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消化身体里的异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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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谦清俊柔和的面容也因为弟弟的安稳睡去而变得冰冷锋利，就像某种觉醒本能的野兽，眼神凉薄冷淡，在光线幽微的座位上静止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蜷起来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没错，他获得了记忆和能力，但是风险必定是伴随着机遇，就像家里的浴缸突然连接海洋被灌进大于容量的海水，那么就会溢出，但人体做不到，这股力量瘀滞在自己身体的各个地方，他需要充足的能量去消化，把它完全转化成自己的。
所以说现在自己身上的反应，他很清楚—不是累。
那是一种对于所有异种包括异能者在内，从进化那天开始就会存在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近乎灼烧的饥饿感，不是对食物，是对……能量。
异能修复贯穿伤消耗了他太多能调动的能量储备，而强行催动力量又像是往快要见底的油箱里又抽走了一大半。
他现在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股冰冷力量的“水位线”——低得危险。
更糟的是，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
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触觉却异常敏锐，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都能被放大数倍，他的异能还没有恢复完整，它还在一步步的进化回前世的水平。
他体内刚刚复苏的部分异能已经透支了，现在的他就像刚经过暴雨又被暴晒过的植物，还活着，但状态极差，身体虚弱又缺水。
他需要水，或者说—需要变异种的能量水晶，不管是人还是植物的。
……
周怀谦把弟弟安稳地平放在后座上，把兰溪手里攥着的外套给他盖好，推开车门，关门锁上，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倚在车后，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个人。
那黑点渐近，是一辆改装过的、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军用越野车，引擎咆哮着逼近，在距离他十米处猛地刹停，扬起一片尘土。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身高接近两米，体格魁梧得不似常人，肌肉贲张，手里拎着一根染着黑红污渍的钢管。身后两人，一个瘦高，眼神油滑；一个矮胖，盯着周怀谦身后的车，毫不掩饰贪婪。
魏大勇的目光在周怀谦出色的容貌上舔过，最后落在他腹部绷带和身后的旧车上，咧嘴笑了：“哟，运气不错。车里还有个喘气的没？自己滚出来，省得爷爷动手。”
瘦高个立刻帮腔：“小子，听见没？我们老大可是‘进化者’，也就是超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乖乖把东西和人都交出来！”
周怀谦的神色依旧淡漠，只是在那壮汉明显异于常人的肌肉状态上停留了一瞬。他缓缓站直身体，松开了搭在车门上的手。
“超人？你吗？”他低声重复，语气平淡，只是眼睛里的一些笑意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找死！”魏大勇被那轻佻态度激怒，低吼一声，右脚猛蹬地面，竟将水泥踩出细纹，整个人如同人形坦克般冲撞过来！钢管带着恶风直砸周怀谦面门！
周怀谦没有硬接。在那钢管即将临体的瞬间，他身影一晃，以毫厘之差避开。钢管砸空，重重落在地上，“砰”地一声砸出一个裂坑。
“你也是异能者…速度？”魏大勇反应不慢，见一击不中，但是他心下轻蔑，靠躲能逃到什么时候？另一只蒲扇大手已如铁钳般抓向周怀谦肩膀。
周怀谦这次没再闪避，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关节处。
他脸上狞笑刚起，就猛地僵住，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液压钳咬住，那看似修长的手指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扣压的位置，恰好让他鼓胀的肌肉无法完全发力。
这人看着平平无奇的动作，但是每个动作都在他的薄弱点，让他毫无反手之力，速度？不对，还有脑力？！但不可能两种都是…到底是什么？
哪个方向？博士的研究不会错的，人体进化的方向不会离开人本身，豆大的汗珠落满了他的背部。
周怀谦手指微一用力，魏大勇顿时感到关节剧痛，闷哼一声。
周怀谦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顺势一拉，斜过身把人甩出去，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无力，凝聚的力量土崩瓦解。
“等等，别杀我，我是邱博士的人……邱明远！天才科学家…你会需要他帮忙的！你不能杀我。”为了救自己，魏大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扯大旗。
周怀谦的手指停在魏大勇的喉骨上，没有继续收紧。
他俯视着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底像结了冰的湖。
“邱明远……”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带着些笑意，很明显这语气，他和这个人是熟悉的，虽然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感觉怪怪的。
魏大勇濒死的神经抓住了这根稻草，拼命点头：“对……邱博士！他能造强化药剂！我带你去！”
“他在哪？”
“老城区！废弃市制药厂地下！有实验室！”壮汉语速飞快，“还有幸存者临时居住所，为博士做事可以换药品和他研发的异能加强药剂！”
周怀谦的眼神沉了沉，没有松手，态度不置可否。
“具体位置”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壮汉为了活命，什么信息都倒豆子般全说了，包括实验室布局，甚至提到了邱明远身边有个“速度特别快的女人”和“能控制藤蔓的怪胎”。
得到信息后，周怀谦看了他两秒。
“谢了。”
魏大勇刚生出一丝侥幸，颈间便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他瞪大眼，最后看到的，是周怀谦伸向自己头顶的手和漠然转身的背影。
瘦高个和矮胖子早已被吓瘫，不管是这人强大的能力还是他拿刀子像切西瓜一样插进魏大勇脑子里的动作，等到周怀谦转向他们，伸手：“车钥匙。”
瘦高个忙不迭掏出钥匙扔过去，周怀谦接过，径直走向那辆他们那辆改装越野车，检查油量、物资，确认性能远胜旧车后，他返回旧车旁，极轻地打开后门。
兰溪还在睡，眉头微蹙，脸颊带着泪痕。周怀谦看了他片刻，小心地将弟弟连同外套一起抱起，平稳地转移到新车后座，用毯子仔细盖好，旧车里剩余的物资也被转移过来。
周怀谦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响起，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陪伴他们逃离最初险境的旧车，踩下油门。
改装越野车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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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平稳。兰溪在颠簸中睡得并不安稳。
混乱的梦境再次袭来。锁链、雨声、哥哥冰冷厌恶的眼神——
“兰溪，你不觉得恶心吗？”
那句话像刀子反复搅动心脏。然后是混乱、追逐、被推向尸潮的惊骇……以及最后，远处哥哥目眦欲裂奔来的模糊身影。
“哥——！”他在梦中惊叫，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额发。
车厢光线昏暗。他急促喘息，心脏狂跳，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做噩梦了？”周怀谦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平稳低沉。
兰溪僵硬地转头，对上周怀谦从后视镜里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深沉，却没有梦里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痛楚的关切。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梦里的恐惧和羞耻感还残留着。
周怀谦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镜中的眼神暗了暗。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暂时停下。周怀谦熄火，解开安全带，转身探到后座。
“溪溪。”他唤道，声音更柔和了几分。
兰溪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
周怀谦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兰溪微红的耳垂，兰溪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乖儿郎……”周怀谦低声哼起小时候哄他睡觉的调子，声音低哑温柔，“过往鬼神都莫近，一觉睡到大天光。”
兰溪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人能像哥哥对他这么好，多温柔，多美好，让他怎么能不心生妄想。
可是，哥哥应该是不能接受的吧，梦里那种可能让他连想想都觉得不可承受，想想都让他想立刻死掉，怎么办？
“有哥哥在呢，不怕。”周怀谦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轻轻揉了揉，“睡吧。到了地方叫你。”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兰溪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眼皮越来越重。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到哥哥小心地帮他调整了姿势，毯子被仔细掖好。
窗外，末世后的世界依然危机四伏。但在这个移动的狭小空间里，兰溪蜷缩在熟悉的温暖气息中，终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消化身体里的异能