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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鬼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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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斯有一种违和感。
是那种现实与另一个平行世界交叉碰撞时，产生的微妙的违和感。
在旁人眼中，他是令人羡慕的天之骄子，身为黑格斯家族的次子，父亲是一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母亲也出身豪门，有着仁义的大哥，还有可爱的小妹妹，家庭和睦，前途无限。
当他年纪轻轻就进入隶属于首相大人的特别行动队时，更是印证了年少有为这个词，并且成为了名门小姐们的重点对象。
但是在三年前，他照常出任务，却看到“4·19玛丽安号沉船事件”，他脑子里嗡嗡响，手止不住的颤抖，连酒杯砸到脚了都没有察觉，只是疯了一样地开始给他们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忙音。
他记不得当时是怎么过来的，他好像跟人大吵大闹，还不小心砸了人家的店，随后的日子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直到葬礼举行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他永远失去了他的至亲们，他最爱的人们。
那时首相大人出现了，他只是伸出手，抚平了他的悲伤。从此，他把那段往事封在心底，独自一人挑起家族重任，他很清楚，以前的黑格斯已经死在那个夜里，人是一瞬间长大的。
黑格斯以前一直都坚信这个答案，可他越是追寻这个答案，就越发现身边的事物显示出蛛丝马迹的不对劲。
他发现小妹的当天的日记根本没有写海边，只是抱怨钢琴课好累，明天还要去约会。而母亲负责的编辑社曾经打过电话，还询问稿子为什么没有来，当时那边似乎完全不知道母亲请过休假，也没有提前通知。
黑格斯能清清楚楚记得那场事故的所有细节，包括他痛不欲生和沉重的葬礼。
但是有一个疑点，他为什么那么坚信他们就在那艘船上？
几人订的船票记录完全找不到，亲人们也没有透露过任何船号的信息，黑格斯仔细回想着，当时他看到新闻时，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在这船上。简直就像有人直接在大脑里输入了答案一样。
这就是这股违和感的起源。
宛如直接设定好的程序出了差错，有些东西被巧妙地错位了，大脑只感到深深的违和感。
“大人，黑格斯大人！”
是谁的呼唤声将他拉回了模糊的现实，黑格斯睁开眼，一双盈满担忧的眼眸望着他，是May。
May一手扶着黑格斯，有些焦急地呼唤着。刚刚黑格斯走着走着，忽然就昏倒了。May一直跟着后面，一把接住了他。
“好了，我没事了……”黑格斯扶了扶头。
“大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们还要事情。”
沿着河流往地下城的南边走去，蜿蜒的河水一路汇集着，两人来到了久负盛名的巫师广场。广场四周排列着四十七根石柱，环抱在中央的是一丛冲天的篝火，把四方八面映得通红。虽然知道是虚幻的，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热度。
头顶传来巨大的扑翅声，大型鸟类依照火光的指引陆续降落，有戴着面具的人从鸟背上跳下来。广场上是一些特别的术士和法师，专接各路上门声音。
黑格斯闻着空气中漂浮的某种熏香气味，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事情还是要做。
两辆豪华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广场东边的一座黑色石屋前，石屋的门楣上用银星砂写着一行巫符，门口有两只一人高的铜制炉子，紫色的火光跳跃着，青色的烟雾从炉中升起，熏香的气味就是从这里飘出的。
几名戴着斗篷和面具的贵妇人从马车上依次下来，她们摇着羽毛扇子娇笑着一起走进屋子。
石屋的门打开，进门的正厅里四壁挂着黑色丝绒帘幕，房间里也燃烧着青色的烟。
