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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光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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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的左眼在他很幼小的时候就换成了义眼，那之后一直身上再没有装过义体。
他曾产生过换义体想法，被爷爷阻止了。
任何义体医生都不建议在身体完全成熟前换义体，若非莱恩小时候走路摔倒，原生左眼坏得没法拯救，爷爷连左义眼都不会让他装。
16岁的时候，莱恩觉得差不多了，给自己列了一张义体改造清单。
他想换合金骨架，和自身能承受范围内运算能力最快的脑机等等。
他想跑得更快，力气更大，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疲惫，可以同时处理更多工作。
这次是海因里希阻止了他。
海因里希说了很多，什么贵族应有贵族的矜贵，说外头满大街浑身义体的凡人，那些人都没有保护好原生身体的能力之类的。
一堆屁话，明明海因里希自己就换了很多义体。族里很多人只要能换也都会换义体。
莱恩不乐意，但还是听了海因里希的话。
16岁的他身体健康，注重锻炼和饮食，但只有一个义眼的他怎么都抵不过海因里希的义体手臂。
他曾尝试单独去找义体医生，但在他真正掌权之前，哥哥的话语比他的命令更有份量。
那个月光静谧的夜晚，爷爷用父亲的眼睛欣慰地打量他的身体。
“做得不错，莱恩，这具身体被照顾得很好，干净健康，已经准备好承接我的长生。”
莱恩梦中惊醒，看到洛斯站在床边，心中一惊，下意识手伸进枕头下面抓住枪。
他恼火地松开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洛斯，我不是说过别这么做吗？保不准哪次我就直接开枪了。”
洛斯说：“你那把小手枪打不死我。”
莱恩：“……”
洛斯：“你睡得很不安稳，又做噩梦了吗？”
“是的。”
洛斯摆出愿意当一名倾听者的姿态。
“噩梦源头就是你。”莱恩没好气地说，掀被子下床。
莱恩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来一瓶纯净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感觉梦中遗留的后怕与郁气被驱散了些。
洛斯跟着走进厨房，靠着墙双手抱胸：“你睡觉总是这样吗？”
“最近才这样。”莱恩关上冰箱门，“发生了一些事，我跟你说过的，有些人伤了我的心。”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怎么都睡不好，感觉全世界都在骗我。”
莱恩表示惊讶：“你是一直住在实验室的实验体，我理解发生在你身上的实验肯定大多不好受，会让你睡不好，但你说的这一点我没怎么想过。”
“直白地跟实验体说‘你们是阿扎雷洛的财产，你们的毕生任务听话’，很难让实验体心甘情愿忍受实验。”
“也是，最后你是怎么解决的？”
“不能算解决了。”
“我教你怎么解决吧，这也是我对这类事的态度。”莱恩把剩下的水放回去，“你评估每个骗子的重要程度，如果有很重要的人，你就去搞清楚他骗你的原因，看情况判断具体要给他多重的惩罚。如果不重要或者不那么重要，都让他们安息。”
“不听听不重要的人的理由吗？也许他们有苦衷，也许他们只是工作。”
“他们在你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你没有义务为了别人的选择，吞下他们施与给你的苦果。”
莱恩看了下时间，六点多，决定不回床上继续睡了，坐在阳台上拿着平板看了会新闻，洗漱用餐，跟洛斯说自己今天有点事，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洛斯站在玄关前问：“什么事？”
“我回去一趟，你随意。”
“什么时候回来？”
莱恩想了想：“最迟会赶回来睡觉，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入睡。”
“好。”
莱恩离开没多久，洛斯也走出房子，保持距离跟在莱恩后面，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他看到莱恩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了一段距离，进入一个商场。
商场门口立着招商的牌子，牌子不知道立了多久，上面的字已经很难辨识。
商场里头哪里都破烂陈旧，有一栋早就没人管的烂尾楼，搭在楼体外的铁架都生锈了。
一个建到一半失去结局的地方。
洛斯跟着莱恩，走进商场内部，走进商场地下通道，路过扶梯旁的指示牌，上头说地下通道直通地铁。
感应到一些异常响动，洛斯停下脚步，望了眼莱恩越来越远的背影，转身返回地面。
一架武装直升机在商场上空悬停，直升机飞得很低，机翼搅乱地面气流，洛斯的长发被带得乱飞。
在商场广场站满了阿扎雷洛特工，远处烂尾楼上藏着几名黑客特工。
