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月光 20 ...
-
黄昏十分，莱恩在回去的路上给洛斯发消息，没有收到回应。
他要自动驾驶出租车以最快速度赶回休息处，一进门就闻到血腥气。
莱恩喊道：“洛斯！你在哪？”
依旧没有回应，莱恩在房子里找了个遍，最后发现洛斯躺在房顶上。
洛斯闭着眼睛，身上很多伤。
莱恩连忙查看洛斯伤势，启用义眼医疗检查功能，确认洛斯只是表面看起来糟糕，没有受致命伤，悬着的心放下来。
夜晚。
洛斯睁开眼睛，看到头顶天空一轮巨大的浮空船，船体上巨大的广告牌在播放广告。
旁边的人凑过来，问：“感觉如何？”
他的搭档的脸遮住了讨人厌的浮空船。
洛斯回道：“还不错。”
莱恩又问：“为什么你一身的伤却不去医院？你是不是受伤后直接回来了，然后就一直躺在这里？”
洛斯：“我的义体能自我修复。”
莱恩抬手在洛斯头上劈了一下。
洛斯：“？？”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随便地对待自己的伤势，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
洛斯显然不太明白：“我的义体能自我修复。”
莱恩：“我知道，不必重复强调，义体医生说过，义体的自我修复功能不能修复到完美无损的程度，你之前的伤就恢复得不怎么样。”
他拨开洛斯的衣领，后者颈侧有块疤痕。
之前他们第一次到产业园，被丹尼斯肩部装置攻击的伤自我修复后，留下这样一块痕迹。
莱恩松手：“另外，我也不喜欢你这种对待身体的态度。”
洛斯起身，察觉到莱恩的神色不太对劲，眼中的情绪跟平时比有些晦暗：“你是不是有心事？”
莱恩按住洛斯的胸口，把后者按回去。
“我正在给你输液，别乱动。”
洛斯看到莱恩旁边放着几袋合成血浆，还有个输液架，架子上的合成血浆顺着输液管，从他的手背缓缓输入他的体内，辅助自我修复。
莱恩说：“我打车到一个义体诊所买了这些，然后爬上爬下把这些东西搬到房顶上来，就因为你受了伤不去治疗。”
洛斯说：“实验室不时会评估我的修复功能，在我身上进行损伤测试，然后持续观察修复进度，我没有关心自己身体的权力。”
“你已经离开实验室，该学会爱惜自己，我也会照顾你，但我对义体的了解有限。”
洛斯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关心。”
莱恩双手抱胸，耸了下肩膀。
“不用谢我，除了你这个我走投无路紧紧抓住的搭档，我没有别的值得去关心的人了。”
洛斯：“你的家里人……？”
莱恩：“他们不值得。”
莱恩抬起一只手在洛斯面前晃了晃：“你现在意识清醒吗？清醒的话，我跟你谈谈我这一趟得到的信息。”
洛斯：“清醒。”
莱恩将不久前跟哥哥海因里希交谈的内容转而告诉洛斯。
洛斯：“所以布莱兹上赶着贡献自身，为意识转移项目当实验体。”
“没错。”莱恩换了个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我蒙骗布莱兹，让他当我们的间谍，凭他爷爷对他的溺爱，我相信他会派上不小的用场，等他没了价值，就随你怎么处理他，你对这个方案满意吗？”
“给我处理？”
“在停车场时，我阻止你入侵布莱兹脑机，我得给你一个交代，这就是交代。”
“为什么要给我交代？”
莱恩嘟囔：“为什么你会地刺有疑惑？流浪者家族的委托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相关成果我们都有处理权。以后要是我冲动之下想直接处理我们的共同成果，你也可以阻止我，但之后你要将你的打算告诉我。”
“我明白了。”洛斯的眼睛弯了起来，显得很开心，“我喜欢这样。”
莱恩不由有些晃神。
他直白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很喜欢。”
洛斯冲他笑了一下。
莱恩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站起身说：“别的事我们过几天再谈吧，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心情思考，我去休息了。”
“晚安。”
“晚安。”
莱恩拔了输液器，然后就离开了，把收拾房顶的工作交给洛斯。
洛斯闭上眼睛，在房顶上睡了一觉，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把输液架输液器和合成血浆扔进垃圾桶，擦干净房顶上的血渍，之后洗漱洗澡，来到餐厅坐着，等着莱恩下来和自己一起用早餐。
过了早餐时间，莱恩没下来。
洛斯上楼，发现莱恩把窗户和窗帘都拉上了。
他转而来到莱恩卧室房门前，敲门，问什么时候吃早餐。
莱恩没什么精神的声音传出来，说他今天没胃口，让洛斯随意。
洛斯吃了冰箱里的冷披萨。
莱恩中午也没出房间。
晚上，洛斯听到房间里有响动，从房顶一个翻身，穿过窗户进到廊道，大步下楼，看到莱恩打开冰箱正在寻觅食物。
“莱恩。”洛斯喊道，“你还好吗？”
“还好。”莱恩拿出麦片盒子，草草冲泡囫囵喝下。
他道了声晚安，往楼上走去。
洛斯跟在后头：“你不对劲，发生什么了吗？你昨天回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坏事？”
莱恩“嗯”了一声，走进卧室。
门在洛斯面前关上。
洛斯隔着门板问：“我能帮你什么吗？”
莱恩：“不能，别担心，我在试着抚平自己的情绪，很快会处理好的。”
莱恩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然后他就这么看完一本书。书是一部经典故事集的全新续集，小时候莱恩很喜欢主角和里面的冒险故事，现在他变得不喜欢了，主角和冒险故事对他不再有振奋精神的作用。
莱恩双手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撑着脑门，浑身笼罩在阴郁中。
很久以前的父亲的形象忽然在脑海变得清晰起来，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海因里希那些话，他想起幼时坐在父亲宽广肩膀上的感觉。
很久以前的父亲身强体壮，自信开朗，意气风发，很早就开始为爷爷分担公司事务，展现优秀的领导人才能。
父亲喜欢用有力的手将莱恩捞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和海因里希到山顶去，眺望山下的城市。
莱恩依稀记得父亲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好好看着山下的风景，未来你们将会是掌管它们的人。”
大概是这样的话，具体记不太清楚了。
很久以前的父亲以身在阿扎雷洛自豪，做好了为家族鞠躬尽瘁的准备。
父亲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莱恩以为父亲自甘堕落，失去健康的身体，聪慧的头脑，变得性情古怪。现在他明白父亲的改变和自己一样，由爷爷一手造就。
父亲没能逃脱爷爷的掌控，摧残自己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
莱恩回想自己被带进长生实验室的那个夜晚。
洛斯毫无预兆出现，摧毁任何阻挡前路的事物，月光在他身后追赶。
他的生命和生活即将被爷爷夺走，变成爷爷穿在外面的衣裳，因为洛斯的出现，一切天翻地覆地改变。
莱恩从离开家族聚居地就一直沉闷难受的内心，在这一瞬间变得舒缓了。
他往后靠着椅背，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没持续多久，他决定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洛斯？”他喊道。
莱恩的卧室靠近廊道尽头，话音刚落，洛斯从廊道窗户翻进来。
洛斯观察莱恩的神色，问道：“你的情绪处理好了吗？实在不行，你告诉我谁害你心情不好，我去把他抓过来，押到你面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