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两颗心的距离 ...
-
在灯光和音乐掩护下,卡座的阴影成了放肆的庇护所。
秦再的吻技如同他这个人,带着点不管不顾的侵略性,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地踩下刹车。
当关令洲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向秦再的腰际,试图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时,秦再却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沙哑地提醒:“令洲……这里不行。”
“为什么?”关令洲不满地蹙眉,气息不稳,体内的火烧得正旺。
秦再低笑,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刚才我去调酒时,老板特意‘友善’地提醒我了,说他们这里是正规清吧,不是……声色场所。”他意有所指地往下瞥了一眼,关令洲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刚被撩拨起来的欲望无处宣泄,关令洲只觉得更加焦躁,一想到要忍着这股邪火,穿过大半个城市才能回到住处,他简直要疯了。无处发泄的挫败让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秦再一拳,在五光十色的旋转灯球下,咬着后槽牙说:“哪有酒吧不能开包厢的?我去跟他们老板谈!”他就不信,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再却一把拉住难得急色的关令洲,竟也有点着急:“别!估计就是家注重氛围的清吧。而且……”他眼神闪烁,心里嘀咕着“那老板跟我撞型了,可不能让你多看”,嘴上却找了个理由,“而且那老板脾气不好。”
他越是这样,关令洲越觉得奇怪,凭什么他不能去?他试图站起身,凭借身高优势朝吧台方向望去。
秦再见状,几乎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他,搅乱他的视线,但为时已晚。
关令洲的目光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站在吧台后、正在擦拭酒杯的男人。那人看起来比秦再年长几岁,五官冶艳绮丽,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线条却更加锋利成熟,周身散发着野性难驯的美。
关令洲欣赏地看了两眼,内心却只泛起了微微的波澜。
这种类型的美貌,如同带刺的玫瑰,虽然耀眼,却并非他的偏好。他更喜欢身边这种……看似乖巧,实则藏着爪牙,能精准挠到他心尖痒处的。
他收回目光,侧过头,抬手揉了揉身后秦再那头柔软的头发,声音因为欲望而低哑得不成样子:“怪不得不让看呢,怕撞型吧?但是……”他凑到秦再耳边,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调笑道,“我更喜欢你这样的……秦再,我的喜欢……快要忍不住了,带我回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再理智的闸门。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看着关令洲那双被情欲浸染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任何拖延都成了残忍的折磨。
“好,我们回去。”秦再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他立刻松开关令洲,拉着他的手,快步穿过舞池和人潮,离开了月坞酒吧,将裴姓老板锋利的警告抛在身后。
海面上吹来的晚风拂面,却丝毫无法冷却两人之间灼热的温度。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路况通畅,他们打车从海边出发,仅仅用了十五分钟,就回到了池山度假酒店的总统套房。
随着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世界通行的规则和束缚都被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无声蔓延的渴望。
关令洲甚至没来得及开大灯,只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与月光,径直走向套房浴室内那个引人注目的私汤。
温泉池占据了浴室的大部分空间,池壁石材温润。
“我去放水。”关令洲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他边走边扯下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接着是西装外套、衬衫、皮带……衣物一件件遗落在他通往温泉池的路径上。
……
……
……
水波轻轻晃动,映照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室春光慢慢归于平静,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偶尔交换的轻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而满足的身体,两人舒适地伸展。
关令洲慵懒地靠在池壁上,闭上眼,感受着秦再力度恰到好处的按压,那双灵活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有些酸胀的后腰。