阿扎雷洛新任掌权人的哥哥海因里希从商场入口走进来，在离洛斯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来。
一个残缺的鹿头雕像矗立在两人中间，失去半边头和角，雨水和时间在上面留下像是伤痕一样的痕迹。
“你知道吗？上次你跟我打听我的‘弟弟’伊万，让我很意外。”海因里希开门见山，“我这些天开始接手‘人有完人’项目，明白了为什么。”
他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头发盖住大部分表情：“我有点好奇是什么让你产生逃出实验室的想法，从你这一批开始，对实验体人格塑造的流程已经很成熟。”
洛斯：“确实很成熟。”
“人格塑造流程，我们称之为‘忠嗣’教育，培养出来的人都是阿扎雷洛极端忠士，随时准备好为阿扎雷洛献身。”他打量洛斯，“从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点忠诚，你是伊万最重视的实验体，实验室绝对不敢怠慢对你的教育才对。”
洛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从他嘴巴张开又闭上来看，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确定怎么说。
海因里希没有追问：“我劝你不要挣扎，乖乖地跟我回去，这不是威胁，相反这样才对你好，忠嗣教育只教你们忠于公司，半点没教过你们怎么在外头生存。”
洛斯淡淡地说：“我要伊万的信息。”
海因里希：“你可以打听到任何人的信息，包括我，唯独他，不可能。”
“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洛斯朝海因里希冲去，速度极快，如同离弦利箭。
海因里希接手“人有完人”项目后，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洛斯的能力，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栽在洛斯手上一点都不冤。
这次他亲自带队，做足了准备。
直升机朝海因里希和洛斯中间的射击，残破鹿头雕像变得粉碎，同时一队特工持着防爆盾挡到海因里希前方。
隐藏在不同建筑内的黑客特工在内部频道快速交流。
【安全码授权确认。】
【暗雷程序激活确认。】
【行动。】
洛斯12岁时，换了第三个监护人，名叫玛利亚。
玛利亚的长发像金色瀑布，脸上总是带着慈悲与怜悯，说话柔风细雨。
她把洛斯带到本家实验室，告诉洛斯这里是阿扎雷洛的核心，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
她说，洛斯为自己挣得了这一巨大荣耀。
洛斯安静地站在玛利亚前面，要紧牙关，盯着地面，眼角因内心翻腾的情绪而泛红。
玛利亚注意到实验体的异样，诚恳地对他说：“洛斯，我为她们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你都知道吗？”
玛利亚：“嗯，我事先去了解了即将分配给我的孩子，我理解你的愤怒。”
玛利亚声音温和：“让我为你解释一下公司运作吧，阿扎雷洛是一家巨型企业，内部竞争非常激烈，为了赢得更多项目资金，很多时候人们会不择手段。
你很优秀，你曾经待过的实验室看出你的潜力，在你身上投入最大资源，指望你带来最大利润。于是就……会发生很多事。”
洛斯：“他们可以直接跟我说这些。”
“说什么呢？说你父亲将你卖给公司，你永生是公司财产，你必须竭尽全力往上爬。人们很难因为这种话受到鼓舞。”
洛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不说话了。
玛利亚牵起洛斯的手，把他牵进宿舍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喜欢吗？”
“这里很宽敞，比我之前的宿舍好很多，但我不喜欢。”洛斯用力摇头。
明显有赌气的成分。
玛利亚：“我如果告诉你，你被未来的家主大人选中了，你会不再为以前的事难过吗？”
“未来的家主大人？”洛斯很惊愕。
阿扎雷洛在当今世界有着崇高的地位，每个实验体被教育以身为阿扎雷洛一员为傲，实验室每个人说到代表阿扎雷洛权力核心的那两座山，语气都充满向往和憧憬。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近那两座山，更别说住在山峰的家主。
“对。”玛利亚的声音充满喜悦，“家主大人慧眼识珠，发现了你的潜力，期待你的成长。”
“为什么是未来的家主大人？”
“他现在还小，比你还小，和你一样，他也还在成长。”
“我能见到他吗？”
玛利亚：“等到时机成熟，你会见到他。到那个时候，你会站在他的左右，为他护航，成为他最精锐的战士。”
玛利亚握住洛斯的手，声音温柔坚定：“忘掉过去吧，洛斯，未来的世界之主在看着你，不要辜负这份期待，我会确保你能够达到辅佐阿扎雷洛掌权人的资格。”
洛斯压下以前的实验室带给自己的不好回忆，那些回忆除了让他产生负面情绪，没有任何意义，在监护人玛利亚的安排下熬过无数个实验和测试。
过了几年，他问：“玛利亚，我什么时候能知道他的名字？”
“他允许你称呼他为‘伊万’，只有你有这个资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