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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光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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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怒极反笑：“我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你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有事，你坐下来。”
海因里希看了眼地上的蒲团：“我讨厌坐这个。”
莱恩也坐不习惯，但爷爷喜欢。
海因里希站在蒲团旁边：“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莱恩想知道“人有完人”项目信息，但每个人都认定他最了解项目，不敢违背他“禁止窥探、禁止讨论”的规则。他必须谨慎寻找了解项目信息的角度。
斟酌片刻，莱恩说：“我看到你已经在接手‘人有完人’。”
海因里希：“嗯，真是个恶心的项目。”
“这些是阿扎雷洛的未来。”莱恩套用爷爷的话。
“恶心。”
倒是别光说恶心，详细说说哪里让你恶心啊。莱恩心想。
莱恩试探性地说：“我最近关注了下布莱兹。”
“你又在关注他了？我接手项目第一天，‘人有完人’研究人员跟我提了一嘴布莱兹的观察记录，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布莱兹在被“人有完人”项目持续观察？
莱恩想了想，说：“跟我说说你的看法。”
海因里希：“我对布莱兹的看法一直是那样，过惯了骄奢淫逸生活的废物。”
“他两年前以陶德的权力要求项目人员为他进行意识转移。”
“远程意识转移。”海因里希试图透过珠帘查看莱恩的神情，言语间有些不解，“两年前我们不是讨论过？我的结论是，布莱兹已经死在意识转移手术台上，我们的技术人员把名为‘布莱兹’的意识数据包远程发到‘贝妮’脑机内。”
莱恩：“你还记得我的评价吗？”
海因里希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说：“当然记得，你认为意识数据包就是本人，就算数据包损坏了，那也是本人，只不过失忆了。你认为布莱兹通过人为技术在一个女人身上重生，从一个懒得多看一眼的小胖子蜕变为一个让人忍不住瞩目的美人，你很骄傲。”
说完这些，海因里希又着重说到：“恶心。”
莱恩学着爷爷的口吻：“这是让人类获得永生的唯一方法，你应该为身在阿扎雷洛自豪。”
“你为了自己的野心搞这些东西，别扯上人类。”
莱恩说出自己对布莱兹得以意识转移的推测：“布莱兹就是只小白鼠。”
从得知布莱兹成了贝妮，莱恩就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布莱兹能够要求机密项目技术人员为自己服务，哪怕仗着陶德的权力也不应当。
‘人有完人’项目由爷爷亲自监督，爷爷对手下项目管理非常严密。
得知布莱兹一直被项目秘密观察，他就明白了。
布莱兹以为自己仗着爷爷的权力得到了意识转移服务，实际这事的背后得到了爷爷的允许。
海因里希：“意识转移技术还不成熟，有很多弊端，项目组一边要费心思找人来测试，一边又有人削尖脑袋想尝试禁忌之果。”
“布莱兹不知道自己早就走在了死路上。”
“他的头痛没法治愈，只会越来越头痛，最终什么止痛方法都不再有用。”
“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有方法处理意识转移的排异反应，布莱兹身上没有排异现象。”
“只是排异反应比较轻，不是没有，布莱兹的头痛正是因为贝妮脑机在排斥他。另外他身上还有出现了别的问题，布莱兹举手投足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莱恩想起布莱兹莫名其妙的挺胸翘臀站姿。
莱恩说：“继续观察，你可以走了。”
今天先打探到这里，免得引发太多怀疑，莱恩盘算尽快打发走海因里希，之后避着他人赶紧离开。
这个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年，全心全意信任依赖的地方，他现在一秒钟也不想呆。
海因里希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看看父亲？”
莱恩愣了一下。