外间有好些人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个戴天狗面具的少年不咸不淡地对着那些等了好久的人们说，都走吧，今天预言师不见你们。那些人立刻急了，好像做了什么错事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戴天狗面具的少年有些不耐烦，说今天有额外的客人，你们大不了明天再来。那些面面相觑后，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赔了笑脸告辞。
原来是预言师……预言师是言灵师里面的一个分□□些家伙们大多不近人情，性情古怪，虽说同为首相大人的右手，但言灵师们大多神出鬼没，也很少遇见，更别说遇见这种特意开店的人了……
黑格斯一进门就听见一个热情奔放的嗓音就冲进他的耳膜：“有美人！欢迎光临！”
黑格斯立马在心里默默唾弃了下这个言灵师，抬头就看见一只黑色的大嘴巴乌鸦从石屋里飞出来，站住柱子旁巫师像的肩膀上高声聒噪：“欢迎美人，正好到了满月，这次保证能出天位牌哦。”
石屋里的人还剩几个人，个个都披着斗篷和面具，看得出来才怪，倒是旁边那两位贵妇小姐低低地轻笑了几声，还以为说自己呢。
此时带天狗面具的少年又从石屋里走出来，对着黑格斯两人鞠了一躬：“两位贵客，请进。”
一行人先后进了石屋，房门合上，密室里燃烧着青铜的熏香灯，浅紫色的烟雾在空中轻轻漂浮着，四扇镂空扇子分布在奇异的位置造就成特殊的采光，从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看到广场上彤红的巨大篝火。
火光在黑色的丝绒帐缦上留下犹如舞蹈的花纹，星象仪自顾自的转动着，轴线泛着一道一道的金属光泽，每过一圈发出一声轻灵的“叮”。
静的有些诡异。
黑格斯站在一张圆形的大桌子前，桌面上铺着紫色的天鹅绒桌布，有黑底的象牙牌铺开，展成了两个空心圆。
看了片刻，黑格斯伸出手，悬空在桌面上方，象牙牌悉数立起，外圈的牌顺时针转动，内圈的牌逆时针转动。
“不要用自己的力量移动牌位，那会影响占卜的准确性。”一个极其华丽的嗓音在帘幕后响起，糅合着男女不辨的特征，来人挑起帘子施施然走了一进来，他一身灰袍，臂上搭着三道银色绶带，戴着一个诡异的狐狸面具。
黑格斯向来人微微颔首：“克洛洛阁下。”
克洛洛虚伪地笑道：“啊呀，原来是黑格斯大人，大人来小店想问什么呢？”
“命运。”
“请。”
黑格斯没有什么犹豫，简简单单从外圈抽出一张牌，轻轻抬手，扔到牌桌中央：“只抽一张。”
翻转牌面，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黑色荆棘血色镰刀白色骷髅。
——鬼牌。
鬼牌为最大逆天牌位，一副牌中唯有一张，预示着最凶恶的命运。
“什么结果？”
克洛洛修长的手指滑过鬼牌，“雪山会洗尽一切罪恶，永失所爱的人将不再彷徨。”他饶有趣味地看着黑格斯。
“他们还活着吗？”黑格斯有些急切。
“不，他们已经死了。”
黑格斯的脸色迅速衰败了下去，他最后问道：“雪山，是那个雪山吗？”
克洛洛歪歪头，狐狸面具也跟着动了一下：“没错。”
克洛洛很快对黑格斯的追问失去了兴趣，目光转移到这个一言不发的冰山美人身上，他用一种露骨的目光上下打探着May，笑得八面玲珑：
“美人有没有兴趣来玩一轮？”
“好。”
“美人要问什么？命运？”
May干脆地说：“情缘。”
黑格斯：“噗……”
克洛洛十分意外地“诶？”了一声，然后马上露出暧昧的眼神，瞟了一眼黑格斯：“哎呀，问情缘呢。真是让人期待，不知道有谁能幸运成为美人你的命定之人呢？”
牌位复原，May随意地抽了一张牌。
黑底的象牙牌上一片浅紫色的鸢尾花，艳丽夺目。
——鸢尾牌。
言灵师愣了愣，眨眨眼看了牌面半天：“原来这张是你……”
一百零八张牌中只有四张花牌，分别是百合牌，鸢尾牌，罂粟牌，和黑玫瑰牌。前两张是正位，后两张是逆位。
May看了眼言灵师：“什么意思？”言灵师默默收起惊讶的神情，释然一笑：“四张花牌都一样，情缘无果，因为花牌的牌面只有一句话：”
“命运赐给她无上的荣光，因为她将得不到所爱。啊呀，美人，看来我们无缘了。”
May轻声冷笑一声，抬起手看似随意地一挥，无形的剑气悄然涌现，只要她抬手一声令下，这些剑气就会瞬间将这个房间切割得粉碎。
黑格斯只是轻声咳了咳。
May瞬间收回剑气，退回到他身后。
这间看似搞占卜术的古怪小屋，实则是一间不折不扣的情报屋，每次的客人都是贩卖情报的人，他们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却巧妙地置身其外，以高昂的价格贩卖着最准确的情报。
黑格斯留下约定好的报酬，带着May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