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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M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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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杀人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紧接着在余一面前的地面上,一缕黑色烟雾在毫无外力的情况下自动升起,变成人形,紧接着变成了杀人魔。
和服女人微微侧目,血红色的双瞳森冷无情,“唰——”剑比声音还快,两指宽的剑刃挟着猛烈的罡气毫无预兆地朝杀人鬼劈来!
“铛——”
她眉梢眼角间都是寒意,手上银色的长剑上汹涌凌厉的剑气源源不断地朝四周流泄,直接劈断了杀人鬼的黑影!
黑雾直接消散,但很快又悄然化成身形。
“落月式。”
半空中一道雪光乍现,如同新月的明净的清辉,“呲啦——”一声劈开了杀人鬼的兜帽,那抹月牙形的剑光实在太快了,直到它近在咫尺时,杀人鬼才堪堪躲开命门。
它的破旧黑袍被劈得粉碎,沾着血污的耀眼金发落在肩膀上,它面色诡异的苍白,五官柔美,碧蓝色的眼睛满是怒火,她的嘴唇像是被刀刃歪歪斜斜地剪开,露出漆黑的腐肉,显得森然可怖!
杀人魔竟然是个女人!
她舔了舔染血的嘴唇,露出尖尖的兽牙:“好久没有遇见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得把你们全部都吃掉!”
“落雪式。”
纷飞的剑光如雪花一般飘飘悠悠,幽暗得近乎无影的雪花包围了杀人鬼,无声无息地在她身上割开了无数道凄厉的雪花。
杀人魔顿时色变,她立即化成黑影逃窜,可惜已经太迟了,宛如漫天花雨的剑光从四面八方袭来,剑气撞在剪刀上,击金碎玉之声宛如骤雨。
一道黑影飘然停至剑气中心,她的黑袍格外宽敞,襟边袖口绣着璀璨的金线,像焚火的蝴蝶似的,衬得易姿娉婷绰约,令人目眩。
和服女人随意挽了一个剑花,紧接她举起剑尖,直指杀人鬼胸膛,只见无数戾气平地而起,在漫天雪花中融成虚幻的剑刃,所有的剑尖都指向杀人鬼脆弱的脖颈。
她漠然道:“再动一下就杀了你。”
整个过程其实非常快,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等余一反应过来时,和服女人的剑已经架在了杀人鬼的脖子上。
锐利的剑气已经割破她灰白的脖颈,流出一道乌黑的血痕。
可能是临死将至,杀人鬼混浊不堪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她怔怔地注视着余一,仿佛在看多年不见的故人。
“艾……艾米莉……”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弹簧簧片相互摩擦发出的音节。
眼看众人一脸不解的神情,杀人鬼居然走上前一步,雪亮的剑锋立刻逼近了咽喉,可她浑然不觉疼痛,甚至有些紧张,接着手足无措地比划着:
“我……我是……艾米莉啊,咳咳……”
可惜已经迟了,汩汩的血液从脖子涌了出来,宛如一条小溪。她解脱地笑了笑,踉踉跄跄地捂住咽喉,随后跌倒在地。
余一第一次见到什么是灰飞烟灭。
从指尖开始,杀人鬼的皮肤迅速变黑,整个身体一点点碳化,肌肉萎缩成细小的黑粒,然后风一吹,就完全消散了,只留下一摊破碎的衣服。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客气。”
和服女人神色淡漠地回答道,沉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万年不变的冰封雪山。
杜景也收起了黑色单刀,他本想一刀斩断的,没想到被杀人鬼钻了空子,他朝和服女人微微一笑:
“刚才多谢了,请问尊姓大名?”
“May。”
“梅?”余一很好奇。
“浅上May。”
她是典型的日本美人,黑色和服纤尘不染,容颜冷若冰霜,三伏天依然穿着正式的和服,仿佛她身体里有一块冰。过处木屐作轻响,沉静纤细,整个人仿佛是行走的日本传统本身。
正如她的出现一样诡异莫测,浅上May收起了细长剑刃,如雪花消融般消失在街角。
“浅上May……你认识吗?”
“不认识,应该只是路过。”
“嗯?”
“话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空旷的街道消失了,四周静悄悄的,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四周是翻倒的烧烤架,晕倒一地的人,还有满是碎草破叶的草坪。
烧烤架上几道白痕,好些人身上都一些大小不一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现场混乱一片,不远处的人闻声往这边赶,晕倒的人被喊醒后又是一阵惨叫,有几个特别倒霉,被烧烤摊的火炭烫伤,有人打120,叫省城的救护车赶快派过来。
余一有些茫然的看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杜景直接拉着他跑了。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夏天格外闷热,拧开水龙头,水管放出来的都是烫的,他接满水后,哼着歌直接端到浴室去洗澡,多好,都不用烧,省电费啊!
他洗澡很快,跟打仗似的,三两下就洗好了,随后就把浴室让给了杜景。
浴室里热气蒸腾,杜景脱下衣衫,对着镜子能看到背上一个巨大的裂口十字架,伤疤已经结起来,血液凝固成狰狞的黑色。十字架的横向跨越两个肩胛,纵向从颈椎延伸到脊椎,整个裂口如果再深一点,可能就会破坏脊椎神经了。
这是他三年前叛逃教会接受的神罚。
大雪山向来刑罚严苛,自从弟弟失踪后他就变得精神恍惚,之后被关押在奈落深渊时,他的确见到了恶魔的仆人,为了寻找弟弟的下落,他与恶魔做了交易,背叛了神灵,也背叛了神殿。
他现在都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个带着羊角面具的仆人告诉他,杜远已经死了,答案就在联邦王国的深蓝研究院。
他闭上眼,帕帕格尼早已成为死城,没有一个活物能告诉他答案,那里的水和土壤都被污染了。联邦政府封锁了帕帕格尼的一切,让它彻底消失在人们眼里。
刚刚进入水里的时候伤痕针刺一般疼痛起来,随即就被热烘烘的暖流包裹住了,杜景轻轻的叹了口气,阖上眼睛。
西区,蒙德安大道。
银白的月光穿过白松木的镂花窗子射进走廊里。长长的地毯上正是当下时兴的花纹样式,窗帘是沉重的绛紫色调,上面是米兰提花织绣,走廊边每隔一扇窗便放置一只黑色红纹的波斯花瓶,里面养着碧绿的鹿草。
光影重重,黯淡的浅金色奢靡。
浅上May走完了这条铺着天鹅绒地毯的走廊,面无表情地推开镀金边的胡桃木大门,毕恭毕敬地朝里面的人鞠了一躬:
“黑格斯大人,我回来了。”
房间里传来暧昧的水声和欲迎还拒的呻吟,一个金发年轻人正在和衣衫不整的女人接吻,听到门被推开,那人终于抬了头:
“怎么这么晚?事情都办好了吗?”
May弯下的腰便又压低了一分,她继续回答道:“路上遇到了妖魔,耽搁了点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那人一把推开身旁的女人,神色淡然地站了起来,他一头灿烂的金发,面部轮廓线条柔和优美,五官英气逼人,年纪虽轻,但透着一股老练的沉稳。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