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炊烟与朝堂·小剧场 ...
-
婚后的日子，没有朝堂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前世的颠沛流离，只余满院的海棠花香，和晨起时案头温着的一杯热茶。
谢无妄入了翰林院，日日寅时便起，却总要先绕到厨房，亲手为林苑煮一碗莲子羹。他的手艺算不上顶尖，却胜在用心，莲子去了芯，冰糖放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暖得人从胃里熨帖到心头。
林苑总爱赖床，等她梳洗完毕，莲子羹的温度刚好。她坐在窗边的小几旁，看着谢无妄一身青衫，正低头为她剥橘子。指尖的薄茧擦过橘瓣的纹路，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日朝中要议江南的水患。”谢无妄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边，声音清润，“我已拟了折子，想着在城郊修一座蓄水坝，既能防洪，又能灌溉良田。”
林苑咬着橘子，眉眼弯弯：“那我去寻些前朝的水利图册，或许能帮上忙。”
谢无妄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微红：“我的公主，是想陪着我，还是真想钻研水利？”
林苑偏头躲开，却被他伸手揽住腰肢，带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墨香与橘香，缠绵得让人舍不得推开。
“都想。”她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想陪着你，也想和你一起，把这大胤的江山，打理得更好。”
谢无妄的手臂收紧，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跨越五世的笃定：“好，那我们就一起。”
白日里的朝堂，总少不了唇枪舌剑。
江南水患的折子递上去，立刻引来不少老臣的反对，说什么劳民伤财，说什么谢家落魄，不过是想借着治水攀龙附凤。
谢无妄站在殿中，一身青衫，脊背挺得笔直。他不卑不亢，将治水的利弊一一剖析，从蓄水坝的选址，到百姓的徭役安排，句句切中要害，竟说得那些老臣哑口无言。
皇帝捻着胡须，看着殿中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眼底满是赞赏。
退朝后，苏珩追上他，笑着拱手：“谢兄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谢无妄淡淡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宫门口那道藕荷色的身影上。林苑提着食盒，正踮着脚尖望过来，眉眼弯弯，像极了御花园里盛放的海棠。
他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脚步都快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心。”林苑将食盒递给他，眉眼带笑，“知道你今日要议事，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梅花糕。”
苏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谢无妄牵着她的手，走在宫道的槐树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暖。
“那些老臣的话，别往心里去。”林苑轻声道。
谢无妄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的眉眼：“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想起前世那些孤身一人的日子，想起那些被误解、被构陷的时光，再看眼前的人，只觉得心头的暖意，快要溢出来。
入夜后的明华宫，总是格外温馨。
谢无妄在灯下批改奏折，林苑便坐在一旁，翻看那些前朝的水利图册。烛火跳跃，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依偎着，难舍难分。
偶尔林苑看得累了，便会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脊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谢无妄会停下笔，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细细摩挲。
“累了？”
“有一点。”她蹭了蹭他的脊背，声音软软的，“你什么时候忙完？”
“快了。”他轻笑，转头在她的额角印下一个吻，“等忙完了，带你去看城外的桃花。”
林苑的眼睛亮了亮，松开他，跑回桌边，拿起一本图册，兴致勃勃地指给他看：“你看，这里写着，蓄水坝的坝基，要用三合土夯实，这样才坚固。”
谢无妄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窝，目光落在图册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我的公主说得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摊开的图册上，落在交颈相依的两人身上。
满室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海棠香，酿成了最缱绻的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蓄水坝的选址定了下来，徭役的安排也妥当了。谢无妄日日往城郊跑，林苑便陪着他，有时是送些点心茶水，有时是跟着他一起，查看工地的进度。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怨言，可看着谢无妄和公主，一个亲自丈量土地，一个亲自给工人分发粮食，那些怨言，渐渐变成了感激。
开工那日，城郊的空地上，锣鼓喧天。
谢无妄握着铁锹，亲自铲下第一锹土。林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满是骄傲。
苏珩和皇姐也来了。皇姐挽着苏珩的手臂，看着眼前的光景，笑着对林苑道：“你看，你们这对璧人，真是羡煞旁人。”
林苑的耳尖泛红，却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谢无妄。他恰好回头，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
夕阳西下，工地渐渐安静下来。
谢无妄牵着林苑的手，走在田埂上。春风拂过，卷起阵阵麦浪，带着泥土的清香。
“等这蓄水坝修好了，江南的百姓，就再也不怕水患了。”林苑轻声道。
谢无妄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止。”
他看着远方的炊烟，看着田埂上嬉笑的孩童，声音温柔而笃定：“等我们老了，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座小院，种满海棠。我读书，你绣花，再也不管这朝堂的事。”
林苑的眼眶微微泛红，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皇宫，灯火通明。九重天上，白衣神子望着下界的光景，指尖捻着青铜罗盘，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云海翻腾间，似有一道低沉的笑声传来，温柔而笃定。
这一世，他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