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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神域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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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秘境的日子，是从晨光漫过海棠树梢开始的。
琉璃天光刚淌过云层，玄渊便醒了。他侧身看着枕在自己臂弯里的林苑，她的发丝间还沾着昨夜飘落的花瓣，睫羽轻颤，睡得安稳。指尖轻轻拂过她胸口那枚海棠印记，玄渊眼底漾开笑意，悄然起身。
他今日要去幽冥殿处理滞留的神魂。
玄渊换上一身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纹幽冥火，那是幽尊的标识。踏出竹屋时，花瓣簌簌落在肩头，他抬手一挥，便有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护住周身，却没驱散肩头的花——那是林苑昨夜说过喜欢的粉白海棠。
幽冥殿在秘境深处的云雾里，殿宇肃穆，却无半分阴冷。玄渊坐在殿中，指尖轻点案上的魂灯，那些因执念太深、滞留轮回之外的神魂，便在灯影里显出身形。他的职责从不是强硬拘魂，而是以十世轮回悟得的悲悯之道，点醒神魂的执念，引它们归于往生。有个战死的将军魂，还惦念着故国百姓，玄渊便以神力化出故国太平的景象，看着那魂灯渐渐安宁，才缓缓收手。
不过半个时辰，幽冥殿的事便已处理妥当。玄渊转身时，恰好看见林苑提着裙摆，踩着云径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刻有因果纹路的玉佩，那是溯洄上神的信物。
“怎么不多睡会儿？”玄渊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木盒。
“等你一起看海棠蝶呀。”林苑仰头笑，眉眼弯弯，“况且我今日要梳理的因果线，都在秘境附近，顺路来寻你。”
小木盒里，是她昨夜用神域的灵露酿的花蜜。玄渊捏起一点尝了尝，甜意漫过舌尖，比十世里任何一次的甜都要熨帖。
两人并肩走在云径上，脚下花瓣纷飞。林苑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指向花海深处的一道微光：“你看，那是昨日我刚理顺的一段因果——凡间有个书生，苦等心上人百年，我替他拨快了一点时光，今早他们便重逢了。”
玄渊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微光里果然映着一对相拥的身影。他低头，看见林苑眼底的笑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溯洄上神慈悲，积了不少功德。”
林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不及幽尊心怀仁善，渡化万千神魂。”
说话间，那只总在秘境翩跹的海棠蝶飞了过来，停在林苑的指尖。玄渊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幽冥之火，火光明灭间，竟在蝶翼上添了一道淡淡的因果纹路。
“这样，它便既是幽冥的引路蝶，也是溯洄的缘分之蝶了。”玄渊低声道。
林苑笑得更甜，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带着花蜜的清香。
午后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玄渊处理完最后一缕躁动的魂息，回到竹屋时，看见林苑正坐在窗前，梳理着那些缠绕的因果线。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那些原本纷乱的丝线，在她指尖渐渐变得清晰有序。
玄渊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偶尔有神魂的执念碎片飘来，他便随手挥散；偶尔有因果线打结，林苑便抬头，与他相视一笑，指尖轻点，便迎刃而解。
暮色降临时，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下，看着神域的琉璃天光渐渐染上金红。
“今日渡了一个等了爱人十世的魂。”玄渊忽然开口。
“今日理顺了一段跨越十世的因果。”林苑侧头看他。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话语里的深意。
晚风卷起花瓣，风铃轻响。玄渊握紧林苑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掌心的海棠印记遥遥呼应。
任他幽冥殿内，渡魂往生；任她溯洄台前，梳理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