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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岸第二剑 ...

  •   被那股莫名的邪火灼烧了一整晚,关令洲睡眠质量奇差。
      第二天清晨,他看着镜子前顶着黑眼圈的自己,不禁大惊失色。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长得还不错的实习生,凭什么占据他这么多心神?
      这种失控的注意力分配,在关令洲看来极其危险且不专业。他决定采取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冷处理。
      他要结束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将秦再重新划归到“普通员工”乃至“无关紧要”的范畴,不再给予任何特殊关注。
      而此时周景还不知道老板的最新心理活动。
      早上他们互通完工作上的琐事后,周景像往常一样,准备提及秦再昨日的工作情况,他刚开了个头:“关总,秦再……”
      “他只是个实习生,不必事事都向我汇报。”秦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关令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无波。
      周景:……真受不了你们搞办公室恋情的人,朝秦暮楚的。
      即便周景敏锐地察觉到老板语气中的疏离,此刻话卡在喉咙里,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好一会儿,周景判断关令洲应该了解这件事,他继续公事公办道:“……但我还是得说,他昨天完成了一个市场预测模型demo,准确率经老许初步验证已经超过了我们的现有模型。从数学角度看,确实天才。”
      关令洲:……
      关令洲正在随手写字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还能自己改进预测模型?
      这已经不仅仅是“不错”了,简直是惊人。
      州岭每年投入巨额资金优化算法模型,提升零点几个百分点都已是重大突破。秦再一个实习生,有这样的天赋?
      给秦再多少钱能把这样的技术人才买下来?
      关令洲立刻在心里算起账来。
      养一个技术人才可不比包养情人需要花的钱少。
      关令洲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清了清嗓,严厉道:“周景,你今天是他的说客吗?”
      周景立刻噤声:“抱歉,关总,我只是认为您应该知道。”他不再多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板这反应,分明是很在意嘛。
      挂断通讯后,关令洲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但周景所说的一切仍在他脑海里盘旋。
      之前调查秦再时,周景似乎提过,秦再的导师极力希望他进一步深造,只是他本人对学术研究兴趣不大,更想进入实务领域。
      当时关令洲还觉得是年轻人耐不住寂寞,现在看来,或许秦再是真的觉得学术界挑战性不足?
      这个念头让关令洲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只冷落了秦再一晚,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秦再了。

      然而,秦再对关令洲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
      他像前几天一样,准时来到公司,手腕上依旧戴着贺笛送的那条手链。
      周景在茶水间遇到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秦再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抬起手晃了晃:“周秘也喜欢这种款式?下次你生日,我送你一条。”
      他笑得坦荡,没有丝毫炫耀或讨好的意味,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随口提议。
      周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弄得一愣,随即职业化地笑道:“谢谢,不用破费。”
      想起今晨关令洲那高深莫测的态度,周景免不了在心里同情地想:说不定等他生日的时候,秦再早就因为“失宠”而离开州岭了。
      他甚至生出一点微妙的惋惜,毕竟秦再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秦再哪里知道周景内心的波澜,冲周景挥了挥手,端着冲好的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继续埋头优化那个预测模型。
      他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然而,有几日没见关令洲了,他有点心痒。
      ……
      下午三点,总裁办区域惯常的高效与宁静被不期而至的脚步声打破。
      电梯门缓缓开启,走出的身影让周景瞳孔微缩——不是关令洲,而是另一位不速之客。
      他立即起身相迎,肌肉线条在西装下不易察觉地绷紧:“孙总,您来之前该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
      这位看似谦和的男人正是孙令闻,州岭资本早年与关令洲并肩作战的合伙人。虽已逐步淡出管理层,却仍保留着股东席位和办公室使用权。
      他每次造访都像投石入湖,总能在州岭中激起涟漪。
      “放松点。”孙令闻随手拍了拍周景肩头,目光却已掠过他肩侧,“都是老相识了,何必兴师动众。”他的视线在开放办公区巡睃,最终定格在那个伏案工作的陌生青年身上。
      太扎眼了。孙令闻眼底掠过精光,这种自带光环的猎物总能勾起他最大的兴趣。
      “顺路过来,用一下办公室。”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桃木门被推开的刹那,百叶窗折射出细碎光斑。
      秦再的键盘声未停,余光却早已注意到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周景瞬间僵直的背脊与刻意放缓的呼吸,都昭示着来者非同寻常。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搜索引擎,输入“州岭孙令闻”,但检索结果寥寥,只隐晦提及他与关令洲的理念分歧。
      秦再轻轻摩挲着手链,理念不合?恐怕现在仍是暗礁潜藏。

