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工伤抚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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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陪伴关令洲多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但秘书始终只是秘书，命运孤舟上唯一的舵手能且只能是关令洲自己。
当孙令闻突然现身州岭时，周景担忧的是商业机密可能外泄。但他哪里知道，孙令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合同。
看了周景发来的讯息后，一股深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关令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尽快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然而，厌倦却如同阴湿的雾气，沉沉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多少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孙令闻尤是。时间的流逝并未冲淡那份偏执，反而可能让它发酵得更加扭曲。
晚间坐进车里，关令洲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习惯性地对司机报了州岭的地址，随后便疲惫地靠向车窗。
窗外，燕城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拉成长长的、虚幻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关家和孙家是世交。
在关令洲记忆尚且模糊的时候，孙令闻就已经存在了。
他们是朋友，是同学，曾是彼此的至交。甚至连名字，都因长辈们的期许而共享着一个字辈，这一生仿佛注定要紧密相连。
可随着年龄增长，关令洲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渴望去更广阔的天地，而孙令闻只想牢牢攥紧关令洲身上的风筝线，将他困于一隅。
为此，他们曾激烈争吵，最终关令洲获得了数年自由。
当他兜转回燕城，决心创业时，孙令闻又率先站出来，给了他毫无保留的支持。
关令洲以为少年时代的分歧已经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他信任孙令闻，却从未想过，这份友情底下涌动着如此污浊的暗流。
孙令闻不止喜欢关令洲，时过境迁后，他像收集邮票般，病态地想要占有与关令洲有关的一切，包括他身边停留过的每一个男男女女。
“令洲，他们都配不上你。”孙令闻总是那样优雅地笑着，他搂着俞觉、搂着任何一个和关令洲有关系的人，语气残忍，向关令洲证明他的判断，“你看，我只需勾勾手指，他们就过来了。”
他有权有势，而那时围绕在关令洲身边的年轻男女，大多本就冲着这些而来。关令洲能给的，孙令闻能给得更多、更直接。
第一次发现时，关令洲气急，他拳拳到肉，将孙令闻揍得嘴角开裂。
可到了第三次、第四次，他只剩下麻木与反胃。
他的人际关系被孙令闻彻底异化，他开始无法信任任何靠近的体温，他怕下一刻就会在孙令闻的床上看见对方。
他甚至连带着厌恶起劝他与孙令闻握手言和的父亲——那个永远热衷于维护表面和睦的长辈，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外人只见关令洲风光无限，殊不知他早已是一座孤岛。
所以，他太清楚，孙令闻为什么要在此时找上秦再。
目的昭然若揭。
心口猛地一涩，那种熟悉的痛楚再次袭来，像极了曾经父亲面无表情地命人送走他那只总是摇着尾巴的小狗时的感觉。
关令洲试图说服自己，他并不喜欢秦再。
可主动放弃与被外力蛮横夺走，对于他这样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他或许并不喜欢秦再。
可那只被送走的小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记了很多年。
关令洲没吃晚饭，回到州岭时，刚过八点。
总裁办公区的员工今天下班早，都回家办公了，但里面还亮着一盏灯，兴许是谁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摸索着打开灯，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就在这浑浑噩噩的瞬间，他赫然发现，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里面摸索。
秦再正微微侧着头，对着通讯器上屏幕的反射，小心翼翼地往颧骨靠近耳根的位置贴上一张创可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站在灯光下、脸色苍白的关令洲。
秦再也是一愣。
“关总？”秦再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关令洲状态极差，上前沉声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关令洲的脑子嗡嗡作响，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秦再脸上那明显的创可贴，又联想到孙令闻今天的出现，恶心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
秦再见他神色不对，伸手牢牢扶住他：“吃晚饭了吗？先进办公室坐下。”
关令洲几乎是半靠着秦再的力道，被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跌坐在沙发上。他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秦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在他耳边响起：“办公室里有吃的吗？或者我点个外卖？”
关令洲缓缓睁开眼，灯光下，他终于看清了秦再的脸。
