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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六世 京华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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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车窗外的柳色渐渐淡去，林苑却还攥着那枚白玉棋子，指尖被棋子的温润熨得发烫。
苏珩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手上，笑意温雅：“公主今日，似是有心事？”
林苑抬眸，对上他温和的视线，淡淡摇头：“不过是见了些不平事，心绪稍乱罢了。”
苏珩没有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轻声道：“这是臣近日所作的《京华春词》，公主若有雅兴，不妨一观。”
林苑接过诗稿，目光扫过那娟秀的字迹，心里却半点赏鉴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谢无妄站在破败谢府门前的模样，清瘦挺拔，像株被风雨摧折却依旧不肯弯折的翠竹。
入宫的路，竟比来时漫长得多。
皇姐的宫殿里早已摆下宴席，玉盘珍馐，觥筹交错。皇姐见她进来，连忙招手让她坐在身侧，笑意盈盈地看向苏珩：“珩郎，今日多亏明华去接你。”
苏珩含笑颔首，言语谦逊。
满殿的欢声笑语，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落不进林苑的耳朵里。她心不在焉地用着膳，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仿佛还能看见谢无妄那双沉如古井的眸子。
宴席过半，林苑寻了个由头，起身告退。
她没回自己的寝宫，反而带着侍女，绕到了宫墙西侧的藏书阁。这里是皇家藏书之地，平日里少有人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林苑熟门熟路地爬上二楼，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古籍。那是谢家先祖所著的《帝师策》，当年谢家鼎盛时，曾是皇室的必读之书。如今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早已蒙尘。
她指尖拂过书页上的“谢”字，心口微微发涩。
五世的记忆翻涌上来，末世里的腐蚀液，神子血染的白衣，总裁空荡的别墅……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谢无妄那双带着执拗的眼睛。
“公主怎会在此？”
一道清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苑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墨色的眸子里。
谢无妄站在藏书阁的门口，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抱着一卷书，神色平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林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那卷《帝师策》藏在身后：“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无妄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臣今日入宫参加殿试，路过藏书阁，想起先祖曾在此著书，便进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轻了几分：“公主也喜欢谢家的书？”
林苑松开手，那卷泛黄的古籍露了出来。她看着谢无妄，指尖攥得发白，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帝师策》上，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先祖曾说，谢家的书，是写给知己看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可惜，这么多年，能看懂的人，太少了。”
林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或许和她一样，都带着五世的烙印，只是藏得太深。
“我能看懂。”林苑脱口而出。
谢无妄猛地回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窗外的风，吹得书页簌簌作响。
谢无妄的眸子里，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深潭。他看着林苑，目光里的执拗，越来越清晰。
“是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林苑点了点头，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白玉棋子。棋子温润，像是带着某种力量，支撑着她说出那句话：“若公子不嫌弃，日后我常来与公子共读，如何？”
谢无妄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
他看着林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清隽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