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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世启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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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周怀谦推开门时，城市正浸泡在一种反常的绚烂里。
“哥！”兰溪从客厅沙发里弹起来，赤脚跑过来接他的公文包，眼睛亮得不像话，“你快来看，今晚有流星雨，百年一遇的那种！”
周怀谦任由弟弟接过包，目光扫过窗外，天幕低垂，云层稀薄——如果忽略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气味的话。
他今天提前离开研究所，就是因为这份不安。
“许愿了？”周怀谦松了松领口。
“还没呢，等哥一起。”兰溪凑过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我要许愿哥今年项目顺利，还有……”
话没说完，第一道银蓝色的光撕裂了夜幕。
不是划过，是砸落，拖着灼眼尾焰，像天穹被撕开的伤口。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后成了倾盆的光雨。
楼下传来欢呼，整座城市都在仰望这场表演。
兰溪兴奋地抓住哥哥的手臂摇晃：“快许愿快许愿！”
周怀谦没闭眼，他盯着那些“流星”，眉头越皱越紧——轨迹不对，亮度不对，大气层摩擦燃烧该是橘红色，这些却是刺眼的银蓝——不，那不是流星，它太大了，太亮了，拖曳着银蓝色的尾焰，像一柄天罚之剑直刺地面。
然后，光芒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地板轻微震动，桌上的水杯荡开涟漪。远处传来第一声尖叫，短促而尖锐，随即被更多嘈杂吞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研究所紧急联络群跳出红色标识的信息：【所有人员立即报告位置，等待进一步指示。】
他刚想回复，信号格空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归零。
“哥？”兰溪察觉到他的僵硬，“怎么了？”
“去穿外套。”周怀谦看他还穿个短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走过去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他的腰上，留下个浅浅的红印，兰溪是早产儿，中间还过了一段苦日子，哪怕后来有条件调养身体也并不算太好，体型纤细五官继承他母亲杏仁眼白皮肤，性格也是比较挑剔，远远看去像个小姑娘，一米七几的身高，一百来斤，腰一只手能掐住，鞋也不穿的声音沉下来，“厚的，长袖长裤厚外套。”
“哎呀——”兰溪捂着腰，垂着眼睑，咬着下嘴唇，没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非礼了
“现在。”周怀谦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兰溪愣了一秒，听话地跑向卧室，从小到大，哥哥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没有商量余地。
周怀谦快步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他们实验室经常去野外考察，登山包是现成的，压缩食物、净水片、急救包、军刀——他清点得飞快。
窗外传来第一声尖叫。
短促，尖锐，随即被更多的嘈杂吞没，欢呼声不知何时变成了骚动，远处有车辆警报器在嘶鸣。
兰溪抱着外套出来时，脸有点白：“哥……外面好像不太对。”
周怀谦把背包扔给他：“把你的铁盒拿来，鞋穿好，鞋带系紧。”
“我们要走？”
“嗯。”
“去哪？”
周怀谦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花园正在以一种违背常识的速度疯长。灌木蹿高，藤蔓绞断栏杆，那些花在发光，病态的荧光紫。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最后一条能接收的信息。
“西山基地。”周怀谦转身，眼神冷峻，“有人接应。”
话音刚落，老式收音机突然电源亮了。
滋滋的电流声里，周怀谦听不到，但兰溪能听见一个女声机械地重复：“……第一阶段异化……不要接触荧光物质……不要饮用未密封水源……不要相信行为异常者……”
兰溪捂住耳朵：“哥，收音机里那个女声，它……它在我脑子里……”
“什么？”
“声音！”少年脸色更白了，“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她说……电梯口有东西上来了！”
撞门声在此时轰然炸响。
不是敲，是撞，沉重的、蛮横的撞击，整扇防盗门都在震颤。透过猫眼，周怀谦看见对门的王阿姨——或者说，曾经是王阿姨的东西——正用头反复撞着自家门板，皮肤青绿，眼睛浑浊，嘴角淌着粘稠的液体。
她身后，更多僵硬的身影正从楼梯间涌上来。
“绳子。”周怀谦的声音压得极低，“阳台，快。”
兰溪手在抖，绳端拴死在栏杆上，另一头垂向楼下。
“哥你——”
“你先下。”周怀谦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到五楼平台等我信号，如果情况不对，直接荡进消防通道的窗户，记住了？”
兰溪咬着嘴唇点头，翻过栏杆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站在昏暗的客厅里，侧脸被远处诡异的荧光映得半明半暗。
“一起走。”少年哑声说。
“一定。”
兰溪开始下降，绳子摩擦的声音，楼下传来的嘶吼，远处连绵的尖叫——所有声音混在一起。
周怀谦没立刻跟上，他冲进厨房，抓起酒精和打火机，又扯下桌布，火焰腾起的瞬间，他将燃烧的布料扔向堆在门口的家具。
火舌舔上木质表面，浓烟迅速弥漫，门外传来野兽般的咆哮，撞击停了。
周怀谦翻身跃下，绳索在空中绷直，下落时他看见摇摇晃晃靠近的变异者。
“跳！”周怀谦低喝。
兄弟俩同时跃向消防通道的小窗，玻璃碎裂声里，他们滚进黑暗的楼梯间。
周怀谦第一时间反手割断绳索，锁死窗户，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喘息，这栋的消防通道正在整修，所有门都上了锁，除了这个小窗没有其他入口，也确实没听到有撞门的声音，楼道里一片死寂。
兰溪瘫坐在地上，手指还在发抖。
周怀谦没说话。他蹲下身，握住弟弟冰凉的手，用力攥紧。
窗外，城市正在死去。尖叫声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腻的、仿佛无数生物在爬行的窸窣声，大地还在震颤。
兰溪靠过来，额头抵着哥哥的肩膀：“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怀谦望向楼梯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抬头看向上方。
“下去。”他说，“车在地库B区。”
“要是……下面也有那些东西呢？”
周怀谦站起身，将弟弟拉起来，手始终没松开。
“那就杀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兰溪看见哥哥平静的眼底有种熟悉的力量——坚定的，从不退缩，从不软弱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