除了那块创可贴，年轻人眼神清澈，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切，但那块创可贴着实刺眼。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秦再的手腕：“你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秦再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委屈的事情，嘴巴一撇，告状般脱口而出：“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关令洲一怔。消息？他今天心绪不宁，根本没怎么看内部通讯频道。他立刻拿出通讯器，有些发颤地划开屏幕，果然，在未读消息里，躺着一条秦再半小时前发来的讯息。
秦再-实习助理：关总，咨询个事儿。被孙总打了，算不算工伤啊？具体赔付标准能看看吗？[可怜巴巴.gif]
关令洲：……
他看着这条带着搞笑表情包、语气甚至有点耍宝的消息，再抬头看看眼前活生生的、只是脸上贴了块创可贴的秦再，一直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像是突然被松开了！
他知道，孙令闻不是爱动手的性子。
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忽然席卷而来，如狂风海啸，关令洲原本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松开抓着秦再的手，指尖却不自主地触上了那块创可贴的边缘，他声音依旧低哑，却柔和了许多：“……我帮你处理一下。”
关令洲的办公室里备有小型急救箱。也不管秦再是否处理过了，关令洲取来碘伏和棉签，示意秦再低下身来，他顺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沿。秦再倒是很听话，乖乖弓起腰身，将自己受伤的侧脸完全暴露在关令洲的目光下。
秦再皮肤白皙，那一点点微红和创可贴显得格外醒目，碘伏沾在他脸上，则更显眼。
关令洲小心翼翼，棉签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秦再温热的脸颊，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关令洲能清晰地看到秦再卷翘的睫毛，以及他紧抿着的唇线。
就在这时，关令洲口袋里的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周景的来讯。
关令洲心头莫名一紧，用空余的那只手接起。
“关总！出事了！”周景露出罕见的焦急，“孙总……他入院了！说是肋骨骨裂，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什么？！”关令洲猛地手一抖，沾着褐色液体的棉签直直坠落在脚下的羊绒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污渍。他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血液疯狂涌上头顶。
孙令闻住院了？他不是刚打了秦再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秦再，因为拿通讯器的姿势，他们靠得更近，秦再几乎是贴在他身前，手稍微一张，就能圈住关令洲的腰。
秦再似乎听到了周景的话，他低头看着关令洲震惊失措的表情，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我只说我被他打了……”他摸了摸自己贴好创可贴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忽然把关令洲搂入怀中。
秦再仰头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关令洲的下颌，嘴角勾起，一字一句地邀功道：“可我没说……我没往死里揍他啊！”
腰间传来的强大力道和秦再身上清爽又带着点挑衅的气息，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关令洲混乱的思绪。
震惊、错愕……最终，这些情绪都被前所未有的、野蛮的畅快感彻底淹没，像淤积多年的浊流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干得漂亮不？”秦再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握住关令洲那只略显冰凉的手，指尖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腕骨，将他更紧地禁锢在自己怀中。亲昵的热气毫不避讳地呼在关令洲敏感的耳廓和面颊上。
“你……”关令洲喉咙发紧。
他自诩君子，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种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原始快感了？而秦再，他竟然把孙令闻打进了医院！
心口的毒瘤似乎被拔除了一半，关令洲一时有些呆怔，但秦再并不催促，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欣赏着他难得的失态。
他甚至顺手拿过关令洲的通讯器，利落地按掉了周景的通话。
秦再亲昵地蹭了蹭关令洲的颈侧，野蛮道：“我还跟他放了狠话，让他识相点，以后离你远点儿。”
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关令洲心中紧锁的闸门。
他心魂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男人。他试图用理智去审视，去分析，但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捧起了秦再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那块创可贴的边缘。
然后，在秦再惊讶的目光中，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柔地擦过秦再受伤的颧骨附近。甚至，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尖，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微微红肿的皮肤边缘。
一股淡淡的碘伏苦涩和属于秦再的独特气息交织在一起，冲入关令洲的感官。
“疼吗？嗯？”关令洲哑声问，拇指摩挲着秦再柔软的下唇，两人鼻尖相抵，呼吸彻底交融。
凑得如此之近，关令洲才真正意识到，秦再这张脸，这种混合着无辜、狡黠、野性和忠诚的复杂气质，一直对他投放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是不喜欢秦再。
他可能是……太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工伤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