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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停车场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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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两人重重落进消防通道。周怀谦的右脚踝在撞击瞬间传来清晰的错位声。
“哥！”兰溪已经爬起来，手摸向他脚踝，“你的脚——”
“没事。”周怀谦的声音平稳得甚至没有喘息，“扶我起来，我们不能停。”
兰溪咬紧牙关，用力将哥哥架起来。男孩十八岁的身体看起来清瘦，此刻却绷成一张弓。
周怀谦看着弟弟绷紧的后背——这个一直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怕黑要跟他睡、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孩儿，此刻蹲在满地碎玻璃的通道里，说要背他。
他停滞了一秒，忽然轻笑：“借个力就行。”
将身体重量小心分布过去时，兰溪站起身晃了一下，随即站稳。他拉住周怀谦的手臂，托住哥哥结实的腰背，开始向下迈步。每一步都沉重，但不停。
“哥，”兰溪喘着气，“那个声音没说话，附近应该安全。”
周怀谦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墙壁渗着荧光绿的液体，滴地冒烟；管道覆着菌毯状的紫色物质，随呼吸起伏。
下到最底层，从内部锁上的小窗观察外面——几个游荡的身影视力似乎不佳，被远处的尖叫吸引。抓住时机，两人慢慢爬出，在停车场寻找周怀谦的越野车。
停车场像钢铁坟墓。大部分车裹在藤蔓织成的茧里，应急灯闪烁将影子拉成怪物。
但有一处不同。
深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周围保持着诡异的“干净”，三米内无藤蔓侵入。车灯亮着，发动机低鸣——有人在里面。
兰溪把周怀谦小心放在立柱后，自己猫腰靠近。车窗贴着深色膜，但能看见驾驶座人影晃动。
三米，两米。
车窗突降五厘米。
“别过来。”沙哑的男声——是楼下便利店李叔，但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温和，“站那儿说。”
“李叔，是我们。”兰溪举手，“周怀谦和兰溪，住七楼的。”
沉默五秒。车窗又降下一点，露出李叔半张脸。
“看到了。”李叔视线越过兰溪，看向后面的周怀谦，“脚怎么了？”
“扭伤。”周怀谦扶着柱子站直，“不影响行动。李叔，我们需要车。”
李叔扯扯嘴角：“谁不需要？但我这儿，”他敲敲方向盘，“最多只够一个人。”
空气凝固。
兰溪几乎立刻开口：“让我哥上！他脚伤了，我——”
“不。”周怀谦打断，他一步步走向车边，脚步微跛但背脊挺直，“李叔，你一个人开不了多远。”
李叔眯起眼：“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停车场入口传来嘶吼。
湿漉漉的、带着粘液摩擦声的低吼，还有杂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像一小群。
兰溪脸色骤变，他本能转身，跨前一步挡在周怀谦和声音来源之间，少年张开双臂，背对哥哥，面向黑暗，十八岁的肩膀还不够宽，微微发抖，但站得笔直。
李叔盯着兰溪看了三秒，又看向周怀谦，终于叹气：“……后座堆了东西，但挤挤能坐两人。”
车窗完全降下。
“但先说清楚，”李叔眼神在昏暗车灯下锐利如刀，“如果你们任何一个开始……变绿。我会立刻扔你们下车，明白？”
“明白。”周怀谦点头，然后喊，“溪溪，过来。”
兰溪退回来时，眼睛还盯着入口：“它们快到了，十来个……走路声音很奇怪……”
“上车。”周怀谦拉开车门，先把弟弟推进去，然后自己挤进后座。
车厢堆满物资：水、罐头、绷带，还有一把沾血的消防斧。李叔不等他们坐稳就挂挡，越野车猛地冲出去。
车灯刺破黑暗的瞬间，照见了刚刚涌入的“东西”。
五个曾经是人的生物，皮肤青绿，眼睛发光，四肢扭曲。它们看见车，齐刷刷转头扑来。
李叔猛打方向盘，车尾甩开一只扑上的手。轮胎碾过什么软物，发出噗嗤声。
“抓紧！”
越野车撞开购物车，冲向出口。挡风玻璃上突然扑来荧光粘液，滋滋腐蚀着雨刷。
