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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番外3：山楂红时念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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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又梦见了那座山。
梦里的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吹过晒谷场的石碾子，吹过灶房烟囱里飘出的烟，最后落在他脚边，卷起几片粉白的海棠花瓣。
他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院门前，门没关，虚掩着，推开门就能看见那个穿着粗布褂子的身影，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把洗得发白的衣料都染出了暖意。
沈聿往前走了两步，喉咙发紧，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那天，他踹开院门时的嚣张，想起她抬眼看他时，那双清冽得像山涧泉水的眸子。他说这地方破，说她不懂礼数，可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头就指挥着节目组挪镜头，说挡着奶奶烧火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噎得哑口无言。
他还记得偏房里的稻草床。霉味混着干草香，他捏着鼻子收拾蛛网时，她抱着被褥走过来，弯腰把稻草铺得平整。月光落在她的发顶，她的手指划过被褥的边角，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块。
山里的夜凉得刺骨，他发烧的时候，喉咙疼得像是吞了砂纸。迷迷糊糊间，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睁开眼，看见她端着一杯热水，手里捏着两片白花花的药片。
“这什么玩意儿？”他当时皱着眉嫌弃，却还是乖乖地咽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用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他看着她靠在门框上打盹的样子，晨光熹微，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时候他心里想，这个农村丫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后来啊，他跟着她去山里摘山楂。她的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指尖捏着红彤彤的果子，眉眼弯弯的。他笨手笨脚地爬树，差点摔下来，是她伸手拉了他一把。掌心相触的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他在竹林边跟她告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说“知道了”，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害羞。
再后来，就是离别的那天。
他追着节目组的车跑了三条山路，尘土飞扬里，她隔着车窗对他挥了挥手。她的笑容很淡，像山间的云，轻飘飘的，抓不住。
梦醒的时候，沈聿的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坐在床头，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红绳布包。里面的山楂干早就没了味道，硬得像石头，可他还是舍不得扔。
这是她离开的第十年。
他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沈少爷了。他戒掉了飙车逃课的毛病，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成了别人口中“稳重可靠”的沈总。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却再也没遇到过，那样一个女孩。
她会怼他，会跟他硬碰硬，会在他生病时默默照顾他，也会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聿拿起那个布包，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针脚。那是她亲手缝的，歪歪扭扭的，却被他珍藏了这么多年。
手机响了，助理发来消息，问他下午的会议要不要推迟。
沈聿回了句“不用”，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山村，他栽下的那株海棠树，应该也长得很高了吧。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沈聿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林苑，我好想你。”
谁又知道，平行时空，是不是有那样一个叛逆少年，想着那个少女，她，叫林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