      孙令闻现身的第一时间,周景便如同触发警报系统般,迅速向关令洲发去讯息。
      关令洲彼时正在燕城的另一端与重要客户会面,通讯器震动,他瞥见周景简短的汇报,目光微凝。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数秒,他才回复,透过电子设备,语气愈显平淡:“知道了。他愿意待着就待着,我们总不能拦着股东视察工作。盯着点,看看他意欲何为。”
      然而,即便周景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无法闯入那间紧闭的办公室一探究竟。
      孙令闻整个下午都待在里面,安静得反常。他只在中途出来过寥寥几次,或是接杯水,或是与几位偶遇的、资历颇深的老员工寒暄几句,语气温和,笑容儒雅,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处理些琐事。
      到了下班时分,孙令闻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他已重新穿好外套,手提公文包准备离开。
      他先是风度翩翩地与周景道别,然后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秦再的工位。
      他的目光落在秦再桌前的工牌上,脸上绽开和煦的笑,关怀道:“秦再是吧?真是年轻有为。令洲的眼光一向好,我好久没和公司的新鲜血液交流了,怎么样,下班后有空吗?楼下一起用个简餐吧,我请客,随便聊聊。”他说着,又像是才想起周景似的,侧头随意问道,“周景,一起吗?”
      周景后背瞬间绷直,立刻婉拒:“谢谢孙总好意,我晚上已有安排,实在不巧。”
      孙令闻也不坚持,笑容不变,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秦再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秦再从屏幕前抬起头,脸上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受宠若惊的腼腆,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孙总太客气了,这是我的荣幸。”
      然而,就在秦再完全站直身体的一刹那,孙令闻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秦再坐着时还不显山露水,一旦站起,绝对的身高优势立刻显现出来,竟比孙令闻高出将近一个头!
      孙令闻不得不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这种生理上的劣势让他心中异常烦躁,暗骂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在周景的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来到大厦三楼一家环境安静的咖啡厅。
      孙令闻熟练地点了餐,然后将目光投向秦再,温和地问:“小秦是哪里毕业的?”
      “燕城大学,数据科学专业,研究生在读。”秦再答道。
      “哦?燕大高材生啊。导师是哪位?”
      “是安铭熙教授。”秦再报出的名字在学术界颇有分量。
      “安教授可是严师出高徒。怎么想到来州岭实习?对投资感兴趣?”
      “觉得能将所学应用于实际场景很有挑战性,也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秦再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优秀上进好青年的模样。
      但孙令闻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这层完美表象下的疏离?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意思,微笑着抛出橄榄枝:“突然约你吃饭,是不是觉得我唐突了?令洲看人一向准。不瞒你说,我离开州岭后也自己做了点事,主攻新材料领域,正是用人之际。”他适时地递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热情地招揽道,“你还是实习生,未来的路长着呢。如果在州岭待得不顺心,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
      好冠冕堂皇!
      秦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受宠若惊。他双手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摩挲过凸起的烫金字体。
      “多谢孙总抬爱。”他抬起眼,目光纯净,“不过我有点好奇,孙总和关总当年是怎么认识的?您也是州岭的创始人,为什么后来……”他适时收住话头,腼腆一笑。
      孙令闻眯了眯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瞬间的锐利。他放下杯子,语气悠远,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感慨:“年轻人,你没创过业,可能不太理解我和令洲的关系。合伙人嘛,很多时候只能陪彼此走一程。我和令洲就算不共事,也是一辈子的朋友。我不想,也不必透支这份情谊。”
      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当年可能的不愉快,又暗示了自己与关令洲关系的非同一般。
      秦再佯装似懂非懂,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顿各怀心思的简餐,终于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孙令闻从容地买了单,两人一同离开餐厅,走向不远处的电梯间。

      电梯正从高层下来,似乎有些慢。
      秦再忽然侧过头,对孙令闻笑着说:“孙总,电梯好像还要等一会儿,不如我们走安全通道下去吧?就当饭后消食了。”
      孙令闻挑了挑眉,看着秦再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心里那种有趣感更浓了,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啊。”他欣然同意。
      两人推开防火门,走进了空旷无人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绿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
      走了不到半层楼,身处后方的孙令闻突然停下脚步,冲秦再低笑道:“你很有意思,怪不得令洲对你有兴趣。”
      秦再转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快地说道:“是吗?可我倒是觉得,孙总您……很没意思。”
      他靠在墙壁上,脸上那副谦逊的新人面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挑衅,眼神锐利,直直刺向孙令闻。
      “孙总。”空旷的楼梯间里,秦再的声音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您今天来州岭挖人是假,时隔多年还馋着关令洲但吃不到才是真吧?”
      孙令闻脸色猛地一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胡说吗?”秦再轻笑一声,语气越发恶劣,“也对,他那种高岭之花,漂亮又带劲,站在那儿就勾人,谁不喜欢呢?”
      孙令闻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额角青筋隐现。秦再的话精准地蛰在了他最隐秘的痛处上。
      秦再看着他愠怒渐盛,笑容更加灿烂:“不过孙总,我劝您一句,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二十三岁和四十岁,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您啊,就别再肖想令洲了,怪难看的。”
      “你算什么东西!”秦再也配议论他和关令洲的关系吗?孙令闻居高临下,脸色骤变,怒喝一声,条件反射般,一记耳光就朝着秦再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扇去!
      然而,他毕竟多年养尊处优,盛怒之下的动作透着笨拙的狠厉。
      而秦再要的就是他先动手!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秦再眼神一凛,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侧头躲开,孙令闻的手掌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阵风。与此同时,秦再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扣住了孙令闻挥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孙令闻猝不及防,腕部传来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趔趄。
      这还没完,秦再顺势欺身而上,左臂屈起,一记凶狠的肘击毫不留情地撞在孙令闻的肋骨上!
      “呃!”孙令闻痛得弓起身子,他完全懵了,根本没想到秦再不仅敢还手,而且动作如此狠辣刁钻,力量也远超他的预估!
      秦再虽然身处下方,此刻却俯视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孙令闻。他轻轻整理了一下刚才因活动而微乱的衣服领口,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冰冷而恶劣地微笑道:“关令洲现在跟我了,您老早点死心吧。”
      话音未落,秦再突然捂住方才被掌风扫过的脸颊,又挤出一点委屈,叫嚷道:“等令洲看到我的伤口,孙总,您最好想想,该怎么跟他解释!”
      说完,他不再多看孙令闻一眼,迈着轻捷而迅速的步伐,几步就消失在下层楼梯的拐角处。
      空旷的楼梯间里,只剩下孙令闻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充满了惊怒、屈辱,以及被彻底点燃的火光。
      “好……很好……秦再,我记住你了……咱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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