兰溪死死抓着车门把手，眼睛瞪大。他没闭眼，而是盯着后视镜里追赶的绿色身影。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只有周怀谦能听见：
“哥，它们在说话。”
“说什么？”
“……饿。”兰溪转过脸，瞳孔里的银蓝微光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一直在说同一个字。饿。”
车冲上斜坡，撞开通往地面的栏杆。
驶入街道的瞬间，崩塌的世界扑面而来。
而周怀谦的手，紧紧握住了弟弟颤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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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引擎低吼。李叔手指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发白。他的目光在兄弟间扫视，像评估风险货物。
“只能带你们一段路，到地方各自保太平。”李叔声音沙哑。
周怀谦没立刻回答。他扶着车门站稳，目光扫过车体。几秒后开口：
“第一，你需要不止一双眼睛。城市路况已异变，一个人开车等于盲开。”他蹲下身，不顾脚踝刺痛侧看车底，“第二，右前轮轴承磨损超40%，左后减震漏油。你听——”
他敲敲底盘，金属传来空闷回响：“我带了修理工具。”
李叔表情出现第一道裂缝。
周怀谦站直，直视他眼睛：“我们需要彼此。”
停车场深处又传来嘶吼。李叔咬紧后槽牙，几秒死寂后粗重呼气：
“……算了，当给我女儿积福。”
车内空间局促。后座堆着三箱水、两箱罐头、一袋大米和工具。兰溪迅速开始整理：水移座位下，罐头重码，工具归袋。
李叔从后视镜看他，眼神复杂：“你倒是会收拾。”
“空间挤挤总是有的。”兰溪笑了笑。
周怀谦坐进副驾，第一时间检查仪表盘，油表四分之三。
兰溪已翻出急救包——那是哥哥要求他随身携带的，他一直好好放在铁盒里，“哥，把腿放过来。”
他抽出一支碘伏，手很凉。小心卷起周怀谦的裤腿，脚踝肿得像馒头，皮肤发红发亮。
咬住下唇，他用弹性绷带开始做“8”字包扎，手法出人意料地专业。
“跟视频学的。”兰溪小声解释，回答周怀谦询问的目光，“最近你总外出勘察，我想着……万一能用上。”
周怀谦没说话，只是看着弟弟专注的侧脸。车厢里的紧张，在那个低头包扎的身影前，不知不觉稀释了许多。
“得去加油站。”李叔发动车子，“但市区那几个肯定乱了。”
周怀谦掏出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地图卡在半途。他凭记忆在脑海重建路网：“走西环线，那边有部队驻地，可能建了安全区。沿途有三个小加油站，风险分散。”
“你怎么知道部队的事？”
“刚接到内部通知……”周怀谦顿了顿，“提到‘应急预案’，现在看……”
他没说完。不需要说完。
越野车缓缓驶向出口。车前灯切开黑暗，照见柱子后一闪而过的绿影。李叔猛踩油门，车冲上斜坡。
冲出停车场的那一刻，世界以另一种面目扑来。
街道像被巨兽践踏。路灯东倒西歪，电缆垂地冒火花，绿化带已被三米高的荧光植物丛取代，肥厚叶片规律收缩舒张，像在呼吸。
更诡异的是路面——沥青裂缝钻出藤蔓，它们像有意识般向车辆蔓延。
“哥，”兰溪趴在车窗上，声音发紧，“那些花……在转头。”
周怀谦回头。路边紫色花海，每一朵花盘都随车辆移动缓缓旋转，始终“面朝”他们，像无数只眼睛。
“别盯着看。”周怀谦转回头，手指无意识敲击膝盖。
车速提到六十。街道两侧废墟飞掠，偶尔见人影奔跑——有时是正常人，有时是皮肤发绿的异变者。李叔一次也没停。
“前面！”兰溪突然喊。
十字路口中央，公交车侧翻在地。十几个绿色人影正趴在车窗撕扯什么。听到引擎声，它们齐刷刷转头。
李叔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上人行道，撞飞一排共享单车。颠簸中，兰溪撞到车顶，闷哼一声。
“抓紧！”
车冲下人行道，重驶入马路。后视镜里，绿色身影开始追赶，但速度不快，关节僵硬如提线木偶。
周怀谦看着后视镜，突然说：“它们怕光。”
“什么？”
“车灯照到时，有后退动作。”周怀谦皱眉，“可能是初步异变的弱点。”
他低头和弟弟耳语：“还能听到什么？”
兰溪闭眼。几秒后睁眼，瞳孔里银蓝微光更亮：“很多声音……乱……但有一个词重复最多……‘巢’……”
“‘巢’？”
“嗯。”兰溪声音发抖，“它们在说……要回巢。”
两人对视。那一眼里，有同样的寒意。
车驶入西环线时，路上已几乎无活物。公路前方黑暗里，有一盏昏暗的灯。
李叔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