海因里希等了会，见他不说话，又说：“父亲的遗体准备下葬了，你再嫌弃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的最后一面你总该去看看。”
莱恩想拒绝，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想起父亲多年来对自己的冷漠和厌弃，父亲和他两看相厌，直到爷爷死了，他和父亲的关系才没那么尖锐。
因为爷爷死后，父亲看到他不再大吵大闹，而是直接命人来把他带走。现在他已知道原因，爷爷死后到了父亲体内，爷爷认为大吵大闹是不符合贵族身份的粗鲁行为。
莱恩不知道怎么回应，过了良久，才艰难地说：“去吧。”
家族墓园。兄弟俩踏进墓园告别厅。
莱恩忍不住抓了下手臂，觉得这儿比雪山更冷。
告别厅中央陈列着一具水晶棺，兄弟俩的父亲安静躺在里头。
海因里希走过去，对水晶棺里的人轻声说话：“爸爸，莱恩来了，你看看他。”
他抬头，看到莱恩站得远远的：“你在干什么？”
莱恩：“我在这就好了。”
“你应该过来。”海因里希沉着脸，“他是你儿子。”
莱恩心想：我才是他儿子。
海因里希：“父亲明天就要下葬了。”
莱恩差点脱口问出怎么下葬这么快，而且没人告知他这个家主。
他紧急将询问咽了回去。
不会有人做这种蠢事，擅自决定阿扎雷洛前任家主的安葬事宜。程序进行这么快，说明这是爷爷吩咐过的。
海因里希语气加重：“意识转移前，你吩咐后事从简，尽快完成安葬程序，全力辅佐全新的你才是所有人的要务，所以没什么人来看父亲。父亲早就无法对你提出抗议，无法伤心无法愤怒，沉默地做了多年你的皮囊。现在，你至少应该走过来，好好看他一眼，跟他告别。”
莱恩硬着头皮走过去。
父亲的脸很安详。
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不论是父亲原原本本地活着，还是爷爷以父亲的身体活着，父亲的脸都很少出现安详的神情。
父亲的身体很差，爷爷住在父亲身体里一定很不舒服。
而在更久之前……莱恩试图回忆起以前父亲的样子。
“父亲不喜欢我。”他说。
海因里希皱眉：“你要杀死父亲的灵魂，夺走父亲的身体，还指望父亲喜欢你？”
莱恩：“我是说，他不喜欢莱恩，他总是对莱恩没什么好脸色。”
在他小时候，父亲对他还挺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性情大变，老是一看到他就生气。
“他不能喜欢莱恩。”
“为什么？”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海因里希冷笑，“一个父亲明知自己的孩子终有一天会变成他人的皮囊，却没有能力阻止，他还能做什么？他只能把那个孩子推得远远的，不让孩子对这份父子之情有任何期待。否则命运降临的那一天，曾经的爱意会让孩子加倍痛苦。”
莱恩张口，却说不出话。
“我看够了。”莱恩转身，大步走出告别厅。
莱恩走到外面，感觉头有些发晕。
莱恩看向墓园里最高大的建筑。那是爷爷的陵墓，巍峨气派。周围是家族祖先的小型墓室，再往外是其他族人的墓碑。
见海因里希走过来，莱恩对他说：“我要离开了，族里的事继续由你处理。”
“真不像你的风格。”
“毕竟我现在是年轻气盛的莱恩，这是我的新风格。”莱恩咧嘴笑了下，努力抬高嘴角，不让它垂下去。
海因里希一脸你别恶心我的表情：“你在用莱恩的口吻说话吗？真恶心。”
海因里希的模样让莱恩很不理解：“你在反感什么？”
“你已经得到了莱恩的身体，没必要再侮辱他。”
海因里希的话让莱恩觉得有趣，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莱恩是还活着，在这里。”
莱恩的动作引发了海因里希强烈不快：“莱恩已经死了，我不允许你总是拿他消遣。”
“莱恩正在跟你说话。”
海因里希怒道：“够了！”
“我亲爱的哥哥，别摆出这幅模样，搞得好像有多痛心一样。”莱恩抓住海因里希的衣领，忍不住咬着牙嘲讽，“莱恩被他父亲推开后，把你当最亲的亲人，你呢？你和别人一样，对莱恩的命运心知肚明，并且选择什么都不做，不是吗？这样的你怎么好意思摆出这种面孔？”
“……”
“还是说摆出这幅多么想念莱恩的样子，你心里会舒服点？”莱恩捧着海因里希的脸，呵呵笑了一声，“那你可以继续。”
海因里希用力推开莱恩，神情很是狼狈和愤怒。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后恨恨说：“你不必嘲讽我，我会遵守承诺，做完最后能为莱恩做的。”
“哦？”莱恩吃惊，“你的承诺是什么，你原原本本地对着莱恩说一遍，我替莱恩判断你做得够不够好。”
“你没资格。”海因里希狼狈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