林晓晓说要去倒水，离开了镜头。陈渡也起身离开。屏幕上只剩下江开宴和沈添酒。
“他们...”江开宴压低声音，“好像不太一样了。”
“嗯。”沈添酒点头，“但很正常。”
“你说，我们要装作不知道，还是...”
“装作不知道。”沈添酒很肯定，“等他们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好。”
林晓晓回到镜头前，手里拿着个苹果。“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她咬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日的活动，我想去鼓山。听说那里的梅花开了，特别美。”
“好啊。”陈渡立刻说，“我查了天气预报，周日是晴天，适合爬山。”
“那就鼓山。”江开宴也同意。
沈添酒点头：“好。”
周日的活动就这样定下了。但江开宴注意到，林晓晓在说“鼓山”的时候，看了陈渡一眼，眼神里有种特别的期待。
下午的学习时间，江开宴和沈添酒单独连线，讨论自主招生材料的修改。摄像头对着书桌，两人只能看见对方的手和摊开的资料。
“个人陈述这里，”沈添酒指着屏幕共享文档，“你说‘从果蝇实验中学会了耐心和坚持’，可以再加一个具体的例子，比如那次连续观察了48小时...”
“好。”江开宴记录，“那你这里，‘通过微波反应优化合成路线’，可以补充具体数据对比...”
讨论很专业，很高效。但偶尔，当沈添酒的手出现在镜头里——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握笔时微微凸起的骨节——江开宴会有一瞬间的走神。
他想起昨晚沈添酒在路灯下的侧脸，想起他说“但...挺好的”时温柔的语调，想起他黑暗中明亮的眼睛...
“江开宴？”沈添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啊？什么？”
“你在听吗？”沈添酒问，“我刚刚说，推荐信需要两位老师的签名，严教授已经同意了，还需要一位科任老师...”
“听、听到了。”江开宴有点慌，“需要王老师对吧？我明天去学校找她。”
“嗯。”沈添酒顿了顿，“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江开宴掩饰，“就是...有点累。”
“那休息十分钟？”
“好。”
视频没有挂断，但两人都沉默了。江开宴能听见耳机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还有沈添酒翻动纸张的声音。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滴答声。
“沈添酒。”江开宴突然开口。
“嗯？”
“你说...”江开宴斟酌着措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耳机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添酒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一些：“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江开宴说，“你看陈渡和林晓晓，他们...应该是互相喜欢的吧。”
“应该是。”
“那你觉得，喜欢是什么感觉？”
沈添酒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江开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能是...”沈添酒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像是边思考边说，“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想分享所有的事——开心的，难过的，成功的，失败的。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他过得好不好。”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看到他笑，自己也会想笑。看到他难过，自己也会难过。想保护他，想帮助他，想...和他一起变得更好。”
这些话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很真诚。江开宴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动。
“那你...”他轻声问，“有过这种感觉吗？”
这次，沈添酒沉默得更久了。久到江开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沈添酒最后说，声音很轻，“可能...有吧。但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沈添酒说，“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江开宴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屏幕上沈添酒的手——那只手停在书页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犹豫什么。
“如果...”江开宴鼓起勇气，“如果你不确定，会去确认吗？”
沈添酒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但江开宴看不清。
“可能会。”沈添酒说，“但需要合适的时机。就像化学反应，需要合适的条件。”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不知道。”沈添酒诚实地说，“可能需要等。等到...两个人都准备好的时候。”
这话说得很模糊，但又很清晰。江开宴明白了——沈添酒在说，需要时间和耐心。
“你说得对。”江开宴说，“好的东西，都值得等待。”
“嗯。”
视频学习结束时，已经是傍晚。雨停了，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江开宴关掉电脑，走到窗边。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温暖的光。行人匆匆，车流缓缓，福州在雨后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温柔。
手机震动，是沈添酒发来的消息：“明天的学习计划我发你邮箱了。”
江开宴回复：“收到。谢谢。”
过了一会儿，沈添酒又发来一条：“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问我那些问题。”沈添酒说，“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
江开宴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快了。他打字：“不客气。我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发送。
然后他加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江开宴看着窗外的福州夜景。雨后的城市清新而明亮，街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像春天的种子在泥土下悄悄发芽。
像化学反应在试管里慢慢进行。
像林晓晓和陈渡，在路灯下那个温柔的吻。
也许，他和沈添酒之间，也有些什么，在悄悄生长。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只是静静地，按照自己的节奏。
在青春的路上，慢慢前进。
在福州的冬天里，慢慢温暖。
而这，也许就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有迷茫，但也有期待。
有不确定，但也有勇气。
有等待，但也有希望。
而此刻，在这雨后的黄昏，在这温暖的灯光下，江开宴突然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刚刚好的时间，刚刚好的年纪，刚刚好的心情。
去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美好。
去珍惜，那些已经拥有的温暖。
去期待，那些还在路上的故事。
窗外的福州，灯火渐次亮起。
而他们的青春，正翻开新的一页。
一页关于成长，关于梦想，也关于——
那些悄然绽放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