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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天的烧烤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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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医生也没有回来。
说不定还在哪个旮旯里偷偷抽烟打牌，把路费都输光了，正懊悔得痛哭流涕呢。余一无不恶意地想。
他正在做午饭，话说做饭这种技能真的要看天分，有人随便学学就能色香味俱全，有的人做个炒鸡蛋都是黑炭。把饺皮烫熟吃也要有技巧，水滚开后全部倒下去只会糊成一团，变成面筋疙瘩，中间部分铁定半生不熟。
余一根本就没有吃早饭，早上他直接睡过头了，药店是杜景帮忙看的，话说杜景这丫的早上独吞了一笼小笼包都不叫他。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忍不住想杜景到底是什么人。
大雪山？来历一听很神秘。能把我从警局保释出来，背后说不定有人，会不会是什么政府的特派官员什么的？话说政府公务员什么工资应该很稳定啊，干嘛呆在这？长得又帅还单身，这种抢手货难怪卖豆腐的李大婶三天两头往这跑，硬是要给他说媒。
“手艺不坏。”
“余一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声音。”
用菜刀把一垛饺子皮切成细长条好烫熟的余一吓一跳，菜刀剁到了砧板上，这些是跟房子一起出租的房东家什，万一损坏必须赔全新！余一手忙脚乱的辨认劣质砧板上的刀痕深不深，愤怒地转头：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这个人怎么走路都不带声儿！
“当然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杜景眼都不眨，若无其事地说。
这么热的天，杜景照样一身整齐，乌黑的头发依旧一丝不乱，白衬衫熨帖着无比清爽，额上更是一滴汗都没有。好像还待在有空调的酒店里，而不是在这西晒闷热的破房子中。
你们大雪山人都这么不怕热吗？
“别糊弄我，我根本就没有听见敲门声！”
“我敲了，你自己没听见。”杜景站在门口，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余一手里的菜刀，还有煮着一锅水的电饭煲。
余一被噎住，都怪他想得太入神了，连敲门声都没听见，念头一转，他又气势汹汹：“少扯开话题，你还要在这住多久？整天白吃白喝的，我可养不起你！”
“不用你养我，你好像没有工资。”
这无疑是戳中了余一的软肋，他非常恼火，抄起砧板将所有饺皮全部倒进滚着沸水的电饭煲里，一阵白雾冒起，厨房里更热。
没多久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面皮就烫好了，浇上蒜蓉酱和辣椒，余一拽了双筷子，把碗端到药店中间的风扇下面，毫不客气地开始吃。
唔，瞧着电视里青山绿水的广告，连酷暑的热气都消散了几分。
“看什么……想吃自己弄！”余一觉得杜景看自己的目光无比怪异。
“不用，我吃过了。”
瞥一眼热气腾腾的面汤，再看余一的吃相，杜景终于扭过头说：
“其实我给你留了红烧鱼，还在旧微波炉里……”
“你自己做了饭？”
“是。”
“却不叫我起床？”
“我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叫你……”
看着杜景从厨房端出那盘红烧鱼，香甜的酱汁浇在炸得金黄的黄花鱼上，旁边配着青绿的香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余一后悔了，他吃了半碗的饺皮。
杜景真混蛋！
余一把吃剩的饺皮随手一推，一边开始扒拉红烧鱼，一边含糊地问：
“你怎么会做饭？”
“一个人住久了，自然就会了。”杜景眼睛眯起，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你来这，到底是做什么啊？”
“我想知道真相。”
……
夏天的晚上更热，隔壁的住户开着空调，热气一股脑儿的往屋里灌，就跟一个蒸笼似的，电风扇开了跟没开似的。
最后余一说为了补偿今天中午捉弄他，非要杜景请客吃烧烤。杜景耐不住他软泡硬磨，就答应了。
傍晚，陈旧的路灯似乎要睡着了，懒懒散散地投下长长的影子，附近草丛里传来蝈蝈的叫声。余一带着杜景七拐八弯地走了两条街，就出现了一条热闹的小吃街。花花绿绿的各色棚子下，烧烤架上翻烤冒着热气的吃食，冰冻的啤酒汩汩地冒着气泡，烧烤的香气和人群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连路过的流浪猫都会下意识的吸了下鼻子。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十串韭菜。”余一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就大大咧咧地坐下来。他可没跟杜景客气，反正是他付钱。烧烤店里生意很不错，顾客们一边吃烧烤，一边七嘴八舌地瞎唠嗑，店里的老板还特意开了空调，整个屋都很凉快。
“对了，再来瓶冰啤！”余一毫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就不跟你点了。”
……
没等多久，满满一盘子烧烤就被端上来了。
杜景看着那些用长长竹签串好，被烤得油滋滋泛黄泛黑的肉，再无声地看着余一吃得一脸满足样的表情，于是他的眼神都古怪起来。
“好香，真香，啧啧！”余一是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吃都不肯安安分分的吃，还试图撩拨杜景。
他一边咬着羊肉牛肉，一边想杜景肯定在山上生活久了，按照那些教会的说法，肯定是守着清规戒律，天天苦修，看他一脸古怪的表情，说不定还没见过烧烤呢，真可怜。
但是杜景除了表情开始变得古怪以外，并没有被烤肉的香味诱惑。
大雪山也有擅长庖厨之术的修士，还有嗜好生吃猛啃的深渊妖兽，但真没有人爱吃这种把肉切碎串起来大火猛烤，焦黄熟透的吃法——杜景，你想得太多了，对烧烤美味死忠的凡人会抗议的！
吃够了肉，余一开始啃韭菜。
绿色长条状，上面刷了孜然和辣椒粉，杜景看得更是纠结。韭菜这玩意乍看跟草没两样，杜景现在还能理解烤肉，但是烤韭菜……也太奇怪了？
结账的时候，杜景眼都不眨，甚至摆手示意不用找钱，又惹来余一好一阵鄙视。当然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从穿着到气质都相差很远的人，还一个吃，一个完全不动就等着付账，引发多少蹊跷猜测，就不是余一关心的了。
出烧烤店的时候天色漆黑，热闹的夜市小摊也全都摆出来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路灯下，她看起来很瘦，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看样子站了很久了，久到仿佛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她把头埋得很深，远远看看不清相貌。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小弦。
“余一哥哥！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小弦脸上泛起了一丝欣喜，她从路灯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还拖着瘦弱的影子。
“小弦，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
她垂下脑袋，小手攥得紧紧的，原本脸上的欣喜也消失殆尽，最后她用微不可闻地声音说：
“明天我们就要搬走了……”
她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接我回家，陪我去抓萤火虫，也不会有人会在我被坏孩子欺负站出来……”
“小弦……”余一突然心软了，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约好了。”
女孩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承诺一样，展开了笑颜，她往余一手里塞了点东西，细声细气地说：
“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虽然很普通，但还是请收下吧。”
说完她便跑开了。
余一愣了愣，他摊开五指，掌心里是几颗用彩色糖果纸包裹的奶糖，还被握得有些发烫，就像某人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