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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六世 京华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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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的风，裹着书页的墨香，绕着两人打转。
林苑看着谢无妄眼底漾开的笑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指尖都跟着泛起热意。她攥着白玉棋子，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忽然觉得，这一世的相遇，或许真的不一样。
没有系统的催促，没有攻略的任务，只有风，只有书，只有眼前这个人。
谢无妄将怀里的书卷放在案上，是一卷《论语》注疏，纸页边缘微微卷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一股通透的风骨。
“这是先祖留下的批注，”他伸手拂过纸页，声音清润，“当年谢家鼎盛时，曾是国子监的祭酒，这些批注，是他毕生的心血。”
林苑凑过去看，目光落在那些批注上，竟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梦里，也曾有人这样，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讲解。
她指尖轻轻点在一行批注上：“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眸色深了几分：“公主也懂这个？”
“略知一二。”林苑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皇姐教过我一些，只是我性子顽劣，没学进去多少。”
谢无妄看着她的笑，眼底的光更亮了些。他从案上取过一支笔，研了墨，递到她面前：“公主不妨试试？”
林苑接过笔，指尖沾了墨，却有些犹豫。她的字，在末世里早就练得歪歪扭扭，哪里比得上谢无妄的清隽。
谢无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传来，林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她的手，在宣纸上缓缓落下。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行清隽的字迹——“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两人靠得很近，林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青草的气息。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清隽，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看她写字时，眼神专注得不像话。
五世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是少年时，他攥着她的衣角，红着眼眶说“别走”；是末世里，他倒在腐蚀液里，指尖眷恋地抚着她的脸颊。
林苑的心跳，越来越快。
谢无妄松开手，看着宣纸上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公主很有天赋。”
林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下头，看着那行字，轻声道：“是公子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藏书阁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无人知晓的九重天上，鎏金长榻旁的青铜罗盘轻轻震颤，盘面符文流转，却再无半点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白衣神子捻着罗盘，望着下界明华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玄渊这缕分魂，竟生出了自主意识？”
云海翻腾间，玄渊的主魂盘膝而坐，墨色的眸子里映着下界藏书阁里的两两相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前五世，他的分魂被棋局束缚，循着本能靠近，却次次落得身死魂散的结局。
这一世，他以身入局，斩断了罗盘对分魂的桎梏。
没有任务，没有攻略，只有一个名叫谢无妄的落魄世子，和他等了五世的明华公主。
这场神域的游戏，他要亲手拿得优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侍女的声音隔着窗棂传来：“公主，殿试要开始了。”
谢无妄的目光骤然一凝，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才想起今日的正事。
林苑也回过神，连忙将笔放下：“殿试要紧，你快去吧。”
谢无妄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林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是属于谢无妄的，也是属于玄渊的，跨越了五世的执念：“公主……会来看吗？”
林苑愣了愣，随即点头：“会。”
谢无妄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像是沉寂的星空，突然被点亮。
他朝着林苑深深作揖：“谢公主。”
说完，便抱着那卷《论语》注疏，快步走出了藏书阁。
林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她看着宣纸上的那行字，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白玉棋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殿试的地点，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目光威严。
谢无妄站在一众考生里，青布长衫格外惹眼。可他却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凌寒的翠竹，在万紫千红里，自有一番风骨。
林苑站在皇姐的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谢无妄的身上。皇姐的视线，却时不时飘向人群里那个身着月白长衫的身影——江南来的苏珩，眉目温雅，下笔从容，显然也是胸有成竹。
皇帝出题，是关于民生的策论。
考生们纷纷低头疾书，唯有谢无妄，略作思索，便提笔疾书。他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字迹清隽有力，观点独到深刻，字里行间，竟隐隐透着几分九重天上的旷达与通透。
苏珩的笔触则温润许多，行文圆融，既切中要害，又留有余地，颇合帝王心思。
皇帝看着两人的卷子，眼底渐渐泛起赞赏之意，只是对着苏珩的卷子，笑意更甚几分。
林苑看着谢无妄执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殿试结束，御笔钦点，苏珩拔得头筹，高中状元；谢无妄因行文过于犀利，少了几分官场的圆融，屈居榜眼之位。
百官纷纷道贺，苏珩身着御赐状元红袍，躬身谢恩，温雅的眉眼间，满是少年得志的意气。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件青布长衫，神色淡然，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林苑的身上。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笑意。
皇姐看着身侧的苏珩，脸颊微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转头瞥见林苑望着谢无妄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看来，我们的明华公主，是动了心了。”
林苑的脸颊，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白玉棋子，心跳如鼓。
九重天上，玄渊望着下界那道青布长衫的身影，指尖轻轻拂过虚空，声音低沉而笃定：“这一局，我赢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