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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世 昏迷 ...

  •   画轴狠狠砸在独眼大汉的后脑,宣纸碎裂,木轴磕出沉闷的响声。大汉吃痛,鬼头刀偏了方向,擦着玄渊的耳畔劈下,砍断了几缕黑发。
      “找死!”大汉怒吼着转身,目露凶光,反手一刀朝着林苑横扫过去。
      玄渊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顾不上后背和肩头的剧痛,凭着一股蛮力扑过去,将林苑死死护在身下。
      刀锋划破他的腰侧,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玄渊闷哼一声,意识险些溃散,却硬是咬着牙,抬手掐住大汉的手腕。他的指尖泛着黑气,那是幽冥煞气的本源,哪怕只剩一丝,也带着蚀骨的寒意。
      大汉只觉手腕剧痛,像是被寒冰冻住,手里的鬼头刀哐当落地。他惨叫着想要挣脱,玄渊却红着眼,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大汉的手腕被生生折断。
      “滚!”玄渊的声音嘶哑,像是野兽的咆哮,周身的煞气翻涌,吓得周围的乱兵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林苑被他护在怀里,鼻尖全是血腥味,她伸手抱住玄渊的腰,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他染血的衣衫。
      “玄渊,你撑住,撑住啊……”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海棠巷的谢妄,硝烟里的沈聿,都是你,对不对?”
      玄渊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悔恨。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溅在林苑的脸上。
      “苑苑……”他的声音微弱,指尖颤抖着拂过她的脸颊,“我欠你的……”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身后的乱兵看着玄渊倒下,又看了看他周身未散的煞气,终究是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围着,叫嚣声也弱了几分。
      林苑抱着玄渊逐渐冰冷的身体,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她抬手,将那枚从玄渊腕间滑落的银质袖扣紧紧攥在掌心,袖扣上的海棠纹路,硌得她掌心生疼。
      乱兵们见玄渊昏死过去,顿时没了忌惮,嗷嗷叫着冲上来,将他像死狗一样拖到一边,又七手八脚地扭住林苑的胳膊。
      “放开我!”林苑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抠进乱兵的手背,却被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臭娘们,还敢犟!”独眼大汉捂着折断的手腕,狞笑着凑近,“带走!回去献给将军,定有重赏!”
      林苑被粗暴地拖拽着往前走,她回头望去,只见玄渊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玄渊——!”她凄厉地喊着,声音撕裂了暮色,却只换来乱兵的一阵哄笑。
      粗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她几乎麻木。她被扔上一匹颠簸的劣马,一路磕磕绊绊地被带出深山。身后的茅舍,还有那株刚冒嫩芽的海棠树,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苑被扔进一间阴冷潮湿的地牢。
      地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渗着水珠,冷得人骨头缝都疼。她被绑在木桩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门外的火把明灭。
      她想起玄渊为她熬的粥,想起他在窗边描摹海棠的模样,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那道浴血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玄渊是死是活,只一遍遍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念着那句“有我在”。
      而深山里,玄渊是在半夜醒来的。
      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后背和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他环顾四周,满地狼藉,却不见林苑的身影。
      只有那株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嫩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苑苑……”玄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踉跄着站起身,踽踽独行地朝着山下走去。
      月光惨淡,照亮了他满身的血污,也照亮了他眼底的猩红。
      他不敢动用神力,怕惊动天道,可他更怕,晚一步,林苑就会万劫不复。
      他循着马蹄印,一路追了下去,饿了就啃几口野果,渴了就喝几口溪涧的水,伤口发炎溃烂,疼得他意识模糊,却硬是凭着一股执念,撑着一口气,追到了乱兵的营地。
      营地驻扎在一座破败的驿站外,火把通明,人声鼎沸,喝醉的乱兵划拳行令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玄渊隐在暗处的树林里,目光死死盯着驿站的方向。他看到地牢的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是林苑被关押的地方。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砍柴刀,是他从茅舍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
      夜深了,营地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几个守夜的乱兵,抱着刀,靠在柱子上打盹。
      玄渊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他避开巡逻的乱兵,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地牢门口。
      两个守夜的乱兵睡得正沉,玄渊眼底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他推开门,地牢里的霉味扑面而来。昏黄的油灯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绑在木桩上的林苑。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却依旧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苑苑。”玄渊的声音哽咽,他快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想要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林苑猛地转过头,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玄渊……你没死……”
      “我没死。”玄渊的声音沙哑,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伤痕时,心疼得厉害,“我来救你了。”
      麻绳绑得太紧,玄渊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他急得满头大汗,伤口又开始渗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乱兵的呵斥声:“谁在那里?!”
      玄渊脸色一变,他看了一眼林苑,又看了一眼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将砍柴刀塞到林苑手里:“拿着,等我。”
      不等林苑回应,玄渊转身冲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地牢的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玄渊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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