关令洲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他目光有些放空,水面尚未完全消散的细微涟漪昭示着方才的疯狂,关令洲忽然没头没尾地问:“说起来……你父亲陆砚和祖籍海清,家里还有兄弟在海清从政呢。”
秦再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半秒。他摸不准关令洲突然提起这茬的意图——是想利用这层关系为州岭在海清的业务铺路,还是仅仅只是事后闲谈?他一时没有接话。
关令洲似乎也不急切,依旧懒洋洋的,回忆往昔,与秦再分享道:“好像……是叫陆淮恩?你父亲的堂哥,在海清根基挺深的,和政府关系盘根错节。”
听到这个确切的名字,秦再才轻轻“嗯”了一声,淡淡道:“在家宴上远远见过几次。不过,人家未必知道我是谁。”
关令洲闻言,转过头,在蒸腾的水汽中精准地找到秦再的唇,印下一个温柔而安抚的吻,一触即分:“没关系。”他低语,带着点不言自明的庇护。
迟疑片刻,秦再的声音在水流的哗啦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其实父亲还算疼我,他常常会来看我,只是那时候太小,很久以后才明白,他来看我的时候,是暂时离开了‘另一个家’。”
“他试过带我去见荣夫人,希望我能认祖归宗。”他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但我跑了,搞砸了他的安排。”
他说得含糊,但关令洲何等聪明,瞬间就能在脑中补全那个画面。
其实荣夫人也没错,只是小秦再被带到她面前,哪怕再聪明早慧,也无法对着一个充满轻蔑与敌意的陌生女人开口喊“母亲”。他害怕留在陆家,害怕离开自己的生母,最后凭着孩童本能回到了秦晴身边。
而秦晴哪里舍得赶走秦再?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她便下定了决心,再不送他走了。
细细密密的怜爱之情,如同池中温水,悄然漫过关令洲的心头。他看着秦再低垂的眉眼,在水汽浸润下,那平日里透出几分攻击性的漂亮面孔,此刻竟显得有些易碎。
“你母亲……”关令洲声音放得更柔,顺势和秦再聊起了家庭,“她现在对陆砚和,是什么态度?”他的少年时代也曾守在投影前,蹲点看秦晴演的电视剧,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曾是多少人梦中的倩影。
他不希望那样的女人至今仍被过往的泥沼所困。
秦再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带着点看透世情的狡黠:“我妈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几句甜言蜜语骗得晕头转向的小姑娘了。不过我爸爱来找我妈,那是我爸妈的事嘛,不需要我多言。”
他说的直白而现实,关令洲听了,反而松了口气,他下意识地将手臂往后伸,拍了拍秦再的肩膀,无声地承诺——如今有他在了。
秦再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目光落在关令洲因为热气熏蒸而泛起淡粉的耳垂上,那抹粉色如同上好的胭脂,诱人而不自知。看着这抹颜色,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飘回了那个决定他命运走向的起点。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关令洲的情景。
那是又一次荣夫人找到借口来他们家大闹一场之后。
看着母亲强忍泪水和满地狼藉,秦再站在一片混乱中,痛定思痛——他不能选择出身,但他必须出人头地,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母亲,才能让那些人不再轻视他们。
当时能想到最快的途径,就是攀附一个比陆韬、陆砚和更有权有势的人。他甚至荒谬地想过傍富婆,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就在他迷茫之际,好友贺笛递来了一个机会——州岭资本在招实习生。
他接近关令洲,起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引起关总注意,获得一个能快速积累、攀升的平台。他研究关令洲的喜好,揣摩他的心思,像最耐心的猎手布置着陷阱,所有的接近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可是……
关令洲这个人,实在太像漂亮而圆满的月亮了。他高高地悬在那里,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光芒,冷静、强大、优雅,偶尔流露出的真实情绪,都显得弥足珍贵。这光芒不知不觉间,打乱了他布满算计的心,让他挪不开眼睛。
他甚至对秦再很温柔,连陆韬都未曾拥有过这样的关照。
秦再不由得生出了更贪婪的念头。
只是靠得越近,他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关令洲身上的光芒,也越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
秦再看着近在咫尺的关令洲,看着他因为舒适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关令洲光滑的后肩上,掩去了眼底的翻涌。
“累了?”关令洲感受到他的动作,懒懒地问。
“没。”秦再含糊地应了一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但要抱一会儿。”
水面微澜渐平,关令洲轻笑一声,拍了拍秦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